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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调理 他希望他的 ...

  •   上元灯节回来之后,邢风对一珍的态度就好了许多,不再对她冷言冷语了,有时候,也到她院落中走动,但只是略坐一会儿便走。
      一珍心道,莫非,真如他所说的,以后除非自己求他,否则他都不会碰自己吗?
      若怡很快看出邢风这几天不大对劲,总是一人沉思,问他,他却说没什么。于是,她只好找了个时间来找一珍,笑问道:“我才出去这么一晚上,你和太子爷之间到似乎有个故事,妹妹不妨说来听听?”
      一珍小口抿着茶,低声说道:“哪有什么故事。”
      若怡笑道:“你休要蛮我,你的脾气我不知道,他的脾气我还能不知道么?”
      一珍巧笑一下,道:“真没什么呢,好姐姐,你莫要再问了。”
      若怡的脸色微微的暗沉了一下,讪讪一笑,便没有再问。
      一珍明显感到她心中的不快,但并没有介意,是她自己要撮合二人,如今两人关系好转,不正是她想看到的吗?何必又如此不悦呢?
      节日之后几天,瀚哲王就要返回关外了,可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带走瀚哲王妃,而将其留了下来。
      是作为人质吗?为了让邢明放心,他赫连云睿是忠于梁国的?
      可是这样未免多此一举,瀚哲王妃原本就是梁国人,况且还是邢风的表姐。以一珍看瀚哲王对待王妃的态度,并不是十分恩爱的,难道,瀚哲王为了避人耳目才故意冷淡王妃?
      这些都是一珍的胡思乱想,过了几天,瀚哲王离京之后,皇帝诏她进宫。
      进宫之后,只见一大群太医围着皇帝,她吃了一惊,以为皇帝生病了,正准备上前问安,谁料那群太医看到她,纷纷扑了过来。
      一珍着实吃惊不小,他们一个个将她按在榻上,为她轮流诊脉。
      可是,一珍并没有生病啊!
      他们诊脉结束之后,皇帝焦急的问:“怎么样?”
      其中一名老太医回到道:“储妃娘娘的身体无恙,也无喜脉。”
      一珍一震,看向皇帝,分明感到他眼中的失望。
      另一名太医说道:“不过,皇上也不必太过忧虑,储妃尚且年轻,好生调养时日,必定能怀上龙脉。”
      怀孕?呵呵……一珍心中发笑,这怎么可能,太子从未去她房中过夜,她能怀上才怪!
      邢明微微点头,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桓太医,你深谙妇科之医道,知道该怎么做吧?”
      这位桓太医当然不是那个年轻的桓知秋,而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太医,据说是太医院右院判,是个妇科能手。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里的太医,十个有八十是姓桓的,若不是那人应声,一珍还不知道是哪一位太医以后要为她能不能怀孕操心呢!
      太医们都退了下去,皇帝走过来拍了拍一珍的肩,叹道:“珍儿,朕知道如此是委屈了你,只不过……不过,朕希望能早日抱孙子。”
      一珍低下头,虽然心中免不了光火,但还是强忍怒意,说道:“是珍儿不好,嫁来数月,还未能有孕。”
      “唉……这不怪你,朕也知道风儿那孩子的身体,但,正因如此,朕才更加着急。”
      “父皇有话,不妨直说。”
      他看着一珍,一字一句的说道:“瀚哲王妃怀孕了。”
      一珍一惊,难怪……
      “那瀚哲王知道吗?”她问。
      邢明的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现在还不知道,等他到了关外,朕自然会派人通知他。”
      一珍深吸一口气,迎着他的目光,问道:“那么,父皇,这个腹中的孩子,您是希望留,还是去?”
      他眼中的赞赏似乎变了味,一珍也意识到自己太露锋芒,慌忙低下头请罪:“珍儿失言了,请父皇责罚。”
      邢明扶起她,盯着她的眼睛说:“你是朕的儿媳,站在朕的立场,这话无罪,朕也可以告诉你……”他压低声音,说了最后一句,一珍听完,愣愣的看着他。
      他忽然笑着说:“好了,你就体谅一下朕想做祖父的心情吧,回去好好和风儿说说,让我这个做父亲的宽慰一下。”
      一珍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皇帝再没有什么说的,她这才回府去。
      邢明之所以希望一珍能怀上太子的骨血,无非因为她是太子妃,是正统!而且更因为,她是沈皇后的女儿!
      否则,以别国公主的身份,怎能为太子亲自孕育骨血呢?
      他希望他的后代,有他心爱之人的血液在里面!

      路过太医院的时候,右院判将太子妃拦了下来,并且塞给她一大包的东西,透出一股子药味儿。他支支吾吾的说,这是桓家世代祖传的孕药,只要按疗程服用,必定能顺利怀胎,他还告知,哪些是她该吃的,哪些是太子该吃的。
      一珍虽然心里没好气,但面上微笑道:“有劳太医费心了,太子和我都会感激太医的。”
      他连忙说不敢不敢,这是分内的事。
      兰儿小红帮一珍拿着药,一珍满心怒气,但想到瀚哲王妃已然有孕,却免不得一阵担心,皇帝那句话,分明是留有余地的,只不过……那实在要看王妃的命运了。幸亏,瀚哲王也是个注重血统的人,否则,他身边的几名姬妾,恐怕早就怀孕了,他虽然不是世家,但却身为两方皇族,比那些世家更注重血统,这是好事,也不完全是好事。
      “储妃请留步。”转角处忽然跳出个人来,把一珍吓了一跳,她仔细一看,是那位年轻的桓太医,桓知秋。
      “桓太医?你有何事啊?”一珍平复了一下担忧的心情,问道。
      他并不回答,只是看了看一珍身后,一珍会意,对兰儿她们说:“你们先到宫门口等我吧,我和桓太医叙叙旧。”
      她们应了退下,桓知秋这才说道:“不知娘娘最近的身体如何?微臣实在是怕娘娘上次的病症未愈,从而影响娘娘怀胎的计划。”
      一珍心里的怒火更上了一层,一个小小的医官,也敢这样冷嘲热讽么?但看着他一脸诚恳的样子,随即笑道:“哦?桓太医到很是关心本宫的病啊?不过桓太医也该对自己的医术有些信心,本宫在太医的调理下,早已恢复健康,太医就不必挂怀了,至于本宫怀胎的计划……你的叔父向来很用心钻研妇科之道,本宫——必定能够一举怀上。”
      说着,一珍就要走,可是他却又打断她:“恐怕,就算娘娘将那位桓太医的药都喝了,也未必就有效果。”
      一珍猛然回头,瞪着他说:“桓太医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仍然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说道:“微臣所言,其实娘娘再清楚不过了,能否怀上龙胎,根本不在于娘娘,所以娘娘纵然将所有汤药都喝了,也无济于事。”
      一珍笑了笑,问:“那依桓太医之见,怀胎之事不在于本宫,在于谁呢?”
      “太子!”他的语气加重了些,
      天空中偶尔有寒鸦飞过,发出尖锐的叫声,一珍站在城楼上,迎着冷风,看着楼下的皇宫。这真是一座伟大的建筑,虽然比不上齐国皇宫的伟岸,但仍有一种压倒万物的气势。
      “娘娘……”桓知秋站在身后,“不知微臣所言,娘娘觉得如何?”
      一珍的鼻子里哼了一声,微笑着看向前面,说道:“既然桓太医都知道了,本宫,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他低下头,不说话。一珍继续说:“良禽择木而栖,这是好事,只不过……本宫很不喜欢那些,自以为是而又锋芒太露的人,如果你能够在三年之内做到像你叔父那样,不仅医术高明,而且处事圆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尤其……是在什么人面前说什么话。本宫,自然会答应你的要求。”
      “三年……”他默念了一遍。
      “怎么?觉得很久吗?”一珍嘴角一丝冷笑。
      “不,不久,当初叔父们用了好几个三年,才达到储妃对我承诺的地位,微臣用一个三年就可以为娘娘效忠,实在算不得久。”
      一珍看了他一眼,笑了两声,然后走下城楼。
      到了宫门口,兰儿问了句:“储妃,那个桓太医……”
      一珍笑了笑,边进轿子边说:“没什么,年轻人嘛,总是沉不住气。世家?能出才子,也能出狂人。”
      不管是才子还是狂人,能够为她所用就可以了。
      像桓知秋这样的年轻人,懂得未雨绸缪,她还是有那么一点欣赏的。
      回到太子府中,一珍就对兰儿说:“去,让厨房的人把药煎了,待会儿送到太子书房里,就说,这是皇上的意思。”
      吃了饭,又过了一会儿,雪女把药端了来,并说,兰儿已经将太子的药送过去了,一珍默默的点点头。
      雪女吹了吹药汤,又用勺子舀了一点,自己先喝了。
      一珍问:“这药味儿如何?”
      雪女答道:“药性苦,略干涩。”
      一珍点头,接过药碗,仔细闻了闻味道。却放在一边不吃,采叶奇怪的问:“怎么?这药有问题吗?”
      一珍微笑摇头:“没有,只不过你们也知道,我最怕吃药了。”
      兰儿从前面回来了,一进门就咋呼道:“储妃,太子把药碗砸了,怎么办?厨房已经没有多余的药了。”
      一珍笑了笑,说:“那就算了,他是太子,谁能逼他?”然后她端起她的那碗药,走到盆栽面前,倒了进去,转身看着一脸诧异的雪女等人,微笑着说:“你们都看见了,这药我已经喝了。”
      她们先是面面相觑,接着异口同声的说:“是。”

      当晚,邢风就来到一珍房中,说要在此过夜。
      雪女她们都露出惊喜的表情,打点好一切之后,连忙退了出去。
      他坐在桌旁,一珍亲自沏了一杯茶,放到桌上,然后坐到旁边,浅笑着说:“太子爷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咳嗽了几下,冷面冷霜的说道:“你耍的好心思,想出的好计策!”
      一珍震住,继而冷笑:“太子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他迅速站起来,指着一珍说道:“你不明白还有谁明白?今日你进宫见父皇,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带了这些东西回来……你,一个战败之国的公主,有什么资格孕育出……”
      “够了!”一珍大声喝道,打断了他。
      他愣在那里,因为激动胸口起伏不定,脸也涨红了。
      一珍的脸色比他好不到哪儿去,纵然她的教养再好,也不能容忍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她知道那是什么后果,她一定压抑不住的。
      “我还以为,我们能像普通夫妻那样,平平静静的过日子。抛开那些俗事偏见,能好好儿的……可是,你何必想出这种法子来呢?我前段时间冷落你,是我的不对,但,我也想过,要好好待你,可是你……”邢风痛苦的说着,一边说一边不停的咳嗽。
      一珍心中一动:他为何断定是她在皇帝面前耍心思了呢?
      此时,外面有人敲门,兰儿端着药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
      邢风跨出门槛,回头看着一珍,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我只会和我爱的人生孩子。”
      一珍冷笑几下,高声道:“兰儿,去,把药端给安良娣,希望她服下之后,早日为太子爷诞下龙种,也不辜负了圣上的一片苦心!”
      邢风漠然的回过头盯着她,那眼神里的冷然,竟让她看了有些战栗。
      他走到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明月,苦恼的叹了一口气。假如他能从若怡眼中还能看到一点清明的话,那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从萧一珍的眼里看到任何东西
      可是有时候,他又会觉得那里很清澈,但如果要仔细去探究的话,却又发现那里的清澈只不过是幻影罢了。
      也许,真不是她故意刁难吧?
      他可以和她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却不想让她生下自己的孩子。
      因为,他不想自己的孩子身体里,有那个女人的血液!
      在书房里静坐了一会儿,邢风觉得他那句话是伤到她了,其实他并不想这么说的……但他真的不想让她怀孕,所以他才说,他只会让他所爱的人怀孕。
      可是,他自己却那么害怕,有朝一日,他真的会爱上她!
      邢风愈来愈恼怒,便信步走到了若怡房里,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药味,他心里一惊,难道那个臭丫头真的……
      若怡定定的坐在桌旁,桌上两碗药,散发出令人讨厌的味道。
      “若怡……”邢风连忙走到她身边,看到她赶紧用手帕擦眼角,他的心里一阵疼痛。
      可是她立刻换做一副笑脸,站起来说道:“风哥哥,储妃的好意,咱们不能辜负了她,”说着,她便端起那碗药,准备喝下去。
      邢风的心从悲痛又转为愤怒,一掌打落她手中的药碗,药碗掉在地上,立刻四分五裂,药汁流了一地,那股讨厌的味道又浓烈了许多。
      “风哥哥,你这是做什么?”若怡饱含泪水的大眼睛,惊恐的盯着他。
      杏儿闻声赶来,看到地上的碎碗,知道太子又生气了,连忙打扫干净,邢风让她们将另外一碗药也拿出去,免得再被他摔碎。
      “风哥哥……”若怡握住邢风冰凉的手,颤抖着说,“你怎么这么傻呀?这并不完全就是储妃的意思,这是皇上的……”
      “父皇?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难道说我也和死去的母后一样,只能作为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吗!这太可笑了!”邢风的心底悲凉,又怒又气,低下头剧烈咳嗽起来。
      若怡连忙掏出帕子给他,他感到喉头一股腥味,吐到帕子上,那痰里赫然夹着血丝!
      “啊!”若怡害怕的叫了一声,又慌忙用手捂住嘴。
      邢风也愣住了,杏儿听到叫声跑进来,若怡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帕子,拽在身后,对杏儿说道:“没什么事,太子有些不舒服,快去请太医来。”
      因为太子时常不舒服,请太医也是经常的,所以杏儿并没有觉得异样,答应着走了。若怡从床底拉出炭盆,然后把那占了血的手帕放上去烧了。
      邢风恍惚着等太医来,心里想着,其实不怪父皇会那么着急的想要抱孙子,他这样的身体,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加上瀚哲王的权势越来越大,若不留下一点血脉,江山迟早旁落。
      太医开了方子,命人去煎药,又嘱咐了几声,让太子不要动怒动气,不然病症会越来越严重。若怡亲自送太医出去,然后回来陪他。
      她低低的饮泣,邢风浅笑着拉住她的手:“哭什么,还没死呢。”
      她连忙捂住他的嘴,抽泣着说:“不许说,不许说那个字,你可知道,你这样……我,我的心都要碎了。”
      邢风用力捏紧她的手,说了句:“若怡,等我好了,你给我生个孩子吧。”
      她盯着他,止住了哭泣,好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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