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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身孕 是谁要害我 ...

  •   炎热的夏天还未过去,避暑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返回京城,只因冯昭仪有孕,在避暑山庄水土不服,皇上体恤,八月还未到,就早早的回来了。
      此时正是最炎热的七月中旬,皇后的胃口很差,因为到了夏天,总觉得吃什么都吃不下,所以这两个月来,她只是随意吃点,每日进食的分量都很少,而朝政上的任务全部都交给了皇后,她的身体愈渐消瘦。
      怀苏很担心,这个夏天又是他陪一珍度过,一珍很不好意思,他却笑着说:“这又有什么呢?已陪你度过了两年,习惯了。”他说这些的时候,一点一点的用牙签剃掉西瓜子,把西瓜瓤舀到水晶小碗里。
      一珍只想吃冰凉的东西,像冰镇的西瓜,绿豆汤,酸梅汁儿等,而对于米饭之类的,看着就难受。
      以往的夏天她也是这样,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特别的严重。
      可能是从女孩变成女人,就会有这样的变化吧?
      紫宸宫里的宫人都很紧张,尤其是槐娘,甚至偷偷问一珍会不会有喜了,一珍失笑道:“怎么可能?不过是积夏之症,和往年一样罢了。”
      她这才放心,但还是千叮咛万嘱咐让身边的人好生伺候,连福娘都笑她太过小心了。
      可能也是她往年不在一珍身边照料,所以不知道一珍到了夏天就会犯病的缘故。再加上紫宸宫里的人们,哪一个不盼着皇后诞下龙嗣,从而后位更加巩固呢?
      冯昭仪有孕,总的来说,算是件好事。
      因为那样,安贵妃一人独大的情景就不会再有了。
      想想那么小的一个女子,才十五岁,就要忍受分娩的痛苦了。可是对她来说,只要顺利诞下孩子,便是更高的殊荣,不管她生下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邢风只有一个皇长子,如果是生下的是位公主,也一定受宠不浅。
      队伍回来之前,一珍派人打点好一切,冯昭仪怀孕,必定会晋封,可是她已是九嫔之首,若是再晋,就是四妃之一了,一珍不愿意别人涉足德妃之位,而如此看来,只能让她连晋两级,位列贵妃之尊了。
      到时候和安若怡平起平坐,看她的气焰还能嚣张多久!
      皇后叹了一口气,慢慢整理手中的金册,着钦天监夜观星宿,看哪一天是个好日子,好让冯昭仪晋封。
      日子选毕,其他事物也一应完毕,只等她们回来。
      一大早,侍卫就来报,队伍已经到了城门外,不一会儿就到宫门。
      皇后坐在梳妆镜前打扮,一边说知道了,一边笑盈盈的挽着头发。
      采叶抱怨说:“娘娘怎么到这么高兴?到像是娘娘自己怀上了似的。”
      她拿来一盒钗环让一珍挑选,一珍一个个挑了往头上比划,最后选定了一个和身上衣服相配的攒珠步摇,笑道:“我能不高兴吗?这些孩子生下来,要正经叫我一声母后,都是我的孩子,当然得高兴了。”
      采叶嘟着嘴不说话,帮她整顿好了,扶着她起来。
      刚站起来的一瞬间,一珍觉得头有些晕,摇晃了两下,众人连忙上前搀扶,福娘要去请太医,一珍笑着摆手:“这两下也用不着,许是最近忙了。”
      兰儿抱怨道:“肯定是娘娘把身子忙坏了,瞧您这段时间瘦了多少,等皇上回来呀,让她好好犒赏咱们娘娘。”
      一珍一笑,心道:他如今又要当父亲了,只怕未必会想到我的功劳呢,惦记着那有孩子的人也未可知。
      早早儿的在宫门口等候,见大队回来了,上前拜见,又道恭喜数声。
      邢风下了轿,走到一珍跟前,亲自扶她起来,看了半晌,说道:“这阵子,辛苦你了。”
      他从未在众人面前表现的如此亲密,到让一珍有些吃惊,忙笑道:“皇上见外了,哪里就辛苦呢。”
      邢风握着一珍的手仍未松开,陪她一直走着,大队人马在后面跟着,他们俩一起走回宫中。一阵心中诧异,他怎的如此?
      背对着众人,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轻轻的说:“珍儿,你可知道,我为何急着回来?”
      一珍敛容笑答道:“那自然是因为冯昭仪她有孕在身,而又水土不服呀,臣妾刚才不是恭喜过皇上了嘛。”
      他摇摇头,仍是轻轻的说:“不是,因为朕想你了,两个月未见,朕,真的很想你。”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样露骨的话,一珍的心“怦怦”直跳,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们俩彼此都不说话,就这么一直静静的走着。
      直到走到福祉宫门口,众人都散了,只有若怡在那里等着,瘦弱的身躯在早晨不太强烈的光线下,显得尤其的单薄。
      她在冲他笑,他亦是笑着的。
      一珍看着他们的笑,犹如芒刺在背。
      “朕说过,朕会好好待你的,不过也请珍儿你答应朕。”他说,微笑着,“以后,别再难为若怡了。”
      一珍像被什么重重的锤击了一掌,身子变得凋零,只觉眼前的阳光太刺眼了,刺的人眼睛睁都睁不开。
      原来,他对自己的好,是有条件的……
      怪不得,怪不得……
      那日他会从紫宸宫匆匆的搬到关雎宫去,连避暑也不带她去……
      她含泪笑道:“皇上放心,我是一定不会,再为难姐姐的。”
      他满意的笑着点头,然后向若怡走去,一珍看到他们的手握在了一起,就好像刚才他握着自己的手一样的紧。
      他们转身走了,若怡回头对一珍浅笑,那么柔和,和平时都没什么两样。

      晚上,大概是太热了,所以怎么也睡不着。
      一珍在想,她是否要狠下心,除掉安若怡?
      可是又觉得这样很没有必要,毕竟若怡曾经救过自己,没有对自己起过歹心,她没有对不起一珍,如果只是因为她和邢风彼此相爱……不,不,不可以这么做,毕竟她还是一个三岁孩子的母亲。
      定了定神,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外面的蛙声此起彼伏,房间里放了冰块,身下的凉席透出的却还是热气,福娘坐在床边,轻轻的扇着薄扇。
      纱帐缓缓的晃动着,偶尔传来蚊虫的嗡嗡声,一珍微皱了眉头,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
      睡梦中,福娘挪动了身子,停了扇风。一珍顿时觉得热起来。外面好像有人在说话,强撑了眼睛要起,就听福娘的声音近在咫尺。
      “娘娘……”她的声音微微的颤抖,好像害怕惊醒皇后,又好像不得不叫醒她似的。
      “怎么了?”一珍的口齿不是很清晰,呢喃着问。
      “冯昭仪的孩子……没了……”
      “什么!”一珍立马惊的跳起来,也顾不着没穿衣服了,一骨碌爬起来,赤脚走在地板上。
      “娘娘,小心着凉。”福娘拿来衣服给她披上,雪女等也被惊醒,慌忙拿了鞋让她穿。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珍皱着眉,手忙脚乱的穿衣和鞋。
      “说是半夜里喊肚子疼,喊着喊着下面就流红了,忙着去请太医,太医来时孩子早没了。”福娘快速的说出这些来。
      一珍微一沉吟,问道:“之前可有什么征兆没有?”
      福娘想了一会儿,说道:“下午的时候直喊腰疼,想是一路颠簸,也无甚在意,谁知道……”
      她欲说下去,一珍摆摆手,稍微理清了思路,又问道:“皇上可知道了?”
      她先是一愣,继而如实说:“皇上此时在关雎宫,李德全已去通报了,怕只怕……”
      一珍冷笑,道声:“知道了。”便立刻带人一起去了冯昭仪住的丽正殿。
      行至丽正殿,就见到皇上的龙辇还有关雎宫的宫人,一珍心中愈加鄙夷,心道,你来的到快!众人见皇后到来,纷纷下跪,她也不理,径直走进去,就听到安若怡哽咽的声音:“妹妹,可苦了你了……”
      定睛一瞧,只见躺在床上那个形容消瘦的人儿,可不是遇之是哪个?一珍实在不敢相信,一个那样标致的美人儿,竟然会在一夕之间就变成这个样子。若怡正扶着她的手垂泪,邢风站在一旁,询问着太医,桓太医战战兢兢的跪着,不知说些什么。
      一珍走过去,邢风脸色铁青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帮庸医!竟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罢,负手背立着。
      若怡看到,慌忙起身走来,柔声安慰道:“皇上,先别急,太医也说了,可能是旅途颠簸,您也知道,像妹妹这样身子的人,怕是坐不住胎……”
      一珍打断她:“昭仪的身体怎么了?难道在避暑山庄的时候就不好么?”
      若怡瞧她一眼,叹道:“唉,谁知道在那里会水土不服呢,总是吃喝不下,况且……要不是那日不小心摔了……”
      “你说什么?”一珍和邢风异口同声的问道。
      两人相互一看,再一起看着若怡,她情知自己说错了话,用手掩口,央道:“我……我也不是知道的十分清楚……”
      邢风一步跨到冯昭仪身边,轻柔的问道:“遇之,你有什么委屈,为何不对朕说呢?”
      遇之原本气若游丝似的,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皇上,那日……和惠妃游园,不知怎的摔了一跤,请了太医来瞧,这才知道有了身孕,太医说无甚要紧,臣妾害怕皇上担心,所以就没有和皇上说。”
      邢风听了满脸怒气,原本他就不怎么待见陆元瑶,如今听这么一说,立刻喝道:“把惠妃叫来!”
      一珍心中生疑,既是那日摔跤之后才知怀孕,那元瑶之前应该并不知晓……这一跤摔的莫名其妙,恐怕连元瑶自己都难以想象。何况,那日的事,何必要拿到今日来说?不见得那日摔跤,非要等到今日才保不住胎呀!
      元瑶很快就被带来了,果然,她失口否认那日在避暑山庄知道冯昭仪怀孕并害之摔倒的事,一珍见她满脸泪痕,果真又急又怒,可能心下以为是遇之要陷害她,也不顾人家刚失了孩儿,就指着遇之大骂起来。
      邢风厌嫌她,见她这般模样,更是露出了憎恶的表情。
      眼看这样下去审不出个什么来,一珍轻喝一声:“别吵了!”众人都安静下来,她缓缓说道:“就快天亮了,皇上还要早朝,昭仪妹妹也要多休息,此事,本宫自有定论。桓太医,你跟本宫过来,惠妃,你也来。”一珍对惠妃的话加重了语气,惠妃惶恐的看她一眼,低下头跟着走。
      回到紫宸宫,一珍屏退其他人,眼睛直直的看着地上的桓太医和元瑶。果然,桓太医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颤抖着伸出手,他的手握成拳状,颤抖着说:“娘娘,请过目……”
      她冲雪女使个眼色,雪女会意,上前查探,忽然惊叫一声:“娘娘!”
      桓太医手中紧紧攥着的,赫然是一撮麝香!
      一珍霍然起身,这东西真让她觉得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这一小撮的东西,竟然害怕的想要后退,无奈后面仍是椅背,她只能紧贴着椅背,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这后宫里保不住孩子的事儿多了去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个大问题,何况还是腹中毫无依附的胎儿。
      一珍有些颓废的坐在椅子上,雪女泡了一杯安神茶,她定定的吃着。
      给他俩赐了座,桓太医低着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而元瑶则一屁股坐上去,又开始喋喋不休的说有人要陷害她。
      一珍瞅了她一眼,冷冷说道:“你得罪谁了?人家要来陷害你?”
      她闻言气结,说不出话来,她的个性确实张扬,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可若真要说出一个来,又不至于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要用别人的孩子来陷害她!
      “我知道了,娘娘!”她腾的一下跳起来,嚷道。“这人是想一举两得,既害死那个孩子,又陷害了我!”
      一珍狠狠瞪她一眼,低声喝道:“你要让别人都听见不成!”她赶紧闭上嘴,一珍心中冷笑,一箭双雕不假,害死那孩子也不假,可是要陷害的对象也不会是元瑶!
      看着桓太医,当初他受命给了一珍许多孕药,只可惜自己一直未能怀上。他是桓知秋的叔父,一珍知道此人胆小怕事,之所以藏起这一小撮麝香,想必另有原因。
      “桓太医,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回,回娘娘……微臣是从冯昭仪的床底下,发现的。”他一边回答一边擦汗。
      一珍笑了笑,说道:“有那么热吗?太医别光顾着擦汗呀,既然你发现了这东西,为何当场不呈给皇上,而要偷偷摸摸的给本宫呢?”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臣有罪,臣有罪……臣,臣受命于太上皇时,太上皇曾说,皇上他柔韧有余,但……但刚劲不足,所以,若遇到棘手之事,尽数向皇后请教。”
      柔韧有余,刚劲不足?不就是说他优柔寡断么!
      一珍微微叹气,说道:“你知道事关重大就好,这可是关乎皇嗣的大事儿!虽说在宫里发生这样的事也见怪不怪了,但这毕竟是新帝登基以来,除了皇长子之外的第一个孩子。可,说没就没了……”
      “是,是。”他忙不迭的点头,“臣知道该怎么做了,臣心中有数儿。”
      一珍又笑了笑,问道:“太医知道什么了?”
      他一愣,然后抬头看皇后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说:“臣,臣其他的都不知道,但只要娘娘说什么,臣就知道什么。”
      一珍哈哈一笑,说道:“到是看不出来……桓太医你真不愧是知秋的叔父。罢了,兹事体大,若为了这一小撮东西,弄得后宫里鸡飞狗跳不得安生,本宫不想见到这样的情景,你这回,总该明白了吧?”
      他连连磕头道:“是,是,其实臣真的并未发现什么,昭仪之所以小产,皆因气虚体弱,加之旅途劳顿,所以……”
      一珍满意的点头:“你明白就好,今晚的事,莫要再伸张了,免得人心惶惶。”
      他又忙不迭的点头,一珍挥挥手,雪女送他出去。元瑶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些,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桓太医走了,她才愕然问道:“皇后娘娘,这事……就这么算了?不找出真凶来吗?”
      皇后横她一眼,说道:“本宫相信你,不代表别人也相信你!这事只能到此为止,若要继续追查,恐怕后果太不让人满意!到时候若皇上也像你这样,非要找出个真凶来,你说,那个幕后真凶会不会真那么笨被人揪出来,还是会找个替罪羔羊,最好再来个杀人灭口一了百了?”
      她听的小脸儿煞白,一动不敢动。
      一珍又语重心长的说道:“本宫从小就在这深宫大院里生活,什么样的勾心斗角没见过?若非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长大,本宫有什么能耐稳坐这后宫之主的位子!就凭你嚷嚷两句,旁人就会相信你吗?”
      她嘟囔了一句,也不再辩驳,打了个呵欠说:“不查就不查呗!这一夜折腾下来,真是累死人了,臣妾还想再回去睡一会儿才是。”
      一珍看她踱出去,似乎仍心有不甘的样子,
      她说的那句话虽然很轻很含糊,但一珍仍听清了,她说:“安贵妃也是从小在宫里长大的!”
      指尖把玩着那一小撮麝香,感到心口阵阵的恶心。
      雪女打了帘子进来,轻声道:“娘娘,已是寅时三刻了,您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
      一珍抚了抚额角,额角竟有些冰凉,吃力的一笑,雪女忙上前来扶她。一珍只觉身子瘫软,倚在她身上,竟毫无动弹之力,雪女惊呼着,一珍看到她嘴唇一张一合,竟似听不到一点声音。
      雪女,你怎的如此惊慌?你在说什么呢?
      为什么我的肚子这么疼?好像有什么东西抽离了我的身体一样。
      眼前愈来愈黑,是谁把宫灯灭了?还没有天亮,你们灭灯做什么?
      是谁要害我?谁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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