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人长久》燕小雪

4、第 4 章 舅舅来自立

　　第二日早上起来，田恬凭着内里指使做着事，很简单，就忘掉另一个世界，彻头彻尾的做长发田恬很容易。尤其这年轻的身体，乌黑靓丽的大辫子，简直不要太开心。
　　早饭是玉米糊糊，昨天剩的馒头拿出来三个，锅底抹一层薄油，馒头切片煎到微黄，酥脆！正眯着眼享受着乡村清晨，外面一辆牛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家门口。
　　田惋田恒先往外跑去看，田恬跟在后面，来人正是舅舅赵大山还带了俩表哥赵平赵安。
　　父子三人刚下牛车还没站稳，龙凤胎姐弟俩就扑到了舅舅怀里委屈起来…
　　“舅…你咋才来，你是不是不管我们了，姥姥姥爷是不是也不要我们了？”
　　平日里安静稳妥的俩人，此刻再没了包袱，呜咽着诉说。
　　赵舅舅弯腰大手摸着俩小脑袋，水盈盈的眼睛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田恬。
　　“舅，你咋这么早来了，这从大干坪赶车都得一个时辰，肯定是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吧。快进屋。”
　　田恬粉着眼尾给三人行过礼，就往院子里让人。
　　“惋儿给倒上茶，恒哥儿陪着舅舅表哥先坐”
　　田恬边说边要往厨房去准备吃食。
　　“不不不，恬姐儿不着急。我们吃了早饭来的。”
　　说着都没往堂屋里去，就在北房门口台子上拿了小板凳坐下，俩表哥就顺在舅舅身边站了。想是舅舅有话要说，田恬田恒也就没有再忙活。
　　“姥姥姥爷在家惦记你们呢！这一等到你们出了孝，就赶紧让我过来看看家里还好不好。”
　　“先不说别的，你们地里有洋芋吧。今天我带你俩表哥来，就是想着要是种了洋芋，这几日就得收了。我们父子三个抓点紧，一天就能干完。”
　　赵舅舅说着话，就见赵平赵安从房后工具房里找出了三把锄头，绑了裤腿站起来就往外走。
　　洋芋要在秋分前挖完，正好这两天天气好没有雨，要抢着挖。不然赶上下雨潮湿，新洋芋储藏时间就会变短。田恬本来想着也是今天开始挖，两亩洋芋地，自己家几个从早到晚争取两天干完。但现在舅舅来了，老庄稼把式，再加上俩表哥干起农活来都不惜力，这一下自家又解决了大事。
　　这边田恒带着舅舅三人往地里走，路过邻居家顺手进去借了把锄头。舅舅本不同意，恒哥儿是读书人，比不得自己家俩粗糙儿子，怎么能干挖洋芋这种活计。但田恒坚持，舅舅也就不再阻拦，心里想到这一年姐弟几个人的生活，脸色又沉了一些。
　　在家里喂完鸡喂完猪，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起来，田恬打发妹妹去地里送了一次茶水，顺便带话给恒哥儿让把族长堂叔也请来吃午饭陪客。叮嘱田惋回来路上把宝儿也抱回来。
　　不过几刻钟，田恬去后院鸡窝里抓了一只大公鸡，走到前面正见蜜娘姐抱了田宝儿进门来。田惋手里提着从族长婶婶家带来的10只鸡蛋和一捧干香菇。
　　“听说你家舅舅们来了，我娘让我来帮你准备中午的饭菜。”
　　说着便把田宝儿交到田惋手里。
　　田恬正愁着杀鸡这事，虽然靠自己也能成，但终归第一次做心里没底。也不客气就把活鸡塞到了蜜娘手里，自己拿了篮子钻进菜地寻摸。
　　从菜地里采了二十根小长茄，七八朵青菜，两根青椒和一小把红葱。又去仓房里拿出洋芋，取了一条房檐下挂着的腊肉下来。这边蜜娘手脚麻利已经将杀好的鸡下锅煮。
　　午饭田恬计划炖一个洋芋鸡块，烀茄子，炒香菇青菜，然后主食做腊肉焖饭。再加上家里还有两壶酒，应该能让家人吃尽兴。
　　太阳正挂当中的时候，洋芋也全部收了回来。
　　“大表哥，咋这么快呢，一上午就全部干完了吗？”
　　田恬从厨房探头问起最后进来的赵平。
　　“啊，是富年叔帮的忙，我们刚到地里一会儿，他跟江河大哥就来了。干起来快得很！”
　　赵平打小就在几个孩子跟前做大哥，自来是大方爽朗。
　　倒是他弟弟赵安，虽然也都一起长大，但见了田恬姐弟就红脸害羞，拘谨的很。
　　说着话，田恒把堂叔舅舅三位哥哥一起迎进了屋坐了一桌，并给两位长辈和哥哥们倒上酒。
　　腊肉饭已经焖好，加了红葱段进去搅拌起来。另一锅里茄子烀的软烂，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再加上一大盆子洋芋炖鸡，一碟子香菇青菜。
　　田恬领着田惋把饭菜摆上桌，自是色香味俱全。自己留了小份与妹妹和蜜娘姐带着宝儿在卧房炕上吃。
　　因着守孝时间一年没来田家村，下午又不用再干活，赵舅舅和富年叔就多喝了两杯，三个哥哥也埋头吃的欢实。这顿饭吃了足足一个时辰。
　　炕上这边早收了桌子，哄宝儿睡着后，蜜娘早早回了家去。
　　饭罢，姐妹俩厨房里洗锅涮碗，两位长辈院子里遛弯聊天，再仔细看了家里前后院的东西物事，便在院子里围了桌子坐下也叫了姐弟几个去。
　　田恬坐下时，与田恒对视一眼，俩人心里就有了普。
　　桌子上气氛稍重，谁也不好先开口说话，一杯茶后还是舅舅说了来意。
　　“恬姐儿，田恒，这次舅来呢，主要还是想把你们姐弟几个带着宝儿一起接家去住。”
　　听完舅舅这句，田惋眼睛里先是亮了光，赵平赵安兄弟俩也充满期待的望着这边。
　　只田恬田恒没说话，抿了唇望着舅舅等接下来的话。
　　“你们家自从你娘去了以后，姥姥姥爷这边都惦记着这么些年了。前几年想着你们爹还在，田悍也娶了媳妇，不担心你们过不好。可现在……”
　　话到这里，不能再说，再说就是惹孩子们眼泪。
　　可赵舅舅望过来，田恬田恒俩人眼神依然岿然不动，这就麻烦了。
　　无奈扭头冲着田富年商量起来：“富年哥，你看，孩子们姓田，是你田家村的人。我也相信，你们族里肯定会给孩子们照顾好。”
　　“这你放心，只我田富年家在田家村一日，便不会让孩子们受了欺负。有我家一口吃的，也绝不会让他们挨饿。”
　　族长堂叔表了态，但也是要顾田恬田恒自己的意愿，也不能替他们做了决定。
　　赵舅舅继续讲道理。
　　“这当然信你，但，孩子们总是得有家里人照顾着，我爹娘岁数也大了，就这几个孩子放心不下总牵在心头。所以就想着接回我家去住几年，这边地佃出去，房子放着，过几年俩姑娘虽然会嫁人，但恒哥儿还是要回来的。”
　　话说到这处，在座的也都感受到了家里人的爱护之心，只等着田恬田惋表态。
　　但姐弟俩年纪虽小，但都是懂事知进退的人，便先是姐姐感恩，再是弟弟讲理。
　　“舅，堂叔，谢谢你们对我们的爱护之心。虽然爹娘不在了，大哥也还没回来，但我们几个在田家村被照顾的很好，又有大干坪做依靠。我们心里别提多暖和了。”
　　田恬心里酸软，说道此话便带了呜咽，把话头留给田恒。
　　“但我们不想离开田家村，过去的这一年我们也想过去投奔舅舅，但我们还是打算靠自己。”
　　听着这拒绝的语气，赵平赵安先着急了起来，但长辈在他们也就不敢插话。
　　赵大山锁了眉头的同时，田富年却舒展了一口气。
　　“我们是这样想的，舅舅堂叔听我说。
　　首先，我们相信大哥肯定回来，我们想守好这个家种好地，不让院子颓败掉。大哥是儿子，我也是儿子，没道理大哥不在，我就让家散了去。
　　其次，我想尽快回学堂跟着富康叔继续念书，我想早日考取功名，就能尽快照顾好家里人。”
　　话说到这里还哪里有不清楚的，这田恬田恒姐弟俩有韧性，想要在田家村自立门户，不想被护在赵家屋檐下。而这田惋完全就是听他们的，知道舅舅要接去，开心。知道要一家人留在这里等大哥回来，也不错。
　　但都是人到中年了，谁还能想不透这俩孩子背后藏着没说的话。
　　自己家四口人，没有一个壮劳力，去了干不了多少活，凭填了几张吃饭的嘴。俩表哥年纪也该说亲了，怕家里也住不开。左右理由想到最后无非就是怕在舅母娘家面前落了口舌。
　　聊到这里各自有了答案。
　　田恬姐弟承诺，之后只要有机会就会回大干坪看姥姥姥爷，自己几个会照顾哈家里，让老人放心。
　　族长父子也表示会多多照顾。
　　致此，赵舅舅没能完成父母交代的任务，带着遗憾架了牛车回去。
　　不过临走前，又是房前屋后一顿巡视，恨不得计算好这家里的一根根柴火。
　　赵平赵安俩人对弟弟妹妹也是万分不舍，赵平还把田恒拽去角落反复叮嘱，有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传话到大干坪，自己兄弟俩会及时过来。
　　而那赵安，红着脸蛋望着田恬一副欲语还休一步三回头的样子。田恬内里也是个大龄女青年了，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能装傻充楞拒绝任何暧昧信号。现阶段可是赚钱养家要紧，男人，尤其清纯朴实小男孩，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