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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宫闱 梁隆佑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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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天圣二十三年,萧一珍十八岁,
在她被劫的时间里,安若怡顺利生下一个男孩,这是邢氏皇族里的第一个孩子,他是整个皇宫和太子府的焦点!他的出生意味着,如果一珍一直不受宠,那么这孩子很有可能在邢风登基后被立为储君!
而一珍嫁给邢风已经快两年了,如果在第三年她还是不能诞下孩子的话,就说明她这个储妃是废物!按照祖制是极有可能被废的。
对于这些,一珍真是痛苦而又无能为力,一方面她不想对一个她不爱的人献殷勤,以期盼能为他生个孩子;另一方面,她更不想等着被废掉,而另她的父母蒙羞,让齐国子民失望,要知道,她可是他们心中最受敬仰的公主,为救他们于水火的救世主。如果她就这样被废掉,实在是太不堪了。
等到天圣二十四年,亦是一珍嫁来的第三年,齐国皇帝退位,随沈皇后一起过自由的生活去了。这消息一公布,不仅齐国上下举国震惊,就连梁国风闻此事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有些人甚至一度认为沈皇后是个迷惑君王的红颜祸水。
而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还在后面,邢明得知这一消息后大怒,并且宣布也要退位,在交代了一干事宜之后,他果真离开了梁国,销声匿迹了。
这下,沈皇后彻底成了妖物,比妹喜妲己褒姒都可怕的女人。
一珍对这些流言置若罔闻,即便那些人在背后或者当着她的面对她指指点点,她也视若无物。他们这些庸人,哪里知道她母后的魅力,更不会知道她父皇和邢明这两个男人都对她母后用情至深,令人敬佩呀!
一珍还记得邢明将她召进宫时的情景,那时他刚刚得知她父皇母后的消息,非常生气,一珍以为他会迁怒于她,可当她看到邢明时,却发现他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父皇……”一珍颤声呼道。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招招手,一珍走到他面前,他说:“我要走了,以后梁国就交给你们了。”
一珍惊讶的瞪大眼睛:“父皇,您这是……”
“我等了一个又一个十年,她都不肯回到我身边,而和萧豫走了……她要的自由我也可以给她呀!难道萧豫会为她放弃皇位,我就不会吗?”
一珍看着他愤怒的脸,犹豫着说:“也许,您同样可以给她自由,但并不是爱情……”
他怔住,盯着一珍,问道:“珍儿明白什么是爱情吗?如果你明白,就不要阻止我,我要去寻你的母亲,我要看看,当我和萧豫一样,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她会如何选择。”
一珍心中长叹,她并没有阻止呀,只是,她父皇母后毕竟那么多年的夫妻,就算你去寻找了,结局也未必就如你所愿啊!
“珍儿,答应朕,好好辅佐太子,好好辅佐他成为一代明君。”他看着一珍,无限期盼的说。
一珍苦笑:“只怕太子未必就需要珍儿的辅佐呀!”
他沉吟道:“你是说,你至今没有诞下子嗣的缘故吗?没关系,朕留有一道密旨给你,无论如何,风儿都不可以废你,这下,你就可以放心了吧?”
一珍依然苦涩的微笑,点头。这就意味着,她即将要成为皇后,成为这座皇宫的女主人。
一个月之后,邢明宣布退位,太子邢风继位。
不仅如此,邢明走之前,将庾相之子庾怀苏任命为正四品御前右亲卫,保护新帝的安全。一珍听了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要知道他之前从未提过庾相的儿子呀!
他笑的老谋深算,说道:“朕早就知道庾相的这个儿子,长的太美,武功太高,最重要的是,他是庾相唯一的儿子,庾相和风儿早就势如水火,我怕我这一走,他们必定要斗个你死我活。让那个庾怀苏留在风儿身边,一来可以保护风儿,二来,也牵制了庾相。”
以庾怀苏的个性,他不会对邢风不利,说不定还真的会好好效忠于他。而且,万一邢风真有什么好歹,矛头就直接指向了庾相,他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不会让邢风有事。想到这些,一珍不得不佩服邢明的城府之深。
可是这样,一珍的身份就无法再向庾怀苏隐瞒了。
果然,登基大典之前,她和庾怀苏在宫里避无可避的遇到了。
当时,怀苏已经是皇帝身边的亲卫,而一珍正准备入主后宫,为成为皇后做好准备。
两人就在长长的走廊上不期而遇,一珍看到怀苏惊愣的眼神,不免有些后悔。也许,当初就不该亲近他。
“潇潇……”怀苏张了张嘴,轻轻的唤出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压在他心头好久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可是,他见到了,却是这样的处境。
一珍愣了好久,她的表情复杂,不知该如何应对。
怀苏的表情痛苦到了极致,忽然的,他冲过来抓住一珍的手,说:“跟我走。”然后他拉着她,施展轻功,飞跃到高墙上,随着风,到了皇宫的最高处。
一珍深吸一口气,俯瞰着整个皇宫,竟生出一种气势,颠倒众生的气势。
“明天,我就要和邢风一起,举办登基大典,我的名字,就要载入史册……怀苏,是我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只要你说不愿意,我随时都可带你离开。”
一珍看着他深情的眸子,心酸无比,不自主的抬手抚了抚他的脸,温润如玉。苦笑几许:“傻瓜,你我都走不了的……”随即,她又故作轻松的笑道:“其实,样也好嘛,以前为了不让你洞悉我的身份,所以不能经常见面,以后,你我都在宫里,可以经常见到了。”
怀苏愣了一下,呢喃道:“是,是可以经常见面。”
两人站在高处,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一珍说道:“走吧,待会儿找不到我俩,恐怕有人会着急了。”
怀苏深深的凝望着她好久,这才带她回到了刚刚的长廊。
两个人的手还没来得及放开,邢风出现了,他看到两人手拉着手,顿时脸色一变,萌生了醋意。
“你们在做什么?”每一次和庾怀苏见面,似乎都很不愉快,邢风低沉着嗓子问道
一珍连忙走了过去,说道:“没什么,只是偶然遇到。”
邢风不想再听,皱眉斜了她一眼,又很不满的看了看庾怀苏,冷哼一声,拉着一珍的手走远了。
“你是不是想着,以后就能时常看到他了?哼,你想都别想,如果他敢动你一根汗毛,朕就杀了他!”邢风怒气冲冲的说道。
一珍从未见过邢风生这么大的气,有点吃惊,但随即不悦的说道:“你这么在乎我吗?既然在乎我,何不对我好一点,这样就用不着担心我会对别的男人如何了。”说完,她甩开邢风的手,自己走了。
邢风愣在当场,而一珍的心里还在记挂着庾怀苏,如今身份明了,相见却不如不见。
听说他到现在还没成亲,庾相很着急,为他定了好几门亲事都被他拒绝了。
一珍心头酸涩,庾怀苏,就当是我欠你的吧!
梁隆佑元年,新帝邢风继位,尊邢明为太上皇,云游四方,尊太子妃为皇后,侧妃安若怡为贵妃。
邢风登基的盛况,一珍的记忆,只是停留在瀚哲王跪拜的场景。虽然他距离自己很远,但她却看的很清晰,因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甚至可以看到他的鬓发,而他,只能低头于地,根本不能抬起头来,更不能盯着皇后看。
依旧是那魁梧的身材,瘦削的脸庞,除了眼眸中那一点忧郁之外,外观好似没有一点变化。
一珍捧了捧心口,厚重繁琐的朝服之下,她的脖颈中,挂着一颗狼牙饰物,那是他送给她的礼物,她一直挂着。即便触摸不到,却仍可以将这饰物紧贴着自己的心房。
因为,他就在那里。
除了这些,一珍对登基大典上的其他都没有在意,瀚哲王参拜完之后,她浑浑噩噩的坐着,随着司礼官的唱礼,木偶一般由福娘提醒着动作回话。
大典之后,帝后要同群臣饮宴,那些命妇和达官贵妇们纷纷向皇后敬酒,一珍原本不甚酒力,几番过后,有些微微的醉了。
“臣妾不甚酒力……”一珍害怕酒后失态,对邢风说道。
邢风看着双颊粉红的一珍,心微微一动,怜爱道:“快回去歇息吧。”遂命雪女采叶扶着皇后回宫。
离开湘西苑,歌乐声渐渐变小,一珍被荷花池的冷风一吹,清醒了许多,她撇开雪女采叶,独自一人转到了湘东苑,此处林木茂盛,宫人们甚少来此,更兼大多数人都到湘西苑帮忙去了,所以这时候到觉得这里清静许多。
一珍的头晕晕的,她倚在一棵树旁,轻轻的喘着气。
“珍儿……”身后传来那熟悉的嗓音,一珍猛然回过头,看到赫连云睿乌黑的眸。
她的身体有些漂浮,感觉就要倒下去似的,赫连一步跨到她身边,她倒在他身上。
伸手触摸着他略有胡渣的脸,喃喃说道:“竟比原先瘦了好多……”
赫连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吻着,眼里是诉不出的柔情,心中是道不明的爱恋……
一珍靠在她胸前,闭上眼,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两人相互拥着彼此,心意在此时交融。
纵然不能朝朝暮暮,但两情长久,只需如此寂静相拥。
尘世间,似乎已无繁杂可扰二人之情。
只是此时……
“你们……”来人惶恐的打断他们的相拥,一珍警醒,离开赫连的怀抱,这才发现来人却是庾怀苏!
赫连不明所以,只当有人窥见了他和皇后的私情,拔出佩刀,一刀砍去。
一珍正欲阻止,谁知庾怀苏并没有退让,反而也拔出自己的剑,迎了上去。
“不要……”一珍失声惊呼,两把兵器碰撞,发出脆响,甚至冒出了火花。
两个男人,都是为了她……
一个是她爱的,一个是爱她的。
只不过,他们中没有一个是她的丈夫。
“都可我住手!”一珍怒了,站在两人中间,“这里是皇宫,你们再这么冲动,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怀苏首先放下剑,面无表情的看了赫连云睿一眼,又对一珍说道:“请皇后娘娘回宫,也请瀚哲王回湘西苑,否则,若让皇上知道,恐怕不大妙。”
一珍深吸一口气,准备回去,又回头看着赫连,凄苦一笑。
怀苏随即跟着一珍走了,赫连云睿看着她的背影,心一横,回到宴会现场,继续大口喝酒,直到喝的酩酊大醉,才被人扶了下去。
“今儿真是怪了,皇后喝醉了,瀚哲王也喝醉了。”安若怡含笑无意的说道。
邢风怔了片刻,“哦”了一声,便没有开口。
梁国皇宫里,皇后居住的地方叫做紫宸宫,紫宸宫里又有含凤殿,紫薇殿,瑶光殿,仪和殿四大殿,另外还有沐凰阁,锦瑟居等亭台楼阁。地方很大,只是闲置了许久,宫人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清扫完毕。而一珍搬进去之前,几乎把太子府里她住的院落搬了个空,再加内务府织锦司等进贡给她这个新皇后许多玩意儿,一时间,紫宸宫被填的满满的,而且都是上等金贵而又高雅的东西。
比如,皇后的卧室里是清一色紫檀木的小件家具,而外面其他房间里,要么是清一色的大梨花木,要么就是清一色的楠木,总之都是上好的实木。而摆放在这些上等木器上的东西,也都是极好的,要么是多年的名玉,要么就是汝窑烧制出来最好的瓷器。首饰桌上有戴不完的金银首饰,衣柜里有穿不尽的林罗绸缎。
因为她是这座宫殿的主人,天下的国母,大梁国第一贵妇!如果连她用的东西都不是最好的,还有谁有资格拥有呢?
东西都添置完毕了,接下来便是紫宸宫的宫人,按照分配,这里的宫人最起码有百十人,但一珍总不能一一过目,所以,她要挑选信得过的放在跟前,不能让那些来历不明的人在眼前晃动,那样她可保不了安全。
首先,紫宸宫里要选出一个总管太监,以前的总管太监因为年迈出宫了,一珍对其他人又信不过,所以让李公公给她推荐了一个,李公公因为侍奉过太上皇,所以原本邢风是不肯用他的,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而一珍提议继续由他任职,邢风不置可否,算是答应了。
这一点,李公公深知是皇后的成全,跑来谢恩,一珍笑道:“李公公真是客气了,本宫到是有一件事要劳烦你,你也知道,这皇帝皇后身边都需要一个大总管,而这差事是马虎不得的,就拿李公公你来说,本宫就是放心不下别人,所以才让你继续留下,要不,以咱们皇上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他忙讪笑着说多谢皇后的提拔,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劳烦实在说不上。一珍又笑道:“其实也没别的事儿,我这不是信得过你才找你的么,麻烦你给荐一个人来,我这儿不也少个总管不是,只是这事你可得上点心,太伶俐的不要,倚老卖老的更不要,关键一点就在于忠心,就像李公公你,要不是看在你忠心的份儿上,皇上也不敢留你,你说是不是?”
原本他伺候着邢明,一珍会忌惮三分,但现在他伺候的是邢风,而邢风那个人向来对这些太监就没个好脸色,他如今算是没有以前的风光了。所以,一珍要让他看清楚形势,是效忠那个看不惯他的皇帝,还是她这个欲揽大权的皇后。
他是个乖人,怎么不知道皇后的言下之意呢?当下,他便诚惶诚恐的说道:“娘娘说的可不是么,当奴才的,最重要就是忠心,再者,就是选对了主子。主子您放心,奴才这就给您挑一个如奴才这样对您忠心耿耿的人。”
一珍微笑着点头,他这一声“主子”叫的她是非常满意,这样就意味着,他已经选择站在皇后这一边了,若是一珍现在不拿出一些做主子的态度来,别人岂不是会小瞧了她去?
接下来便是执事女官,内外各一个,这里面的当然是福娘无疑了,而当她过来谢恩的时候,见地上还跪了一人,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瞧,可不是她的亲妹妹,槐娘嘛。
一珍笑眯眯的说道:“姐妹俩以前是难得见面,如今在一块儿共事,就方便多了吧?”
她二人哽咽着道谢,一珍笑着让她们各自下去了。这种掉眼泪的场面,她可不愿意见到。
采叶笑嘻嘻的说:“公主可真是体贴下人呢!”
一珍瞪了她一眼,低头饮茶,兰儿笑道:“如今不能再叫公主或者储妃了,要叫皇后,主子您说是不是?”
一珍正色道:“兰儿说的对,采叶雪女,还有阿罗,你们是从齐国跟我过来的,以后千万记住,不要再称呼我为公主,否则让别人听去,恐怕会小题大做,说我这个皇后还在恋着齐国,不把梁国当会事儿了。”
她们忙说记得了,以后不会再犯。
对于她们,一珍足够放心,采叶和兰儿虽是调皮的,但对她一片真心,雪女和阿罗都不怎么说话,雪女会在她伤神的时候奉上一杯香茶,而阿罗则会在她苦恼的时候提点一两句。这样的局势一珍非常满意,而对于小红,一珍则将她放在外面,和槐娘一起,一来可以让槐娘看着她,试试她的忠心,二来也可以让她学点东西,权衡各宫利弊。
至于内侍太监,原本一珍带来的人被安排在宫中的,她召回来几个,近身的也就小连子和小路子二人,其他的则和带来的宫女一样,安排在皇宫各个角落。
过了几天,李公公推荐的总管来了,此人名叫王富贵,他没有侍奉过什么主子,只在内务府任职,一珍一边问了李公公,他的底细有没有查清,一边又让槐娘去查探他的底细。
采叶觉得奇怪,问道:“既然娘娘这么信任李公公,为什么又让槐娘重新调查这位王总管的身份呢?”
一珍兀自一笑,说道:“并不是我不信任李公公,只是我不能单凭他一人说辞,就去相信一个我完全陌生的人,同样一个人,在不同的人眼中,可是大大不同的。”
采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而一珍等待槐娘带来的消息之后,确定王总管没有其他背景,这才放下心来,安心做好正宫娘娘。
新帝继位三个月后,要在各个大臣的女儿里选几个进宫为妃的,这天,一珍正在和后宫里几个内命妇查看各大臣家千金的画像和生辰八字性格爱好等。
“这个周贵敏是周老将军的女儿吧?年已十八,怎么还没定人家呢?”皇后翻出一张画像问道。
一命妇笑道:“娘娘有所不知,这周大小姐呀,心高气傲,别的不曾学什么,到学了一身好武艺,京城里无人敢惹,所以更无人敢娶,这一耽搁就误了待嫁的年龄。”
皇后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就让她进宫陪伴皇上吧,我到要看看,凭她怎么心高气傲,难道连堂堂天子也入不了她的法眼?”
众人皆笑,于是便将她的名字记录下来。
一珍又用手指着一张画像说道:“这位陆小姐是枢密使陆大人的女儿吗?”
命妇们看了一眼,说是,她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记下名来。”
这时,一命妇笑道:“娘娘,如此只看画像和这些文字,反而不好选出真正可心的人儿,,奴婢倒是有个法子,让娘娘不必如此费心。”
“哦,你到说说看。”说实话,这样看,的确看不出什么来,如果那些一心想进宫的女子专挑好的写,那就不知道了。
“过几天就是花朝节了,娘娘不如请这几位小姐进宫赏花,一来可以得见真颜,二来观其行为知其品行,也省得娘娘操心,您说呢?”
皇后微笑点头,说道:“果然是好办法,那这事就交由你来办,告诉那些官宦小姐们,好好准备,莫不要让本宫失望才是。”
她高兴的应下,忙不迭的筹备去了。
这时候,李公公来说皇上驾到,一珍不免整整衣冠出去迎接。邢风进来一看到这些画像,无不讥诮的说:“皇后真是有心,这么快就要为朕安排新宠了。”
一珍笑道:“臣妾无德,不能为皇上诞下麟儿,这后宫之中只有安贵妃一人得蒙圣宠,臣妾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免不得要操心一番了。”
他冷冷的睨她一眼,不再说话,一珍兀自一笑,命人收起这些画像,又说了过几天花朝节一事,邢风可有可无的说一切皇后来做主,他有国事要忙,不会在场。
入主皇宫一来,邢风说,一珍自从当了皇后就变得阴阳怪气儿的,于是比以前更加不待见她,除了按照祖制在初一十五到紫宸宫来以外,其他日子是不会来的。而就算是初一十五,他也只是吃个晚饭,略坐一会儿便走,从不在此过夜。
今日既不是初一,又不是十五,他这一来,一珍少不得以为出了什么事,可是问了他,他却说没什么事。
这下一珍可摸不着头脑了,却听他淡淡的说:“难道,朕就不能在下朝之后过来看看朕的皇后吗?皇后闲适,都做些什么呢?”
一珍浅笑着说:“无非看书习字,做些无聊事罢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听说,皇后小时候是和齐国国君一起上学的是吗?”
一珍一愣,然后点头,当时只是因为父皇宠爱,并没有其他想法,可是如今这事若让别人知道,那是大大的不妙啊!但凡普通皇子也不能和太子一起授课,何况一公主乎?再加一珍小时候抓周抓住传国玉玺已被人传得神乎其神,这样的经历,实在太惹人注意了。
“这么说,皇后对国事也应知道一些,既然如此,不妨多往勤政殿走走,以前父皇也说过,那地方,你应多去的。”
一珍这下明白了,前几天就听说他这个新君和宰相有些不和,庾相一气之下在家称病不理朝政,有些该宰相行使的权力不能很好的运转,所以……他急了?不是还有个庾怀苏在手里吗?不,庾怀苏一定会很肯定的说:“家父确实抱恙在家休养。”
想到这里,一珍收起笑容,轻轻的说:“臣妾只要管好后宫的事就可以了,至于朝堂上的事,还是皇上拿主意吧,勤政殿本就不是女人该去的地方,以前是因为父皇宽容,现在臣妾已没有那个殊荣了。”
邢风听她说出这些,怏怏的看她一眼,咳嗽几下,正要走,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说道:“瀚哲王离京的时候,皇后怎么没去相送?”
一珍的心徒然跳的剧烈起来,但还是面色不变的说道:“不相干的人,何必相送?”
邢风深深的望着她,许久,才拂袖而去。
一珍长舒了一口气,心想: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吗?不,应该不可能。自己事事小心,处处留意,除了怀苏,没人会知道的。
如此宽慰自己,一珍便没有多想,毕竟,她和瀚哲王之间,除了心底最隐秘的爱恋,其他什么也没有啊!
采叶嚷嚷着说一珍太不给皇上面子了,好容易来一趟,就这么把人赶走了。
一珍笑了笑,忽然说道:“外面天气不错,咱们出去走走。”
大家因好久没出去走动,因此都说好。
走到外面,果然阳光明媚,处处鸟语花香,御花园里更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皇后四处走走看看,心中才觉得惬意许多,可是看到满园春色,不免又想起塞外苦寒,悲从中来。
他走的时候,一珍不是没有去送他,只是太多人面前,她不好现身,只能悄悄的躲在一边,望着他和妻女道别。一珍被心中的万般惆怅压抑着说不出话来,而只能微笑着以对,可是刚一转身,眼泪就掉下来了。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一人跪在前面请安,将她拉回现实,一珍定睛一看,却是怀苏。
“起来吧。”一珍淡淡的说。
他起身伫立在一边,一珍看着他愈渐清瘦的脸,心中又是一阵难受。“你此时不在皇上身边,怎么在这里了呢?”
他恭敬的答道:“皇上去了安贵妃宫中,让臣不必跟着。”
一珍微微冷笑,对了,好像在她这里受了气,都会跑到安若怡那里去似的。
看他垂手立在一旁,一珍低下头轻轻的说:“怀苏,你又瘦了,是否最近太累?”
怀苏好像身子一颤,说道:“为皇上尽忠,微臣不敢言累。”
一珍顿了一顿,眼睛看向别处,喃喃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怀苏没有说话,而她说这些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是有点残忍了。
临走之前,一珍若有若无的说了句:“若是有中意的女子,早早定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