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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两年过后 前来跪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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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跪拜的人越来越多,都想靠近从皇城来的圣教徒,毕竟他们才是圣教的高层人员,手里有更多的琼羽丹,但都不能进去,只能在正殿拜那尊臆想出来的“仙”。
县太爷在这里身份最高,倒是被单独接到里面,跟护法们交流。
“护法大人,看看这个孩子,喜不喜欢?”
灵溪在房顶,偷听下面的对话。收养男孩这个风气是国师带起来的,其他人倒不见得喜欢,除非那个孩子好看得雌雄莫辨,他们才会假惺惺地说:这孩子有成仙的潜质,留下了侍奉圣仙吧!
护法们似乎是摇头拒绝了,又听见县太爷说:“那……这珍珠可以吗?”
护法说:“陈大人先回去,先等我们求得圣仙的意思。”
“好、好的……”
县太爷也没啰嗦,很快就走了。
“这珍珠够大够圆,回京能卖个好价钱!”其中一个护法说。
灵溪咻地一下跳下来,拿过珍珠,其他人一看他立刻收起手,低下头:“灵溪大人,这是县长刚刚供奉的珍珠。”
“我要了。”灵溪拿着就走,其他人一点怨言都没有,他们都是陪灵溪出来的二级护法,四大护法们留在京中,日子过得滋润着,完全不肯陪小孩出来游玩。
而琼羽丹的秘方只有圣子跟四大护法有,目前也就多了个灵溪知道并能炼丹,大家自然是能巴结就巴结的。
“对了,把这瓶琼羽丹赐给县长。”虽然今天被绑了很不爽,但能在一个孩子身上测试药效的机会可不多。
护法摇了摇瓶子,听声音足有二十来颗。天啊!那么多,馋的他们都流口水。
“别耍心眼。”灵溪警告性地看了他们一眼,他们才收起跟以前一样只给三颗的心思。
第二天县太爷又来了,惊喜地捧着手里的瓶子。
护法高高在上地说:“这是圣子传人给你的,好好感谢他吧!记得跟以前一样,研磨成细粉,少量多次服用。”
县太爷跪在蒲团上,感恩地磕着头:“感谢圣仙救我小儿,感谢圣子大发善心!要不是有圣子大人,我孩儿早就不行了!”
灵溪在柱子后面感慨,国师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这么不对劲的行为,身为一个应该有点智力的父母官,居然一点都没有怀疑。
究竟是爱子心切,还是借此压榨百姓?
灵溪握住手里鸽子蛋那么大的珍珠:“还敢当街绑人,能是个什么好官啊?”
但有些事还是要做的,就当是实践出真知……
几天后,天开始下起了朦朦细雨,天又冷了不少,而且雨水延绵不断,周遭的一切都黏糊糊的。
“昨晚圣仙托梦,三日内会有山洪,去告诉县长,让他自行定夺。”灵溪一手支着脑袋,半阖眼睛倚在桌上,不经意地跟周围的人说。
“这……”只有圣子才能沟通圣仙,虽说这是下一任接班人,但一天没到那个时候,就一天没这能力啊!
看着底下的人都不动弹,灵溪也不生气,毕竟师父说他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而且他也只是推测,灾祸的发生是有概率的,没有人能百分百保证,说错了以后就没人信了。
“传下去吧,或者圣仙提早认可我了呢?”灵溪坐直腰杆,开玩笑似地说。
灵溪自己都觉得这个行为有点多余,师父都不肯轻开预言,每次说话都只会模棱两可,甚至以年为单位,预言明年何处有灾等,绝不细讲。
这种具体到哪天、发生什么事的话……说多错多。但是,要增加自己的影响力,也只能这样冒险了!
还没到晚上,灵溪就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最近几天湿乎乎的,所有他没有出门,再说这个县城只是一个落脚点,没什么好看的,而这些动静是人们来殿外祈求保佑的。
看来那胖县令信了他的话,把消息传出去了,附近乡里的人来得早,先来这里拜拜,顺便避难。县城就是这附近地势最高的地方了,有事只能往城里赶。
“哎,黄大爷说可以去他家避避……”
“东边的辛老板也说开门让大伙去……”
挤不下的人听了这些话,只好跑去这些地方。
这个县很大,常住人口也多,十里八乡的,通知下去都要花一整天时间,后续来的人会越来越多。
接下来的两天对所有人来说都很难熬,听了县令开门接待穷人的地主们、挤成一团连平躺都做不到的农民们、四处奔走传播消息的衙役们,所有人心中又烦躁又担忧。
这个说环境太臭,那个说地没种完……
这种抱怨一点点汇聚,最后的矛头指向了灵溪。
“听说这次预言是圣子的徒弟说的!”
“啊?只是徒弟吗?徒弟的话也能信?”
“就是就是,县太爷平时作威作福就算了,怎么现在脑子都糊涂了?”
“我们走吧!家里的田再不排水,秧苗都快死了!”
“走吧走吧!我们一起回去,这点雨算什么?”
有了几个人结伴走了,剩下的人都按捺不住,也都三三两两收拾细软,悄悄地走了。
谁家都有忙不完的活,生活的重担把人压得气都不敢喘,哪有功夫在城里耗着?
屋子里的灵溪换了种思路,这次这么大阵仗,如果没事的话,以后他该怎么样树立自己的威信?
圣子对外一直保持着完美的人设,一点瑕疵都不可以有,如果这次失误了,破坏了这种完美,估计连继位都有困难,解决办法也不是没有,随便找个护法顶罪也行……
灵溪就是个心大的,不管外面的闲言闲语,晚上睡得非常香,结果……
轰隆——被一阵巨响吵醒,接着是微微的震动,所有人都被惊醒了,冲出房门,四处张望。
交流声越来越大,嗡嗡嗡的比蚊子还烦人。
大半夜过去,护法来敲灵溪的房门:“灵溪大人,西边的山体裂开了,泥水淹了小半个县城……”
护法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了点,带着点敬畏,怕惊扰到里面的人:“大人,接下来有什么指示吗?”
“不要打扰我睡觉。”
心里有点一点点窃喜的灵溪在黑暗中笑了,但为了维持一下高冷的形象,一句话把人赶走。
第一次推演成功,接下来就好办了……
灵溪不懂善后工作,也不想看到络绎不绝来拜他的人,赶紧让人收拾行李,准备去下一个地点。
天还是下着蒙蒙雨,队伍在分殿点整装待发,趁着大家都在重建屋舍,灵溪看了看天,雨是不会停了,但小心些,路上也不会有事,于是立刻让大家出发。
县太爷听闻圣子传人要走了,连忙过来恭送,一抬眼,看见身着圣袍,神圣纯洁的灵溪。
“啊!”吓得立刻低下了头,这不是被他绑的孩子吗?怎么会是圣子传人,圣子传人这么小的吗?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这个人是成年人的错觉?
灵溪放下帷帐,嗓音清越,似乎带着笑意:“人在做,天在看。县令大人这次做的……很好。”
“走!”
说完,队伍便浩浩荡荡走了,留下一路的水印。
……
灵溪在清水县办的这件事——预言。避免了大部分的伤亡,将损失降到了最低,不出一个月,消息传遍全国,县长还上书把灵溪大夸一顿,有多夸张就多夸张,一时之间,灵溪犹如下凡的仙人,走到哪都被跪拜,那架势真的比皇上出巡厉害。
得亏没有被那些忠臣看见,那不被这“逾制”的行为气死啊?
李羽涅在皇城看到这封奏折的时候都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先是开心,很久没有看到灵溪消息了,然后是生气,这人就是嫌皇宫是个笼子,丢下他去玩了,最后是委屈,现在也只能这么可怜巴巴地等人家回来了。
暑去秋来,一年又一年,时间过得越来越快。
眨眼间,两年过去了。
一切都按照灵溪出来时的计划进行,一点一点在民间树立起自己的威信,每到一个地方,都要为当地解决一个问题,以至于到后来,别人都当灵溪是个福星,盼着他来自己的县。
原本的圣教出行是让人害怕的,让人不得不接受的,虽然很多人信奉,但莫名就是有股子妖气,有种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感觉。
如今被灵溪搅和了一下,倒是亲切了不少,虽然圣子传人还是那么有神秘感,任凭百官求见,就是不见,绝不露脸,灵溪就喜欢这种背后搞事情的感觉。
“要回去了呀……”
跟师父约定的时间到了,再不回去,相信师父会疯一回给他看的,例如换掉小皇帝,这个他唯一一个有点在乎的人,让他在外也如鲠在喉。
小皇帝啊……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居然忍得住不给他写信?而灵溪又是个沉得住气,不喜欢主动的人,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李羽涅。
“回去也好,看看小羽毛。”
灵溪仰头望天,晴空万里,碧空如洗,不禁露出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笑,竟然有点回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