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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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中午闷着气，半辈子第一次没跟老张一起往前冲就是为这。
“那不是阳间的配色得改，但再等等，等火烧到上头眉毛上了，一两天就能给换回来。”
“那您不拦着老张？”
“你看我拦得住他吗？”
小杨点了点头，“确实，也没谁拦得住哈。”
“行了，你也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吧。”
“啊？”小杨立马起身拿起外套，边往外走边说，“不太好吧。”
“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你现在回来，正好我那儿还有个周报没总呢。”
“别别别。”小杨转身出门前，突然注意到老庄竟然穿着他的西服，一件深灰色西服，很不老庄的年龄，但很老庄的审美。
“那您干嘛去？”小杨倚着门框。
“找老张。”老庄把整理好的资料装进公文包，关灯往出走。
小杨愣了楞。
部门里人背地多少都会说些老领导的闲话，也会说哪个领导和哪个关系不好，尤其是同一个办公室的。
往上走的路就一条，一条路上往往又只许一个人走，而没人不想往上走。
但老庄和老张不一样，她进来这么久也没听背后谁说过一句他俩的闲话。
他们像战友，嘴硬心软，永远共进退。
“你家不是在那边吗？”出了大楼，老庄见小杨还跟着自己，疑惑地问。
“我跟您一起去啊。”
“你当去打群架啊。”老庄心里一阵感动。
小杨从小在隔壁那栋楼里长大，耳濡目染地部门里的事心里都门儿清，知道他们今天是去得罪人还要跟着一起，不愧是他带出来的。
“人多势众。”
“你行测怎么考的啊？”人多势众能这么用吗？老庄挥挥手，“赶紧回家。“
“这事只能我和老张来。去的人越多越不好办。”
冬天一到，诊所里的老人小孩都成倍地增加。秦淮到的时候前面还排了四五个人，估摸着等挑完至少也要一个小时。
正纠结要不要请个假的时候，小杨的微信弹了出来。
小杨?，“老庄说让你挑完直接回家休息，提前下班啦。”
秦淮挑了个“好的”表情包回复。
单手打字不是不可以，但左手多少有点困难。
今晚晚饭怎么办？
长时间不喝酒猛地一下咕噜两三瓶的后果就是不会醉，但会很不舒服。
胃团在一起，胀胀的。
外面的饭多少都有点油腻。
秦淮拿起手机正准备发语音给小杨，问问这个本地人有没有哪家粥很好喝，等会打包带回去。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急切地喊着“让一让。”
秦淮侧身往一旁挪了挪，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转身的瞬间，储曙扶着同事走了进来。
喊“让一让”的人冲到前面，“医生，我同事被玻璃划伤了。”
张杉刚好开完药方，“怎么回事？”
受伤的男人支支吾吾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怎样，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走路的时候自己撞上去的。”一旁站着的另一个男人开口回答，声音冷冷地落在空气里。
他们公司今年在乎阳投了一个温泉度假酒店，储曙是这边的设计负责人；受伤的男人叫覃杨，是储曙的大学室友，也是储曙现在的同事；另一个较年长的男人主要负责和当地对接，姓薛。
今天下午两点刚下高铁，三点覃杨就一头撞上了酒店的玻璃大门，撞出了两个口，酒店大门一个，他头上一个。
幸好入住的酒店在城中心，储曙拒绝了酒店工作人员的帮忙，和老薛按着酒店前台给的路线找到这家离得最近的诊所。
“为什么不让人家跟着一起？”覃杨捂着额头一个人瘫倒在后座上。
“怕让赔钱。”储曙面不改色。
“靠。”覃杨猛地从后座上弹起来，结果又一头撞到了车顶，“嘶。”
老薛闻声回头，“你能不能给我安分点，一会儿再撞出个脑震荡，你直接回去休息吧。”
覃杨嘟囔，“我才不回去呢。”
他要留在这儿看看能让储曙放弃沿海的Z市项目跑到这来找的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被当作不知名神圣的姑娘此刻坐在离他们五米远的角落，盯着手上越来越疼的刺发呆。
别扭地用左手拿着手机拍了张照发给汪瑗，“不会中毒吧。”
汪瑗回过来的是一张百度截图，“…有感染的可能，情况严重的要做手术…”
“…”
当她没问。
张杉大概检查了一下刷口，吩咐护士消个毒包扎一下。
“医生，我没事吧。”
一分钟看病，他好疼的。
“没事，疼两天就好了。”
覃杨黑着脸，什么叫疼两天就好了？两天，那可是两天，不是两分钟。
不行，他两分钟都受不了。
正要开口的时候，张杉突然转过身来。
覃杨想，这医生还挺好的嘛。
起码比一听到医生说没事就立马拿起衣服准备走的储曙好多了。
“刚刚不是有个仙人掌刺扎到手里了的吗？过来，我一起看了。”
…
得嘞，都不好，他还是回酒店跟女朋友撒娇去吧。
然后，然后他被储曙一把子按回了座位上。
“医生，他刚刚还撞到车顶了，头晕。”
覃杨：？？？
老薛：？？？
张杉：对面走来那姑娘是医生？？？
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冷却下来，滞成一团，裹着才看到储曙有些愣住的秦淮，窒息地要命。
“你要挑刺？”张杉往秦淮那边走去，随即也遮住了储曙炙热的目光。“哪只手？”
秦淮机械地伸出右手，努力让自己回过神来。
“没多大事。”张杉扫了两眼，“小林来给拔个刺，再消个毒。”
“好嘞。”
“嘶。”刺从掌心拔起时的刺痛唤回了秦淮的神智。
“今晚这只手别碰水，很快就好了。”小林声音柔柔的，安慰似地轻轻拍了两下秦淮的肩膀。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发生了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到和刚刚外面的那几个撞到玻璃的男人有关。
“他们已经走了，没事的。”
“谢谢。”秦淮由衷地感谢到，“麻烦你了。”
北方的冬天室内和室外往往是两个世界，尤其是人多的室内和几乎没人的室外。
秦淮单手紧了紧围巾，她没想到还会见到储曙。
在毕业这么多年以后。
“秦淮。”
她也没想到，他还在诊所外面等着他。
黑色羊绒大衣搭着浅灰色围巾，脊背挺直地站着，仿佛零下的温度对他没有一点杀伤力。
而她整个人都缩在厚重的棉服里，很狼狈，很不体面。
可是这些狼狈的、不体面的念头并不是她的第一反应。
她的第一反应是：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然还是无法控制地对他心动，一如少年时。
哪怕一开始看见的只有这个人的背影。
储曙他们进来的时候，秦淮正好抬头活动脖子。
五六米的距离，嘈杂的人群但都不妨碍她一眼就看到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那个男人。
身姿挺拔，气质突出。
她还想，汪瑗说得对。
没什么忘不了的人，顶多一顿酒的事。
她以为时间终于要放过她了，结果绕来绕去还是他。
“储曙。”旧恋人多年后再重逢的电影看了一部又一部，可却没一部教她要用怎样的语气念出那个人的名字。
好让她能隐藏这么多年的念念不忘，和……心有不甘。
四点的乎阳，暮色已经染满整个天空，街上的人开始变少。
秦淮走在前面，储曙默不作声地和她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一黑一白，一前一后，亦步亦趋。
老庄和老张从远处看过来就是这么一副和谐的画面。
“秦淮。”
老庄直接叫住闷头往前走的人。
“庄主任，张主任。”
“手好点了吗？”
“手怎么了？”老张闻声立马严肃地看着秦淮。
“没事，就是扎了几根刺，刚刚已经挑啦。”
储曙明显感觉到秦淮声音放软了很多，也知道这应该是秦淮的领导。
她挺喜欢的领导。
她一直是这样，高中的时候碰到喜欢的人声音就会自动变软，像冬天里一杯微烫的水。
而碰到不喜欢的人，声音就会变冷，语速也变快。
就像，就像刚刚回答他的问题那样。
他问，“手好点了吗？”
她回答到，“没事。”
储曙往后退了一小步。
老庄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氛围不对，有点像他和他老婆闹矛盾的时候。
不过这年轻人看着还行。
“秦淮，这是？”老庄看着储曙问。
秦淮还没吭声，储曙大步走到老庄和老张面前，和秦淮并排站着，自我介绍。
微微弯腰，伸出手，“您好，我是储曙，是…”
“我的高中同学。”秦淮抢先说。
储曙神色暗了下来，但还能说什么？说前男友？
还不如说高中老同学，前这个字越想越别扭。
老张疑惑地朝老庄递了个视线，自入职来，他还没见秦淮这么急过。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储曙见一直没出声看着比较严肃的男人开口，“你家那口子不是说做了红烧肉叫早点去吃吗？”
“是你看都这个点了，咱们快走。”
两人挥了挥手就转头往老庄家在的那条巷子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