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羽花落》张天晴

13、大刀阔斧 万物轨迹，

　　万物轨迹，均有迹可循，星辰迁移，也明明白白告诉灵溪，国内情况危矣。

　　“为什么会这样？”灵溪于三年前离开皇城，一路向西，马不停蹄，而且故意切断与皇帝的联系。偶尔夜观星象，得知皇朝没有覆灭的危险，便也安心了。

　　如今只是随手为李羽涅算了一卦，结果居然是大凶！

　　灵溪见识了无数异域风情，满足了自己的探索欲望后，渐渐发现无论去到哪里，看见什么新奇玩意，他的第一反应，都是跟李羽涅分享。

　　想做他的眼睛，替他看这个世界。

　　“是时候回去了。”几年了，等小皇帝放下对他的执念，他们还可以做回相互扶持的家人，“他应该已经娶妻生子了吧？”

　　当机立断的灵溪立马回程，只是路途遥远，大漠风沙漫天，再怎么赶路，回到皇城都已经是一年后了。

　　然而一路上，饿殍遍野，田地荒芜，四处萧条，这让灵溪心惊不已，李羽涅这是做什么？就算有天灾，也不至于几年就酿成这样的人祸啊！

　　寄给李羽涅的信像石子落入大海，一点儿回音都没有，所以灵溪才刚落脚，看着时辰，整理仪容，穿上圣袍，正式地上一次早朝。

　　皇座之上的李羽涅冕旒垂落，两人的目光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交错，这一眼，隔了四年之久，这一刹那，李羽涅成长后的面容，竟让灵溪感到无比的陌生。

　　殿内昏昏沉沉，百官精神不振，曾经激起大家一点热情的萧长良也不在此处，一次又一次重复琐事，对百姓的苦难只字不提，所有人按着流程熬到下朝，再三三两两相聚服用琼羽丹。

　　灵溪留到最后，缓缓走过熟悉的回廊，来到御书房。

　　李佐临已经老得无法随时陪伴在圣驾左右，站在门前的是一个灵溪未曾见过的生面孔，小太监很是机灵：“国师大人，请稍等，奴才立刻去禀报皇上。”

　　灵溪这次按着规矩，站在门外，眼尾扫过这殿里殿外的人，竟没有一个熟面孔。很快，小太监出来了，并且屏退了所有人。

　　清冷的御书房，两人久久对视。

　　灵溪心里没什么嫌隙，打着哄哄人的心态率先开口，一个熟悉亲昵的旧称打破僵局：“小羽毛……”

　　而李羽涅愣住了许久，嘴唇颤抖，几次想要发出声音，断断续续地：“灵溪……哥哥……”

　　“我回来了。”灵溪的声音温柔而低沉，丝丝缕缕入耳，述说着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思念。

　　可这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刺激着李羽涅，他一声不响突然站起来，把桌面的东西推倒，激动得手指颤抖！方才在人前的端庄稳重都是因为他还没反应过来而已。

　　“你骗我！！！”

　　“你说过，只要我听话，你就会……”名留青史、太平盛世……

　　可是现在，这个国家已经烂到骨子里了，他是被困在皇位上的囚犯，面对这一切束手无策。

　　更重要的是：“你不要我了……”一声不吭地离开，半点联系都没有，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羽涅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昂起头颅。

　　灵溪没想到过了那么久，李羽涅看见他还是那么激动，被他这么一顿控诉，自己还一头雾水，但几年后的他比以前更有耐心：“我现在就是回来帮你。”

　　“然后呢？”李羽涅强忍泪意，咬着牙，“做完你认为该做的，继续浪迹天涯？”

　　“如果是这样，你还不如不要回来！”回来给我希望，然后潇洒地抽身离去，独留我面对这一年又一年的思念，还不如全当你在外面死了！

　　“不走了。”

　　谁知，灵溪的回答竟然是不走了！

　　“不走了？”李羽涅喃喃重复，“真的？”

　　“我在想，要是你把这个国家治理好，百姓安居乐业，我们可以一起南巡。”如此一来，灵溪可以走遍山川水域，李羽涅也不用每次都一惊一乍要死要活的样子。

　　李羽涅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因为他实在是忍不住，想要抱抱眼前这个人，跟他撒撒娇，一放松下来，泪水便忍不住，哭得稀里哗啦。

　　灵溪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用手帕帮他一点点擦拭泪痕，才靠近一点便被李羽涅紧紧抱住：“灵溪哥哥……”

　　心软了，造孽啊！

　　眼下把人哄好，再说朝廷的情况。

　　总结起来，就是两位护法趁国师不在大肆揽权，疯狂炼制琼羽丹，朝廷官员大半都受他们控制。以致各地的天灾传不到皇帝耳朵里，皇帝的政策也落不到百姓身上。

　　这是灵溪一回来就知道的消息，此刻不禁八卦一下：“听说你册封了三位贵人？”

　　“没有！那又不是我要的！” 李羽涅急忙向灵溪解释，生怕灵溪有一丁点介意，“那些人爱塞多少人进来就塞呗！我不会跟她们……”

　　将心比心，如果灵溪娶妻了，他能自己把自己气到吐血而亡。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不介意啊！灵溪都做好回来看见皇子的心理准备了，现在居然没有？反而有点惊讶，还以为皇帝会被人逼着，半推半就从了，有个一儿半女后，对他的执念就没那么深。

　　李羽涅气鼓鼓地看着灵溪，过了好一会儿才别开眼：“反正我不要！”只要你！

　　灵溪也觉得这方面不能深谈，要是逼得李羽涅再次表白，他都不知道如何处理，只好转移话题：“宁氏庶女？为什么封她？”

　　谁让她跟你表白，朕要把一切苗头扼杀在摇篮里，李羽涅酸溜溜地说：“她不是想摆脱家族吗？我给她这个机会。”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牢笼而已。

　　灵溪没有听出来，倒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口：“大理寺卿与大护法沆瀣一气，从他们入手吧！”

　　“我要怎么做？”李羽涅乖巧地问。

　　其实，很多事他大概能猜到灵溪的做法，这几年里他有的是机会可以实行，但完全没有动力，只觉得自己灵魂深处有个大洞，他所有的精气神都从那里漏走了，现在灵溪在身边，那个洞一下子就被补好了。

　　“跟以前一样，你什么都不用做。”灵溪想伸手揉揉他的头，但一看他这身量，算了，都是大人了。

　　李羽涅却不依不饶，主动拱到他的手臂上，灵溪很无奈。

　　圣殿内部忠于灵溪的人越来越少，毕竟这几年灵溪不见人影，要不是前国师的财富还被他把握着，恐怕圣教现在也没他的位置了。

　　大护法和二护法还没换人倒是挺意外，毕竟也都服琼羽丹那么多年了。现在才收拾他们，又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他们手里。

　　几日后。

　　后宫中的宁贵人大义灭亲，举报自己的父亲大理寺卿收受贿赂，判了许多冤假错案，此刻检举只希望自己母亲一族不受牵连……

　　要是没有灵溪在，李羽涅怕是懒得配合演这一场戏，而此刻皇帝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再呆滞冷漠，反而愤怒地命人把大理寺卿一族控制起来，狠狠地往下查！

　　调查的速度之快，朝廷内外都始料未及。像是有人早早地准备好了证据，只等此刻暴露在阳光之下。

　　大理寺卿的罪状如雪花片之多，灵溪捻起其中一张：“查这个，这次不把两个护法弄下来，你就算白查了。”

　　灵溪挑的是当年国子监的案子，这个案子当年轰动一时，富有才女之名席小姐更是让人惋惜不已。

　　不出半日，相关人等一经盘问，全部交代得清清楚楚，当年全是两位护法做的一个局，图谋的只是人家的女儿。当即皇帝下令，捉拿大护法、二护法及相关人等！

　　谁知到圣殿门口居然遭遇抵抗！

　　灵溪此刻与皇帝施施然地吃着水果，听着下面传来一波又一波攻不进去的消息。半个时辰过去，禁军统领前来汇报：“已经生擒大护法等人！”

　　“还好没逃出去，不然可就麻烦咯！”各个护法富到流油，在外豢养大量兵马，一旦逃出皇城，到哪个地方当个土皇帝，还真不好处理，这次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

　　何止是朝廷官员麻木，神殿人员也是如此啊！他们就是安逸得太久了，一点敏感性都没有，都查大理寺卿了，还以为只是换个傀儡上台。

　　“皇帝，翻一翻圣殿的地下室吧，多收点罪证，我就不保他们了。”灵溪说完回去见了三、四护法。

　　“他们两个倒了，你们可以安排自己的人上来。”灵溪抛下诱惑，因为这两个护法很敏锐，知道朝廷要清算他们，已有了逃走的意向，灵溪再说，“国师在，圣教在，你们说呢？”

　　是的，圣教的象征还在，想要把圣教除干净，就必须连国师、琼羽丹等都连根拔掉，今天这只是普通的权力更替，只是老护法不知死活挑衅年轻的国师，只要他们收敛一点，没什么大不了了。

　　安抚了圣殿的人，灵溪正准备去收拾大护法们，他可太知道怎么审讯圣殿的人了，任何刑具都不用，只需要让他们“购买”天价琼羽丹即可。

　　先宰几刀狠的，给皇帝回回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