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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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还没到，N大就开了学。
大三的学长学姐一门专业课也没剩，于是就打算整点事情。
于是就有了本年度学生会的第一次团体活动。
本次活动的全称是“N大X院学生会元宵节汤圆大赛”。
说是这么说，但也没人会包汤圆。
最终，包汤圆的活动自然而然演变为了包饺子。
整个活动的大致流程是：不同部门比赛包饺子，一些整蛊小游戏，最后大家一起煮饺子吃。
为了营造节日气氛，学长学姐早就买好了汤圆和其它的一些小食。
其实和学生会其它的团体活动没什么不同。
但对冉幸来说，却是不同的。
林泽远早早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却又怕去的太早，磨磨蹭蹭了好久才出门，还绕着食堂走了两圈才进去。
下午的食堂空空旷旷，但能听见某一处人声嘈杂。
林泽远对着消防栓的玻璃，郑重地整理完着装，才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这将是新的一年第一次见到她。
一如既往，林泽远在一堆人头中第一眼就捕捉到了冉幸。
冉幸穿的应该是新衣服，他没见她穿过。
是柔软的粉红色。
是她从没穿过的颜色。
他迅速移开视线，生怕她突然抬头。
尽管他眼神里流露出的东西不是一个秘密，但他怕她为难。
毕竟他向她承诺过，会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冉幸早就看见了林泽远。
她的视线一直紧紧地黏着他，看见他的眼睛到处乱瞟，却就是不朝向她的方向，所以知道他在躲她。
她有一点点生气。
因为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果他能读懂她的眼睛，就会明白她想要做什么。
可是他不想去读。
不仅如此，他还坐在了整个桌子离她最远的地方，坐在别的女生身边。
冉幸赌气，一整个下午都没往林泽远那块瞟过一眼。
她突然变得幼稚起来。
包饺子的时候，她把自己包的乱七八糟的饺子拿给一个男生看，让他教她包。
玩游戏的时候，也和别的男生一组，动作亲昵。
煮饺子的时候，帮每个人盛饺子，却就是不帮林泽远。
冉幸表现得太过明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关系似乎恶化了。
大家都觉得有点尴尬。
小顾只好把冉幸拉到一边，提醒她不要做得太过。
单纯的小顾只以为林泽远捅破了窗户纸，而冉幸想要表现出明确的拒绝。
冉幸看着面前的姑娘，叹了口气，也觉得自己好笑。
她怎么会做出这些事情呢？
手机铃声淹没在人声中。
林泽远听到铃声是由冉幸那边传来的，心不自觉被揪了起来。
冉幸说了没两句话，就挂断了电话，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就站起了身。
林泽远赶快收回视线。
他感觉到她从自己身后走过，然后看见她朝着食堂出口的方向走去。
还是背影。
这是他最熟悉的她的角度。
借着去盛饺子的借口，回来的时候林泽远换了一个座位，换到了能清楚地看见食堂出口的地方。
他低头小小地咬了一口饺子，就抬起头，木讷地咀嚼着饺子。
他不知道她去干嘛，会不会回来。
心里也害怕，会不会和她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他也不是没看出她表现出的对他的抵抗。
所以还是希望这一天能有个稍微好一点的收场。
林泽远发现自己在无意识地发呆，于是轻微晃了下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好像无济于事。
因为他好像看见冉幸回来了，手里提着什么东西。
使劲地眨了两下眼睛，才确定没有看错。
确实是冉幸没错。
他松了一口气。
刚想移开视线，忽然看见冉幸向他招了招手。
是在叫他吗？
他往两侧看了看，大家都在聊天、玩手机、吃东西，没人注意到冉幸。
他迟疑地用手指指了下自己，看见冉幸轻轻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怕他没看见，她又很大幅度地点了一下脑袋。
啪嗒。
大家发现林泽远猛然站起了身，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身形颀长，引来大家的视线。
“我去重新拿双筷子。”
像是在跟别人解释他站起来的原因，其实他知道，他在给自己找一个借口。
万一冉幸叫的是别人，他也可以说自己只是去拿筷子的。
或许会显得不那么尴尬。
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不是不好奇冉幸为什么叫他，但是大脑宕机，他觉得所有可能好像都不太可能。
冉幸靠在柱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林泽远同手同脚地走过来。
冉幸觉得这段距离好遥远，但林泽远却觉得太快。
她等不及。
而他却害怕后果。
走近了，林泽远才看清她手上提着两杯奶茶。
“喏。”冉幸把一只手上提着的奶茶递给林泽远，“也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忌口，但网友说她们男朋友都挺喜欢这种的。”
林泽远呆呆地看着那杯奶茶，视线逐渐上移，是她被冻得能看见血管的手背，黑色的运动手表，羽绒服外套，最后是她的脸。
他盯着她的鼻子，轻声问：“给我的？”
“嗯。”
见他还是没伸手接，冉幸愣住了：“你不会不喝奶茶吧？”
“不是，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慌张，“为什么给我奶茶？”
冉幸恍然大悟，笑道：“是你的新年愿望啊。”
林泽远茫然：“我的愿望明明是……”
冉幸点点头：“这就是能让我开心的事。”
林泽远的视线继续上移，终于和她对视。
——
将近一年，林泽远和冉幸的交集仍然局限在学生会的工作活动中。
毕竟，尽管同在一个学院，但年级不同，他根本没有其它机会能见到她。
只有组织部每周一次的例会，对林泽远来说是一剂强心剂。
他知道在那天他一定会见到她。
就像日落后又会日出，冬去后又会春来。
而冉幸从没缺席过例会。
于是他也是全勤。
5月底，刚做完实验的林泽远匆匆往开例会的教室赶。
实验晚上八点半才结束，而例会在九点开始。
尽管事先说明了情况，大家都知道他可能会晚到，但他还是不想迟到。
还没到教室门口，他就隐约觉得已经听见了冉幸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又迈了几步。
冉幸就出现在了门边。
她看起来好像很匆忙，一副赶着要去哪里的模样，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
“学姐。”
他叫了她一声，不知道是不是该说点别的。
“你来了？进去吧，例会还没开始。”
她冲他点点头，刚想绕开他，就听到教室内传来声音：“是林泽远来了吗？”
林泽远往另一侧侧了下身，提高嗓音喊了一句“是”。
“幸儿！”小顾冲了出来。
冉幸停下，转过身看向小顾。
但小顾接下来的问题明显是在问林泽远：“你电瓶车骑来了吗？”
林泽远没有出声，冉幸看不见他是否用动作回答了这个问题，但她很快知道了答案。
小顾长吁一口气：“那借下你的车吧，冉幸要去下仓库。”
钥匙串发出的清脆的声音在冉幸耳边响起。
她转身看向林泽远。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纤长，那串钥匙就那么躺在他手心里。
如果不是那钥匙扣，可能这画面会更赏心悦目一些。
她来不及多想，接过钥匙，说了一声“谢了”就跑远了。
林泽远看着冉幸的背影逐渐远去，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她会不会找不到我的车在哪里？”
小顾笑道：“放心吧，她知道你后视镜上有一排星星，不会找不到的。”
——
元宵节当晚，林泽远的室友发现他不太对劲。
他居然对着他那串钥匙痴笑。
在严刑拷问下，林泽远供出了他和冉幸的发展情况。
从一杯奶茶开始，一直到他俩一起压马路回寝室。
舍友C一脸八卦地想做总结：“所以你丫的现在脱单了是吧？”
林泽远怔住了。
这个问题他不知道答案。
她好像没有明确地告诉过他。
最会察言观色的舍友B赶快岔开话题：“对了，我女朋友从老家带来的特产，尝尝吗？”
林泽远盯着被塞到手里的特产。
心一点点向下沉了下去。
——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冉幸就和负责看管仓库的老师沟通完了问题。
事情解决，一块巨石也就安然地落地了。
她一面抛着手里的电瓶车钥匙，一面往前走。
将近6月，正是白天热得不可开交，晚上却冷风阵阵的天气。
一阵风吹来，冉幸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钥匙串掉在了地上。
她蹲下身，正伸出手想去捡的时候，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在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击中了她。
有什么念头突然出现了，却又记得不可能，于是被她的大脑自动过滤了。
她的手触碰到钥匙串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有过这么一个想法。
回到开例会的教室时，例会已经接近尾声。
“处理完了？”老曾问。
冉幸点点头，找了一个最近的位置坐下。
她坐下的时候，目光平行向下扫，发现了坐在正对面的林泽远，于是将钥匙从桌上推过去：“谢了。”
空空的桌子上，那一串钥匙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所有人的视线都定在那串钥匙上。
突然有人出了声：“这不是刚进部门的时候发的手工钥匙扣吗？”
“居然还真的有人在用啊。”
林泽远愣了一下，迅速伸出手想拿回那钥匙扣。
但是还没等到他碰触到它，又有人说话了。
“这不是幸儿做的那个吗？”
林泽远条件反射地抬眼，正好和冉幸对视。
冉幸想起来了。
在捡那串钥匙的时候，她想到的是什么事情。
她好像隐约听见了一个秘密的外壳碎裂的声音。
——
元宵节当晚，林泽远久违地失眠了。
他既想找冉幸问个清楚，又怕打扰她休息。
他知道她睡得早，不知道她是否设置静音，害怕他的消息吵到她。
被第二天早课的闹钟吵醒时，林泽远的脑袋昏昏沉沉的。
他拢共也就只有两三个小时的睡眠。
但直到他的课已经过去了大半，也仍然没有收到她的消息。
按理说，这个时候她早就醒了才对。
他不禁感到沮丧。
别说脱单，冉幸或许对他都没有多少好感。
昨天发生的事情，只是他强行增加了一层滤镜而已，她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最后一节课下的时候，林泽远都不想去看手机。
好像不去看，有些让人难过的事情就没有发生过。
他只是和室友顺着人流涌向食堂。
但他还是抱有期待。
而那期待也回应了他。
他装作随意地拿出手机，看到好几条消息，都是由同一个人发出的。
“我居然才醒。”
“你应该快下课了吧？”
“等下要不要一起吃饭？”
“老师拖堂了吗？你都不回我消息。”
林泽远停住了脚步，由于太突然，身后的人还撞上了他。
他赶快和别人道歉。
“怎么了？”舍友B看向他。
“我好像忘带东西了。”林泽远随口撒了一个谎，“我回去拿一下，你们先去吃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了假话，他感觉到手心直冒汗。
2月份天寒地冻，而他却浑身发热。
他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正想回消息，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这可不是食堂的方向呀。”
——
5月的最后一次例会，林泽远把秘密摔碎在地上。
他甚至忘了否认。
但对于如何应付这个场面，在场所有人的解决方法都是一致的。
那就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因为那个时候，冉幸仍然在和别人热恋中。
——
声音离得太近了，林泽远被吓了一跳。
转过身来，才发现是冉幸。
她仍然穿着前一天穿的那件粉色羽绒服，里面露出白色毛衣的高领。
见他看向自己的衣服，她也埋头打量着，问：“怎么了吗？”
“不是……就是没见过你穿这个颜色。”
“我昨天不就穿的这件吗？是我穿着很奇怪吗？”
林泽远慌了，连忙摆手：“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你穿粉色很好看。”
冉幸轻轻地笑出了声。
林泽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颗心脏跳动地更为剧烈。
等到吃上饭，已经过了好久。
林泽远看着坐在对面的冉幸，没忍住问了出口：“你刚醒？”
冉幸吞咽完嘴里的食物，也没抬头，就“嗯”了一声后继续吃。
她真的是饿坏了。
吃了好一会儿，却发现余光里的林泽远没有动静。
她疑惑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了吗？”冉幸不解。
“……”林泽远沉默了一会儿，决定问出自己的疑惑，“你平时不是起得很早吗？”
“可能是我昨晚睡得比较晚，所以今天早上就没起得来。”
林泽远心里涩涩的。
他心想，睡得再晚，应该也没他晚吧。
他整个晚上，都像躺在湖里的一片叶子上，每一根神经都崩得紧紧的。
见他没吭声，冉幸仔细盯着他的脸，看见他眼睛下深深的黑眼圈，和整张脸上无法躲藏的疲惫感。
她皱着眉头，问道：“你没休息好吗？”
委屈的巨浪突然就向他袭来，他嘴一瞥：“嗯。”
“怎么回事？”
“你都不找我。”
冉幸看向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们两个都在受同样的折磨。
“你不也没找我吗？我等到四点，你都没找我。”冉幸决定先出击。
“我怕打扰你睡觉。”林泽远委屈巴巴地回答。
“我没找你，也是怕打扰你睡觉啊。”冉幸勾起嘴角。
看着她的脸，林泽远想到昨晚舍友问他脱单了没有。
这一刻，她的所有甜言蜜语好像都在欺骗他的感情，他感觉更难过了。
冉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知道他好像不相信她的话。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打算换一个话题：“你今天下午没有课吧？”
“没有。”他还是如实回答了。
“那今天下午去我家吧？”
听到她的话，他被吓了一跳。
她邀请他去她家？要做什么？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们关系发生变化的那一天。
地点就在她家。
难道又要他来一次吗？以没有身份的身份做本该有身份才能做的事。
看到他的表情变化，冉幸赶快出声：“我们可以一起拼拼图。”
紧接着，她继续解释：“之前那副我已经丢了，不过我买了一副新的，想问问男朋友要不要和我一起把它拼好。”
明白自己想歪了，林泽远只是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
但是，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忽略了，于是那句话的每个字开始慢慢地爬过他的大脑。
反复过了好几遍，同时注意着冉幸的表情，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抓住了重点。
于是，这一天，林泽远第一次对她露出了笑容。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咧得越来越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