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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疑云 谁最不想她 ...

  •   云淡风轻,荷影重重,硕大的莲叶上蹲着一只大青蛙,呱呱的叫个没完。这样的黑夜里,这些活物毫无睡意,仿佛夜愈黑,它们叫的便愈起劲。
      月明星稀,树影婆娑,湖边悄然走近一个女子,手拿宫灯,缓缓而来。宫灯印在她苍白的面容上,显得无比的诡异。
      即便这宫灯再灼人,与月色相比,也有些相形见拙。
      于是,她干脆灭了宫灯,独自一人坐在湖边,听那可恶的蛙鸣!
      她顺手捡起身边的一块石子儿,准确无误的投在那只青蛙所在的莲叶上。只听“扑通”一声,青蛙跳进了湖里,蛙声不再,瞬间安静了许多。
      可是,忽然的,仿佛是约好了似的,在或远或近的地方,同时响起了蛙鸣。
      她愣愣的坐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的月亮,长叹了一声。
      ————————————————————————————————
      一珍,有时候真是太疏忽,也太任性了。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桓知秋略带责怪的语气响在一珍迷迷糊糊的耳边:“娘娘的月信迟了那么久,为何不让臣来把平安脉呢?”
      依稀听到雪女焦急而又慌乱的声音:“娘娘往年到了夏天都有积夏之症,月信时有延迟,且没有胃口,所以,所以奴婢们也未有留心,大人,您,您只说有没有的救……”
      有的救?救什么……
      难道她就要死了吗?
      挣扎着张大眼睛,采叶首先注意到了,惊呼一声:“娘娘醒了!”
      桓知秋立刻走到一珍床前,为她号脉,一珍虚弱的问道:“我怎么了?”
      他皱眉沉吟半晌,然后说道:“娘娘已有身孕,为何还要接触麝香这样的东西?微臣素知娘娘的脾性,若无甚病痛是不愿意让微臣来请脉的,但娘娘有了身孕也不知道么?真是……好糊涂也!”
      他说的痛心疾首的样子,虽然这样怪罪皇后是对她的大不敬,但一珍知道他发自肺腑,而且一旦她的胎儿有难,他也脱不了干系,见他如此情急,一珍又惊又喜又担心,慌忙问他,腹中胎儿如何?
      一珍将手伸到小腹处,并没有感到隆起或是扁平,似乎和原来没什么两样。但她也知道,麝香那东西,是孕妇最忌讳的!
      “你老实告诉我,孩子,能否保住?”一珍忽然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甲狠狠掐着他的皮肉。
      他吃痛,微微皱眉,沉声道:“娘娘放心,下官既然答应娘娘要用三年时间谋得此位,必定不会让娘娘你失望。只不过要委屈娘娘,金针刺穴虽然有些痛,但能保住娘娘的胎儿不损,不知娘娘可愿承担呢?”
      一珍冷笑一声,放松了手上的力量,说道:“你可知道,我腹中的孩儿,是皇上的嫡子,将来就是太子!”
      他点头道:“下官明白。”说时,已抽出了一珍的手,命令只留下雪女准备热水毛巾之外,其余人等都在外等候,他这才从药箱里拿出一排银针,从中抽取一根。
      一珍闭上眼,等待他说的那一点疼痛。
      先是左边手臂上一点,好似蚂蚁轻咬,随即蔓延整条手臂。再是耳后一点,顿觉浑身都痛了起来,接着刺了两针,一珍竟痛到毫无知觉,最后额上一针,一珍整个人都虚脱了,汗水顺着刘海滑落到两边的枕头上,右手紧紧拽住床单,汗湿一片。
      许久,一珍才觉得身子慢慢的轻盈起来,疼痛感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娘娘,您现在觉得怎么样?”桓知秋擦拭着银针,含笑而问。
      她知道孩子没问题了,亦笑着作答:“从未如此舒坦过。”
      雪女总算长长舒了一口气,拿毛巾来给她擦拭身体,桓知秋立刻退到屏风后面。
      “今天的事,有人知道吗?”一珍问道。
      雪女回答:“早起只说娘娘有恙,免了众人的请安,桓太医来了,也没人会说什么,待会儿皇上就下朝……”
      一珍摇头叹息道:“就怕他下了朝也未必就来紫宸宫,去丽正殿的多数。对了,我忽然想起来,昨日进丽正殿时,就觉得里面的香气过于浓郁,还以为是遇之她喜欢熏香,现在才知道,是有人为了掩盖麝香的味道!”
      雪女一愣,然后点头道:“怪不得,她那样通透的一个人,竟会不知道,真是可惜了的。”
      一珍沉默不语,桓知秋忽然说道:“麝香的威力没有那样猛烈,若非时间久远,只一朝一夕是不会让胎儿不保的……”
      一珍心中一怔,恍然道:“那本宫的孩子……”
      “这真是下官想要知道的,”桓知秋起身,将银针塞入包裹,在屋子里踱了一圈,目光又落在床上,只是他并没有看皇后,而是看着床顶挂着的小玩意儿。一珍素来害怕蚊虫叮咬,所以在床顶挂了一些驱蚊的香包,难道说,有人会在这里面做文章?可是她自己才知道有孕,旁人又怎会得知?
      除非……这人压根儿就不希望她怀孕!
      雪女顺着桓知秋的目光,看到了那些香包,脸上惊疑不定,但立马全都拿了下来,递到他手里,并说道:“这些香包都是奴婢和阿罗亲手做的,奴婢绝不会害娘娘。”
      桓知秋一一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赞道:“针脚很密,看来雪女姑娘的女红真是不错。”
      一珍淡淡一笑,说道:“那是自然,我的陪嫁丫头,必定都是出类拔萃而又忠心耿耿的。”
      他挑出其中一个鹅黄色绣着夹竹桃的香包,笑道:“可惜,也未有完美的,瞧这一个,上面不是开了线,不知有什么好东西掉进去了呢。”
      众人脸色俱是一变,这可是皇后的内室卧房!能进来的也就那么几个,怎的会……
      桓知秋悄悄卷起那香包,塞到袖子里,拱手说道:“娘娘稍安,容臣回去细细查阅一番。还有一事,下官斗胆进言,日后,娘娘和右院判的接触,最好能免则免,下官自信医术不至于就和右院判相差太远。”
      皇后点头让他退下,又低声对雪女说道:“你和阿罗都是本宫信任的人,我知道不是你们俩,但保不了紫宸宫里就没有别人的眼线!查出来!一定要查出来!”她双拳紧握,关节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加之她心中那个疑问,真是可怕到了极点!
      到底是谁要害她?谁最不想她生下孩子?这后宫里,有谁恨她恨到如斯地步!

      皇后怀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宫,元瑶她们立马就来了,也带来了许多珍贵礼品。
      元瑶虽然攀附于皇后,但皇后怀孕她也未必高兴,只是神神秘秘的问皇后是用了什么法子能够怀上。一珍低眉浅笑,说道:“本宫和皇上成亲四年来,一直未有身孕,想不到如今却能怀上,一定是上天眷顾吧。”元瑶不愿意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但她也知道淑妃和贤妃在此,皇后不能多说什么。
      淑妃圆圆的脸上一双大眼扑闪着,笑嘻嘻的说:“真正要恭喜皇后呢,原本以为皇上失去了一个孩子,现在又回来了。”
      元瑶冷笑了一声,正准备说她,周贤妃却先说了一句:“的确要恭喜娘娘,成亲四年未有身孕,岂料皇上一离宫,您就有喜了……”
      元瑶大怒,起身指着她的脸喝道:“贤妃这话什么意思!”
      一珍脸色不变,缓缓道:“惠妃坐下,贤妃妹妹一向心直口快,本宫不会计较,后宫一向子息单薄,冯昭仪好容易有孕却不慎小产,本宫当初选择众位妹妹,只希望后宫中人能为皇上延续血脉,慎言慎行。本宫在此也要提醒众位,本宫的孩子,是龙裔,是嫡子!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刚开始的时候皇后的语气轻缓,愈往后说却愈加重了语气,说到最后,她端着茶碗的右手狠狠一顿,碗底立刻破碎,茶水流了一桌子。
      众人见皇后第一次如此大动肝火,个个屏息不敢言语,元瑶得意的看着她们冷笑,淑妃低着头,贤妃虽然对一珍嗤之以鼻,但见她如此,也不敢造次。一珍知道,她不愿意进宫,一进来就仿佛困兽似的,很是懊恼自己当初为何选择了她。
      兰儿慌忙上前收拾了,重新泡了茶,退到了一边。
      此时,一缕幽香飘进来,一珍侧头一闻,立刻皱起了眉头。福娘看向她,点头会意,冲外面问道:“这个时候还有谁用香呢?”
      外面进来一个宫女,是一直打点香料的尚仪,她慌忙跪下说道:“娘娘恕罪,以往此时,一向是由奴婢添点香料的,不想今日冲撞了娘娘。”
      福娘朗声道:“去把这香料换了吧,以后,不要再用香料了。”
      尚仪微微一愣,说道:“可是……”
      福娘又提高了声音:“没有可是,以往是因为娘娘没有身孕,现在,没什么比娘娘的身子更重要。”
      尚仪听了连忙退下,过了一会儿,整个殿中果然闻不到一丝香味了。
      皇后微笑着用茶碗盖拨弄漂浮着的茶叶,室内安静的只有瓷器碰撞的轻响声。
      李德全匆匆的跑进来,说皇上和安贵妃来了,一珍低低的“哦”了一声,元瑶高兴的站起来,出外相迎,淑贤二人跟在后面,等邢风进来,欠身迎接。
      他走到一珍身边,扶起她,淡淡的说道:“既然有了身孕,就不要乱动了。”
      他的语气又恢复到以往那样淡淡的,好似曾经的欢愉都是假的。
      “妹妹,恭喜你了。”若怡盈盈笑着,她的语气竟和邢风如此的相似。
      一珍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奇怪的想法……
      她没有靠山,她所依仗的,无非是帝王的宠爱而已,而这,却是最虚无缥缈的。
      你说,她会不会也在暗地里和朝中之人勾结,以此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就算不为了她自己,也会为了皇长子呢?
      如果后宫嫔妃一直无嗣的话……
      邢风落座的时候,玉佩相撞发出悦耳的声响,一珍一个激灵被惊醒,脸上立刻浮现出惯有的沉稳笑容,坐在他身边。
      “太医请脉有没有说什么?”他问道。
      “一切安好。”
      “恩,那就好。”
      如此,二人之间便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他没有太高兴,也没有其他情绪,好像,一珍怀着的这个孩子,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元瑶撒娇儿似的央求他多往凌桂宫走走,他随意的敷衍着。
      一珍的眼光触及若怡,她仍笑盈盈的望过来,一珍亦回她一笑。
      一珍很不自在的拂了拂心口,那个狼牙饰物咯着自己的皮肉,微痛。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将这孩子平安诞下,因为,这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
      邢风略坐了一会儿便走了,众人也随之而去。
      不多时,内务府就派人送来皇上的赏赐,宦官谄笑道:“皇上有旨,命奴才送了各色玩意儿共九十九件,请娘娘挑选。”
      一珍暗自奇怪,紫宸宫早在她入主之前,就摆满了她喜爱的玩物,怎么如今又要充斥这些呢?
      那宦官仿佛猜到皇后心中所想,笑着说:“皇上说,这物件若娘娘现在用不着,暂且放着,以后可以留给小皇子摆弄。”
      一珍哑然失笑,他竟已想的这么遥远了。还是,在向外人彰显,皇后有孕,是多么的受宠。
      想到也许是日后孩儿需要的,便尽力挑了几样小动物形状的玉石玩物,另外一些高贵雅致的,和一些古朴清韵的。
      不过一珍想想也觉得可笑,这么早就赏赐了这些,等到孩儿诞下想必又有一番更大的赏赐吧?
      也许在他心里,已经认定了一珍腹中的胎儿是个男孩儿,好似她自己也认定,这孩子将来一定会荣登大宝一样。
      一珍在心中默默祈祷这是个男孩儿,可症状却不尽人意,虽说已怀孕一个多月,却一点呕吐的反应也没有,头胎就这样安静,似乎太奇怪。
      桓知秋让她尽量放宽心,也让宫人们多多小心,不要让旁人钻了空子,一面也开了药方每日请脉吃药。
      过了几日,紫宸宫就嚷嚷出来,有人潜入皇后寝宫放入麝香要害她的胎儿,王富贵听了大怒,誓要查出真凶,送往刑部论罪,一时间弄的人仰马翻,谁料半日还没过,紫宸宫一个打扫庭院的小太监自尽了,在其住所发现了还未用完的麝香。
      一珍冷笑,又是一个替死鬼!
      一个小太监哪儿来的胆量进入皇后的内室,而又如何得到那么名贵的香料呢!
      一珍命王富贵彻查这个小太监的来历,和哪些人来往,可竟一丝线索也没有。
      如此,这事儿愈发毫无头绪,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嚷出来也好,至少让那人知道,皇后已洞悉他的阴谋,能让他安分一段时日了。
      于这件事上,邢风表现的让人捉摸不透,他虽然在众人面前对皇后淡淡的,却赏赐了很多礼物,在知道有人要谋害皇后的时候,却又极其平静。这不仅让后宫中人觉得奇怪,连一珍也猜不到他的真正含义。那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呼之欲出,却又不敢去证实。
      而接下来依旧不能让一珍省心,因为这事之后几天,便传来冯昭仪不慎失足落水而亡的消息。

      遇之就这样死了,那个坐在茶花树前沉思的纤细女子,弱不禁风的让人生怜,却就此香消玉殒。
      说是那一日刚传了晚膳,丫鬟们却遍寻不到昭仪的身影,寻了几处都没有,最后有人在荷花池旁发现了她的一只绣花鞋。
      众人这才慌乱起来,侍卫们下去打捞至半夜,终于将她的尸体捞上来,身子已泡的浮肿,眼耳口鼻处皆是淤泥、水草,竟是狼狈的不成样子。
      邢风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只是错愣了半晌,并未十分悲伤,淡淡的对李公公说:“备些厚礼,送往冯府上,以慰冯卿丧女之痛。”
      李公公应了去,邢风暗自沉思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
      他不敢多想,连知道有人要害一珍的孩子,他都没有表态。可是他不多想,后宫中的人却不安生。过了两日,竟然传出谣言,说遇之的孩子是被皇后腹中的孩子克死的,遇之她思子心切,恍惚间失足落水。
      邢风听了真是惊诧万分,原本,对于一珍有孕,他是不太高兴,但是他又想,毕竟那时答应过她,不会因为她是谁的女儿就对她有所怨艾。
      可是,为了安抚若怡,却只能在旁人面前对她淡淡的,其实,他真的很希望,看到她越来越像一个母亲的时候,自己也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啊!
      所以,当宫中传来这样对皇后不利的谣言的时候,他立刻下令禁止,但凡发现宫人有任何议论的苗头,立即处死!
      宫人们没想到皇帝会如此动怒,消停了许多。
      而另一边,福娘等人不愿意皇后听到这些风言风语对腹中胎儿不利,所以不允许紫宸宫中的任何一人在皇后面前嚼舌根,可是一珍时何等聪明,她很快也听到了那些话,自然是气愤不已。
      她的悲伤气愤,引来了邢风的挂念,一听说皇后动怒,他连忙放下政务,匆匆的赶到紫宸宫。
      面对邢风,一珍却没有表现出来,依旧平静而坐。
      邢风看着她,觉得她端坐的样子,很有一国之母的风范,已和当初那个狂妄的太子妃大大不同了。
      秋老虎实在怪异的很,都到了这样的时节,仍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邢风只在这儿略坐了一会儿,就下起了急雨,这雨伴着丝丝凉意,向殿中侵来。
      一珍看着雨,留他下盘棋,他犹豫了一会儿,说:“下棋太费脑子,你如今怀着孩子,还是少动些心思,我们就这样坐着看雨,也很好。”
      一珍微微一笑,侧身坐在他旁边,双手交握放在膝头。
      看着窗外,不知他在想什么,亦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手上忽然感到一阵温暖,原来他轻轻的将手掌放在她的手背上。一珍诧异的望着他,发现他也望着自己。
      “这样的冰凉,难道会冷吗?”
      一珍没有回答,垂下眼睛看他胸前绣着的蟠龙,张牙舞爪的样子。
      “真的会冷吗?”邢风又问了一遍,然后顺势揽过她的肩,把她拥在怀里。
      一珍的脸贴着他的胸,这样的感觉很奇怪。
      记得他曾经说过,他会对自己好的,只要她不为难若怡。
      于是一珍对若怡处处隐忍,连那些阴谋也不愿意再去查,只因害怕查的结果让大家都不满意。所以,这算是他履行对自己的承诺吗?
      闭上眼,忽然觉得心酸,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下来,落在他淡蓝的衣衫上,她竟连强忍的时间也没有,就这么默默的哭泣了。
      “眼泪对孩子不好,”他轻轻的说,然后低下头,依次吻过一珍的眼睑,脸颊和唇。
      这样的吻很轻柔,好似花瓣飘落一样。她却啜泣的越来越厉害,邢风知道她心中委屈,却无能为力。
      看到她落泪,邢风竟有种心痛的感觉。
      后来,邢风去紫宸宫的次数多了起来,因为他总忍不住的想去看一珍。
      偶尔到若怡处小坐,若怡便会问他:“风哥哥,你到底是心疼她,还是她腹中的孩子呢?”
      邢风怔住,无言以对,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呢?
      若怡轻柔的抚平他皱着的眉心,微笑道:“有那么艰难吗?瞧,都皱成这样了,既然不愿意回答,就不用说,我并不是一定要知道。何况,就算知道了,大概也未必就如我所愿。”
      邢风在心中喟叹:是的,无论是哪个答案,都未必会如她所愿。
      他抱歉的拥紧若怡,想宽慰她几句,但最终只说出了几个字:“你不要多心。”
      她轻笑几许:“我有什么值得多心的。”
      邢风虽然拥着她,眼神却飘落在窗外的树枝上,呵,这多不可思意呀,他竟然,爱上了萧一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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