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考试周到了，林泽远恍惚间才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冉幸了。
虽然同在一个社团一个部门，但是考试期间根本不会开例会。
加上冉幸已经大三了，考试科目骤减，他根本没有机会在学校里见到她。
好像没有过那一夜的意外。
他们又恢复了以前的关系。
在最后一门考试的前一天，林泽远骑着电瓶车，呼哧呼哧地往打印店开。
那是一门半开卷考试，他需要打印资料。
已经临近考试周的尾声，回家的兴奋感好像驱散了蔓延的寒冷。
林泽远一路路过了很多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有考完试的，也有没考完试的。
他看到好几个同班的女生去买了奶茶，大概是为了从考试周的压抑氛围中喘一口气。
而他也有他喘一口气的方式。
比如，回忆一些属于他和冉幸的记忆碎片。
——
林泽远攥着那罐可乐回到一群小绿人中间。
在那之前，他早就把那张写有她名字的便利贴偷偷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不希望和人分享有关她的事情。
几个舍友正在谈论什么，看见他手里拿着的罐子，不免感到疑惑。
他解释道：“绿豆汤没了，所以给了我这个。”
“啊，我也想喝可乐。”舍友C发出哀叹。
室友B好笑道：“你明明是什么都想喝。”
林泽远赶快转移话题：“你们刚刚在聊些什么？”
“啊对，刚刚是学姐给你的可乐吧？”舍友C又来劲儿了。
林泽远心里腹诽，还有完没完了。
别抢他的可乐，也别惦记着冉幸。
舍友A当林泽远是默认了，冲他挤眉弄眼：“学姐漂亮吧？人呆呆地，挺可爱的。”
林泽远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们说的并不是冉幸，也没纠正，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我也想要学姐给的可乐呀。”
“你就做梦吧。”
“是不是说今天来的是学生会组织部的？”
“好像是。”
“要不社团招新就去组织部吧？”
“你的居心好像不纯啊。”
男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
林泽远摸着已经温暖的铁皮罐子，期待着和冉幸更进一步的可能。
——
转过前面的弯，就到打印店了。
可是前面的路上好像有一对情侣，卡在马路中间，不知道在干嘛。
林泽远心想，有些小情侣是不是太没道德了？
他本来想从他们右侧绕过去，但是开到近处，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那是冉幸和齐鸣。
他的心“整个变成柠檬，又苦又酸，还被削了皮又榨了汁”。
他不禁放慢了车速，想看看她是否会抬头看一眼他，和他哪怕打一声招呼。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另一个事实。
冉幸和齐鸣好像在吵架。
齐鸣的手拉住冉幸的胳膊，而冉幸好像在往外挣脱。
林泽远又把方向转了回去，完完全全朝他们驶过去。他还不停地按响喇叭，好让他们都注意到他。
“让一下让一下！”林泽远还配合着喇叭喊。
齐鸣扭头看见一辆冲过来的电瓶车，第一反应就是放开冉幸，往后退了几步。
当然，电瓶车稳稳地停下，根本不会撞到他们。
等反应过来后，齐鸣冲他大吼：“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啊？”
“不好意思啊，第一天开。”林泽远微微笑着。
而在他俩针锋相对的时候，冉幸作出了一个决定。
她迅速跑到了电瓶车边，撑着林泽远的肩，坐在了他的后座上。
“快走。”
林泽远就好像她的声控开关。
他的大脑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反应。
电瓶车一溜烟地跑掉了。
看着那辆电瓶车驶得飞快，还拐过了前面那个难拐的弯。
齐鸣心想，第一天开？
原来他妈的全都是骗人的。
转过了弯，林泽远放慢了车速，刚想开口说话，却感觉到身后的人把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背上。
“别停。”
冉幸把头靠在他的背上，为了保持平衡，手也抓住了他的衣服后摆。
林泽远听出了她的哭腔。
他本来只是想问她想去哪里，但最终没有开口。
他只是沿着那条路一直开，速度很慢。
——
去学生会组织部面试的那一天，林泽远一直惴惴不安。
害怕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会不会面试不上？会不会说错话，留下笑柄？
但他最怕的是，冉幸根本不是组织部的。
那他来这里也是白搭。
好在一切不是奢望。
推开面试教室的门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她。
于他而言，她的存在过于特殊。
可他却淹没在这一批十几个来面试的新生中，显得过于平凡。
面试是大家一起进行的。通过协作完成任务，来展示性格和能力。
他不仅想要留下来，还想要被她记住。
可是后来回想起来的时候，他完全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
他只记得大家围成了一个圆，在讨论着什么解决方案。而冉幸就站在他一点钟的方向，正拿笔记录着他们的表现。
他能看到她在动笔写着什么，但不知道她在观察谁。
夏夜的气温太高了，他直冒汗。
汗水顺着他的侧脸往下掉。
像猫咪在挠人手心。痒痒地，他有一种冲动。
那是那天最晚的一场面试。
十点，林泽远靠在教室外玩手机。
之前的两次见面他都没有机会——起码是至少有一个人不在自由时间，而现在，他也许可以问问她，可不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他。
其实也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万一他没能加入学生会，他也能和她有所联系。
教室里的人讨论了十分钟，确定了几个比较突出的新生的名字，才决定散掉。
林泽远知道冉幸就要出来了，但是不知道她是第几个。
一直盯着门口又好像不太好，所以他只能装作在玩手机。
可是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那些色块上。
突然，他有所预感，抬起了头。
冉幸刚好踏出了教室。
他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她和旁边的女生说：“我就不和你们走咯。”
“知道了知道了，快找你对象去吧。”
林泽远停住了。
他们之间还隔着好几大步的距离，他踏出的这一步，或许也不像是向着她的方向踏出去的。
和旁边的人说完话后，她将身体转向相反的方向。
这180°的旋转中，有1°是属于他的。
在短暂的甚至不足一秒钟的时间里，她的视线是停留在他身上的。
紧接着，她向着别人跑去。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她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一个渐行渐远的、他无法抓住的背影。
——
?
林泽远感觉到冉幸抬起了头。
他看向后视镜，但看不见她的哪怕一根发丝。
像往常一样，他好像是一个人在骑车。而冉幸只不过是他做的一个梦。
他突然听到她的声音。
刚发出声的时候，哽咽、沙哑，让人没办法理解她的意思。
但她清了下嗓子，重又开口：“这是哪里？”
“快到研究生宿舍区了。”他停顿了一下，“你要回去吗？我送你回去？”
冉幸发懵，隔了好久才应了一声“好”。
“那你先等我一下，我去买个东西。”林泽远慢慢把车子停下。
冉幸偏头一看，是一个超市。
她赶快下车，站在车边。
林泽远装作无意地扫过了她的脸。眼睛和鼻子红红的，睫毛被泪水濡湿，发丝略微凌乱。
他克制住自己对她的欲望。
林泽远跑回来的时候，冉幸正在冷风中发呆。
像一个没有生命的雪人。
他轻轻地唤了一声“学姐”，她这才如梦初醒。
“这么快？”她挺意外的，“买了什么？”
他盯着她的脸，发现她并没有看他，只是望向他的双手。
她好像在害怕什么，所以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个。”他把手伸向她，摊开自己的掌心。
是暖手贴。
她点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
但他的手仍然举在空中。
见他没有收回去的意思，她才反应过来，暖手贴是买给她的。
她手忙脚乱地接过来：“谢谢。”
“原本想给你买杯奶茶的，但是要等太久了。”林泽远一边说着，一边跨上了车，等着冉幸坐上来。
但是冉幸一动不动。
当他望向她的时候，她终于做好了决定。
“我还是自己回去吧。”她盯着手里的那包暖手贴，“今天麻烦你了。”
林泽远看着冉幸迅速地转过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过去。
他只觉得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太过决绝。
而她只是藏住了自己难以遏制、汹涌而出的泪水。
林泽远远远地骑车跟着冉幸，看着她的背影，发了一条消息。
这条消息把他生日那天和冉幸的聊天往上顶出了屏幕几厘米。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装作那一晚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你知道我对你所有的心思，却表现的什么也不知道。”
继续骑车跟了一段，他又觉得不合适，赶快把那条消息撤回。
还在两分钟内。
消息被撤回了，但是留下了别的痕迹。
冉幸看见了这条消息，知道林泽远跟在身后，但什么也没说。
她手里的暖手贴确实给了她及时的温暖。
而他却没给她一杯奶茶，因为他觉得她等不起。
可是他却一直等待着她。
冉幸自责，那一晚上的冲动，麻痹了她的神经，却耗费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