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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的梦想、当然是保护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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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课堂表演，薛蒙说二，无人敢争一。
作为一个能在楚晚宁眼皮子底下演戏几年的老油条，小凤凰即使在不带书的情况下也能把三好学生的精髓表演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他时而聚精会神，时而望着夫子点头恍悟，不但能在掌门得意洋洋的出题时假装愚钝，又能在无人回答时挺身而出。
一个字，绝。
课间短休一盏茶的功夫，薛蒙右边的一弟子便主动搬了自己的文案要与薛蒙同看请教。
“可惜了师兄不参加大课，不然膏火钱定能拿一等。”
大课就是月考，膏火钱则是按照上月的成绩分为三等。孤月夜是上修界数一数二的门派，日常给弟子的补贴自然也不少。如果是出自贫寒家庭，只要能拿到一等，甚至供养全家的开销也不成问题。
“那当然！”薛蒙得意洋洋，对于奉承话照单全收，也就不避讳这种刻意的距离拉近。他心说孤月夜掌门也不怎么样嘛，教的比他师尊可差太远了。
其实花里胡哨的秀了一节课，实际上他都是左耳进右耳出。醉翁之意不在酒，出风头固然是薛蒙人生第一要义，可压过姜曦的风头那才是人生终极快乐。
想到这，他不由得装作环顾，悄悄去看后面的人。
只是想要不动声色的看到后面座位着实不太容易，试了好几次硬是没成功。
“哎哎，师兄你干嘛呢。”
旁边的同门生得一双明月般的皓目，悟性也极高，瞧见薛蒙的脖子都快拧成夜猫子了，便了然此人的小心思。
他笑着招手示意对方靠过来，低声附耳道“曾衣有一事不明，如若唐突，王师兄不答便是，莫要责怪。敢问师兄，今日...为何要抢占姜师弟的位子？”
谁抢了？
薛蒙一听这话就不乐意，可他又不能明说自己是真不知道。人家问的彬彬有礼，他只好嘴硬道“我，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
“哦~”
薛蒙嘀咕了一下，但曾衣笑起来很好看，那种笑很纯粹也很友善，这在薛子明眼里跟姜曦那刻薄货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哪怕前一秒有点不爽，但此刻也教人如沐春风的舒适。
曾衣朝后微微侧头，而后跟这位口嫌体正直的学长低声道“我代你看了，师弟在吃早食。”
“谁管他在干嘛！”薛蒙丝毫不服气，为了澄清自己刚才并不是想要偷看，便正大光明气势汹汹的向后一转身——
当薛蒙沾了一整个发梢丝儿的酥饼渣时，他才意识到原来这种行为真的会对后面的人造成伤害。
左后边同窗无辜遭殃，油渣被甩了一书桌，一边匆忙拂掉一边抱怨的指责道“你们干什么啊，我书都脏掉了！”
但是没人跟他说对不起。
因为这边姜夜沉忍无可忍，把那块已经不能吃的甜饼朝薛蒙身上径直摔去，拍案而起“你爹娘没有教过你礼仪吗？空有年纪一把，好没教养！”
？？？
薛子明哑口无言。
他只觉得那个‘年纪一把’，扎的他心脏疼。
姜曦的呵斥振振有词，周围一下就都静了，全然一片等着看热闹的鸦雀无声。
不可能让步的。
薛蒙镇定了一下“对，我亲爹就是个人渣，他没有礼义廉耻，他不是个人。”
这句话放在以前，作为挑衅和骂词，估计会直接把姜曦气死。但是薛蒙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对于此刻的姜夜沉和同僚来说，实在是过于深奥晦涩了。
于是，大家瞬间觉得，‘啊，原来是家门不幸！这么活泼的师兄竟然有这样的过去，他真的好惨啊。’
姜曦也愣了，如果他早知道自己这个师哥真的是有这么一个混账父亲，那么他一定不会因为一个甜饼而说这种恶毒话的！
“...罢了。”姜夜沉错开目光，装作一脸漠然的坐回去“以后注意点便是，不要总是毛毛躁躁的。”
世界上最惨的事不是你狠下心怒砍两百银反而被店主痛快成交，而是你在骂人，结果遭到了外部上下一致的同情。
薛蒙现在就是这种吃了苍蝇的感觉。
姜曦直接不跟他对骂了，同窗都是一片安慰的眼神，星藤在远远的角落对他做了一个‘加油，你是最棒的’手势，就连旁边刚认识的曾衣，这个他原以为挺靠谱的家伙，也拍了拍他的肩，无不哀叹道“这些都过去了...”
“....”
可能这个消息确实是很劲爆，什么‘高岭之花遭调戏，护法师兄黯诉童年不幸’之类的，以至于整个后半节课，学堂都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哀悼氛围。薛蒙也不活跃了，托着腮，开始仔细的琢磨他接下来的计划。
既然来都来了，他不想让未来的事情重蹈覆辙。
如果他能劝母亲远离姜曦这个人渣，撮合母亲父亲，让两人能情投意合。也不用非得开创门派，就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这一定是再好不过的。
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么做究竟会导致什么，但是就个人而言，哪怕两年时间一到，他无法再回到现实，被困在时空夹缝也好，直接消失也罢，他没有什么羁绊，回不回得去，谁会在意？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诸位既到此，未来一定无可限量。老夫有一问，各位可随意畅谈：汝若得万金如何？若得天下如何？”
薛蒙稍稍回神，发现这个问题，不就是，你有钱了你得怎地吗？
作为男人酒后经典必吹话题，很多弟子就真的开始‘随意畅谈’。
“我家里已经有万金了，只需要我从孤月夜学成回家，就继承家业，娶妻生子！我要把我家的药铺开满上修界，风风光光的迎娶第一美人！”
显然这人平时是那种爱搞怪的地主傻儿子，他笑眯眯的说完，有意引得众人起哄。连夫子也笑着摆手，教他坐下。
薛蒙歪了歪头，众多杂音中敏锐的听到一句调侃‘众所周知第一美人是姜曦啊，你娶姜夜沉回去看你爹不打断你的狗腿！’
哼，多虑。薛蒙不屑的想。
“我要建办学堂，多设药理之学，助天下人延年益寿，脱离苦别。”
“我要与道侣逍遥天下，共同降妖除魔不负此生。”
“我就不一样了...”
只要不提枯燥的学习，年轻的头脑总是很容易活跃起来，他们嘴上说的也万分激动，就好像现在真的已经毕了业开始闯荡天涯一样。
“王小薛，老夫想听听你的想法。”
见他没反应，曾衣悄悄拿胳膊捅了捅他，这时薛蒙才知道自己原来全名叫‘王小薛’。
薛一声，总算是对了，还好还好。
“我啊”薛蒙不假思索的站起身，声音洪亮、骄傲的叙述薛正雍后来的建树与理想“我要是有万金，就在无常镇铺一条炼气路，用以百姓避难。要是有天下，我就在所有结界薄弱的地方都设立门派，请我师...额，号召有能之人为驻派长老。我的门派专门对接百姓，一票委托八十银，贫困者不收银两！”
夫子点了点头，赞道“无常镇？心系下修界平民，不错。”
有人私语“无常镇在哪？”
也有人嘿嘿笑“师兄这回答也太狗腿了。”
不过薛蒙不理他们，凡死生之巅弟子，皆应以接济天下为己任，这群小少爷哪里懂鸿鹄的志向？
问答结束，这堂课也就临了。曾衣喊他一同吃饭，薛蒙应了，心里却磨磨蹭蹭的不肯走。
正当大家都在往外出之时，突然冲进来一群女修，神色激动诡异的朝着薛蒙就奔来。
薛子明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吓了一跳，一句“非礼”还没出口，一件件各溢花香的衣料就与他擦肩而过。
小凤凰僵硬转身，所幸没人看到他自作多情的神态，因为现在满屋子目光都聚集到了一个人身上——
大众情人，姜曦。
那些女修带了好多东西，有的拿信笺，有的拿点心，甚至还有的带了衣裳，莺莺燕燕的围着那件青衣，好不热闹。
“哼”
斯文败类。
薛蒙心里呸了一声“曾衣！我们走！”
薛子明现在唯一愿望是天天腻着王初晴，但天命难违，就非得安排他跟姜曦一道儿似的。
中午是躲开了，但下午掌门有召见，一推开门，顿感不妙，大殿上伫立着一道劲松似的影子，十有八九，又是他最不想看见的那个人。
“有何贵干？”
“你来的正好，夜沉的丹药已经制好，明日动身去往九京付送。此事重大，你作为护法，应与他一同前往，共同完成任务。”
薛蒙翻了个白眼“把药给我，我自己去送就行。”
掌门尚未言语，只听姜曦冷笑道“如此甚好，那就辛苦了。虽说要让忘忧莲起效还需要配合外力治疗，但是凭师哥的能力应该是不在话下。”
“...”
座下弟子的脾气身为掌门自然知道，但是在自己面前，姜曦却很少出现这么不加收敛的情况。他这个徒弟学医天赋异禀，别说是护法，就连高一级的弟子时常也要自叹不如，而姜曦现在让一个护法去接他自己的工作，这不是摆明了给人难堪吗？老头儿管不了年轻人的恩恩怨怨，主动打了个圆场“此时不再议，你俩且去吧。”
“我不！”薛掌门说一不二，要让他保护姜曦，还得一路同行，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算了！于是他指着姜曦，斩钉截铁的拒绝道“你另找个人去，我不跟他一起。”
“掌门不必担忧，我一个人完全可以。”即使被当众讨厌，少年的脸上也没有呈现出任何异样“请掌门放心，无需指派他人，出了问题我自负后果。”
孤月夜掌门统管门派数十年之久，阅人无数，这回座下一下出了这么两个性格极其自负且强硬的弟子，倒是有点令人头疼的巧合。这两人在某方面看来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要说对策，分开就好，可问题就在于两人皆是‘最好’，一个武功最高，一个医术最强，如此一来日后免不了要共同协战，如若分力，实属可惜。
“既然夜沉做此保证，为师就应了，全当是一次历练。”
姜曦浅浅行了一礼，客气回应“谢师尊信任。”
“算来这些年岁，待你这次回来休整一番，也该去金成池了。”
掌门捻了捻胡子，姜曦脾气倨傲鲜少与他人配合，既然这样只能靠加深自身修为。他知道以姜曦的实力早就可以去一试，只是这些年此人专心医道，实属被耽误了，如若有了神武傍身，那么独立出任务一事也就更加稳妥。
这事就这么定了。
另一边薛蒙回去想了一晚上，他感觉不能再这么等下去，决定天亮就动身去西边找他娘。
已近年关，估摸西边更冷。
龙城没能带来有点可惜，薛蒙跟掌门打了个招呼，去武器库淘了一件趁手的武器，又套了几件衣服就匆匆下山。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御剑还没出霖铃屿，不经意往下看的时候，竟然看到了狗姜曦。
这是条小道，姜夜沉站在马旁边，似乎不太对劲。
按照道理就算策马也早该出了这座城啊，他着实觉得奇怪，心说不差这一会儿了，便念了咒降下去。
“喂——你怎么啦？”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真乃，天下之奇闻，滑天下之大稽。
自信满满姜夜沉，孤身一人带着价值三千万金的药，结果前脚出门，后脚就遭遇了...抢劫？
“我觉得，你在跟我开玩笑...”
薛蒙无语了，他看着衣衫凌乱满是争夺痕迹的高岭之花，在对方‘你敢说出去就杀了你’的眼神中，五味陈杂。
原来，众仙门之首姜大掌门早年还有这种黑历史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