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汪小叶子

34、乖乖

　　“鑫诚，你……”赵小凤把寝室垃圾拿出来扔掉，想借此透透气，却无意中看见了瞿鑫诚的身影。
　　她的脸色很是苍白，晚上这么冷，她却只穿了一件开衫，人影消瘦，可怜可悲。

　　瞿鑫诚皱着眉头看她，赵小凤从前可不是这个样子，阳光明媚，落落大方，自信骄傲，天之骄女。
　　如今……也是因他而陨落。

　　“手术还不到一个月呢，好好养着身子吧，大晚上的出来倒什么垃圾。”他看见那如弱柳扶风姿态般的赵小凤，终于还是上前，将刚刚围在苏潆颈子上的围巾抖开，然后披到赵小凤的肩头，将她包裹住。
　　“鑫诚，我……”赵小凤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冷漠地打断。

　　瞿鑫诚的眼神并不落在她的身上，他抬脚准备离开这里，最后不耐烦地丢给赵小凤一句话，“赶紧进去吧，外头风这么大，别到时候又往医院跑，你的身子还想不想要了？！”

　　“我要它又有什么用？你又不在乎！为什么啊？瞿鑫诚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快？”赵小凤在他身后蹲下来，似乎被抽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捂着嘴巴，开始哭泣。

　　月亮依旧悬挂在天空之中，没有人关心苏潆在二楼阳台上迎着晚风和关向愉哭诉，也没有人关心赵小凤一个人蹲在寝室楼下泣不成声，而瞿鑫诚早已不见身影。

　　*
　　即便生活这么苦，但是日子还得过下去，苏潆每天最讨厌的早八，可是闹钟响了必须起床。
　　教学楼旁边的包子铺，味道再怎么不好吃但是时间赶不及的时候只能买他们家的包子充饥。生活就是身不由己。

　　“同学们这节课我们就上到这里，课下作业记得完成，小组作业也要交上来了！最后我们把手机打开，进行一个点名你们就可以干饭去了！”
　　苏潆拿了手机准备签到，覃艳坐在她身边轻声询问，“老苏，你中午吃什么？”
　　“不知道……”可能觉得这种回答不负责任，苏潆想了想又说：“食堂一楼的家常菜吧。”

　　覃艳问她：“那我们一起吃吧！”
　　苏潆立马拒绝，“不要不要！”
　　覃艳笑：“那个女的不吃，她要开什么会。”
　　这下苏潆才同意和她们俩一起吃饭。

　　吃完饭后的下午没课，三人一同去了图书馆干作业，苏潆被书本的理论知识闹得头痛，她有些坐不住了，可是一看时间，也没有到吃晚饭的时候。

　　覃艳此时放下手机，面色有些哀愁地说：“我学不进去了，有点疲惫啊！”
　　“我也是，脖子好酸啊！”张明薇合上四级真题，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然后突然抬手戳了戳覃艳，小声地说：“你看……就是那个女生，好可怜啊！脸色看上去那么苍白……”
　　覃艳看了过去，然后连忙捂上嘴巴，表情惊讶，“我天真的是她！”

　　苏潆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的举动，她回头，就看见她们街舞社社长赵小凤抱着几本书走出了自习室。
　　“怎么了？你俩刚刚看谁呢？”

　　张明薇看见赵小凤走远了，才压着嗓子小声说：“我刚刚看见赵小凤了，音体的姑娘，可怜死了。”
　　“赵小凤？”苏潆眨眨眼睛，“你们还认识我们街舞社社长啊！”
　　覃艳连忙摆手，“不认识不认识，就是听说过，街舞社社长赵小凤，不过确实是可怜。”
　　“不是她咋了你们就觉得她可怜？”苏潆有些好笑，拿了手机点进开心消消乐，不断地消方块。

　　覃艳声音也放低，然后叮嘱苏潆说：“老苏，我和老张现在给你爆一个大瓜，你不要太激动啊！”
　　苏潆不在意的动动手指消了一组方块，然后嗯了一声。
　　“就是关于你们街舞社社长赵小凤的事情，我们那天晚上在寝室，听见那女的给我们俩说的，她叫我们别在外边乱说。”

　　覃艳刚刚说完，苏潆就轻蔑地笑了，她不在意地继续游戏，嘴上却开始吐槽，“既然不能乱说干嘛还给你们说，真的不怕你们往外面传吗？这肥婆脑子有病吧？”
　　苏潆语气并不好，而且自从她和伊夏闹翻之后，私下里便直接喊她肥婆。

　　“反正我们不会乱说，只是现在和你说说。”张明薇组织着语言，“就是赵小凤，她前段时间堕胎了。”
　　覃艳立马点头，表情依旧惊讶，即便她在此之前就听说了这个消息。

　　苏潆轻抬眼皮，本来面无表情，然后看见对面两张吃惊的脸，她酝酿了一下情绪也吃惊地捂住嘴巴，小声地说：“是吗？这也太可怕了吧。”
　　只是那惊讶的情绪多多少少还是差了一点意思。

　　“我听那个女的说的，赵小凤是音体的，那个男生也是体院的，果然体育生都是渣男，太恶心了！”覃艳为赵小凤打抱不平。
　　苏潆也配合她点点头，“太不是人了！”
　　“唉，这年头还是女生吃亏嘛，我现在对她真的是很怜悯很同情的。”覃艳低声叹气，似乎是很哀婉。

　　苏潆微微蹙眉，不明白赵小凤为什么会找了这么一个渣男。

　　“反正我听那个女的说的，那赵小凤之前还要死要活的呢！很爱那个男的，唉，根本不值得啊！那个男的睡完之后就不要了，就是玩玩嘛！真心替你们社长感到不值得，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

　　“被人骗了吧。”苏潆关了手机，小游戏玩了一会儿她就觉得无聊，但是在图书馆开王者又不太好，因为她有时候容易爆粗口。她看着对面两个姑娘，然后认真地说：“咱们以后一定要禁得住诱惑，一定要擦亮眼睛！”

　　“嗯嗯！”覃艳表示赞同，“不过我觉得就我这样的，应该没有人看得上我。”
　　“妄自菲薄！”苏潆伸手捏捏她的小脸，笑着说：“老覃你这么老实本分，长得很乖巧，有的男生就喜欢你这么乖的。”
　　覃艳也打趣她，“你不是最乖吗老苏？苏乖乖？！”

　　“切！我只是名字比较乖而已！”

　　张明薇和覃艳同时笑了起来，苏潆摸摸肚子，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喂，吃饭不？”
　　“啊！”覃艳看了看手机，“这才下午三点多啊！”
　　“哎呀差不多差不多！吃不吃？反正我坐不住了！”

　　*
　　“桂子珏，你看看这个……这件漂亮吗？”黄雨潇把手机伸到桂子珏面前，差点贴到他脸上去了。
　　桂子珏将她的手臂推开，无奈地说：“姑奶奶你这手机都快怼我脸上了，你要是想拿砖头拍死我就赶紧的，给个痛快！说吧，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他说完又低头去看电脑上的统计数据，黄雨潇坐在一旁，脸色越发难看，她想了想，然后伸手戳了戳桂子珏的脖子。
　　“哎呦别闹了潇潇，这数据我做了一天了，还是不对劲……”
　　“哼！”
　　桂子珏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凑过去亲了亲她撅起的小嘴，哄道：“乖啊！今晚十点前我就要交上去了。”

　　“那我刚刚问你这个衣服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我们潇潇穿什么都好看！你喜欢的都买，全部买了好吧！”

　　见他这么敷衍，黄雨潇越发生气了，她坐在一旁玩着手机，也不打算理会桂子珏。

　　“往期下降了百分之十八……近期上涨了……”桂子珏看着表格，然后移动鼠标摁了几下，他的神色认真，额前的碎发在夕阳暖光下慢慢呈现出浅棕色。
　　黄雨潇心中的闷气就这么散了，她跪在椅子上，倾身过去，然后伸手揽住了桂子珏的脖颈。

　　她想亲切地喊一声“老公”，但是桂子珏动作比她嘴巴快，他拉下黄雨潇的两条手臂，语气有些不耐，“我说了我现在在忙，你能不能……”
　　“哎呀老公，你忙你的不要管我嘛！我又不影响你，我只是……”
　　“你这还不影响？好好坐在那里往我身上跑什么……”

　　他的声音突然变大，黄雨潇怔在原地，然后被桂子珏轻轻推到一旁，她张了张嘴，想发脾气但是看见桂子珏皱着眉头处理数据的时候，她还是将一肚子委屈都咽下了。

　　“欸！余美，我现在在处理今天的新闻数据呢！因为报道上面的数据太多了，我还得先把数据整理成表格，然后再写报道，你数据整理好了没有？”
　　他发的语音，声音变得轻柔，也足够有耐心地等待着手机里的人回话。

　　黄雨潇抬头看看天空，夕阳快要没了，落日余温过后又是彻夜的寒冷，今日天气那么好，她要求桂子珏出来陪自己，结果他答应了之后又在忙着做别的事情，将她一个人晾在一边。

　　“那个数据我昨晚熬夜搞好了，你要就直说嘛！我现在把那个发给你吧。”
　　桂子珏听完语音又连忙笑着给她发语音，“那真的谢谢了，你们女生还是细心，做事情速度快效率高质量也好！”

　　两人聊着作业后来就不知不觉地聊到其他事情上面去了，黄雨潇觉得自己倒是有点多余了，她起身拎了包准备走。
　　“乖乖跟可可约我吃饭，我先走了……”黄雨潇盯着桂子珏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磨磨蹭蹭地还是说了出来，“你到时候自己走吧，别管我了。”

　　“行。”他只回了一个字，然后又继续和余美交流关于班级里的事情。

　　黄雨潇走出咖啡馆，日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归隐于山林，她搓了搓冷冰冰的双手，然后一个人往学校食堂走去。
　　其实苏潆没有喊她，刘馨可也没有说要和她一起吃饭，离了桂子珏之后她就是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真的是她太过敏感了，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多想，又是那个叫什么余美的女生，他们关系怎么看上去那么好呢？！

　　*
　　十二月慢慢走到了中旬，学校里的商铺里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平安果礼盒，还有很多美丽的花束，价格实惠种类又多，硬生生逼的学生没办法不掏腰包子。

　　“唉，乖乖你看看这个好看吗？”黄雨潇拿了一个小礼盒给另外两人看。
　　苏潆也看了看，设计确实新颖，她点点头，指着那个蒙古包小礼盒说：“样式确实不错，就是上面那个绑带是不是太花里胡哨了，你确定你会绑？”

　　“哎呀可可帮我嘛！咱们也是有心灵手巧又淡定从容的大美女在的。”黄雨潇挑了一个好看的样式，随后又拿了几个普通的，还对两人一本正经地说：“这几个到时候给你们包平安果哈！经费不够，所以只能委屈你们俩了！傅西故在外边就不要想了。”

　　苏潆看着她手里天差地别的盒子，顿时不满，“喂！你这区别对待太明显了！怎么桂子珏那狗还拥有这么漂亮的礼盒，我和可可……就这个鬼样子？！”
　　“哎呀说了经费不够嘛！下次补给你们更好的！”

　　苏潆翻白眼，在学校开的精品小屋里随便逛了逛，没有看见一个想买的东西。
　　倒是刘馨可，手上也拿了几样东西，苏潆惊：“可可，你买这个干什么啊？！我记得你以前不包平安果的啊？！”

　　刘馨可拿着手里那个精致的小礼盒，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之后她才憋出一句话，“我要还一个人情。”

　　“哦——”苏潆眼神都变了，她一直盯着刘馨可手中的那个礼盒，眯了眯那双灵动的眼睛，然后不经意地说：“这盒子怎么和潇潇手上的一模一样？男款的？哎呀我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哎呀呀！闭嘴！”刘馨可没好气地将礼盒塞到苏潆怀里，“拿好了不准扔了，我去给你拿一个封嘴的胶带！”
　　“哈哈哈哈！可可这怎么有点一本正经的萌萌哒呢？！”黄雨潇抱着怀里的盒子笑得弯了腰。

　　三人慢慢往寝室走着，苏潆恨不得把脑袋缩进围巾里，这几天北京的妖风刮得越发厉害了，南方人真的受不了这室外的温度。
　　“圣诞节有表演，你们报名参加了没有？”黄雨潇将购物袋挎进手肘间，然后将双手揣进衣兜里。
　　刘馨可提着购物袋，也不管那被寒风吹拂到已经麻木冰冷的指尖，她摇摇头说：“不报了，又是街舞表演，但是也有民族舞，不过四级考试没几天了，我不想参加任何活动了。”

　　黄雨潇也不打算报名，她也得开始复习备考了，不然说不好真的会挂科。
　　苏潆漫不经心地踩着步子，然后随意地说：“我报了一个节目，民族舞表演。”

　　*
　　但是第二天苏潆就感冒了，不是病毒性感冒，就是普通的着凉，然后流鼻涕打喷嚏，有些低烧。
　　说起为什么感冒，苏潆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寝室里的那个肥婆洗完澡之后拔了水卡却不关水龙头开关，苏潆进去插卡准备接点热水，结果兜头浇了一柱冷水下来。

　　“他妈的那个死胖子素质真的太差了，一点点教养都没有的！她的意思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进去，我不应该插卡！操！”苏潆吸吸鼻子，坐在学校某一处咖啡馆里和傅西故视频。

　　傅西故想笑但是却更担心苏潆的身体，他问道：“烧退了吗？吃点感冒药，要不去学校医务室看一看？”
　　苏潆摆摆手，“不用了，我刚刚喝了感冒药，在学校药店买了一只体温计，刚刚量了一下37.2，没事的，过一会儿我再量。”
　　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显示18：27，苏潆连忙起身拿了打包好的咖啡，然后和傅西故招手说：“傅公子我先不和你聊了，舞蹈排练呢！”
　　“行，你去吧，慢一点注意身体。”

　　苏潆利落地挂了视频，然后快步向舞蹈室走过去。跳舞的人到的比较齐，有的已经开始在一旁热身起来了，苏潆脱了厚重的羽绒服，然后也走到一旁拉伸去了。

　　跳舞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平日里她跳的不错，但是今天低烧在身的苏潆，反应没有往日灵敏不说，跳了一会儿越发头晕脑胀起来了。

　　“哇！瞿总来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舞蹈室里有人起哄，她们都看着瞿鑫诚和赵小凤，眼神里的八卦气瞒都瞒不住。
　　苏潆一个人坐在一旁的地板上，摸了摸咖啡杯壁，温热的，但是她现在不想喝咖啡。

　　“我来看看音体的美女们排练，这毕竟是我们音体的活动，大家也要好好加油啊！给你们买了热奶茶，喝了暖暖身子，注意保暖。”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神落在了赵小凤身上，又是惹来了一阵唏嘘声。

　　谁也不知道其实他是透过赵小凤去看坐在一边地上的苏潆。

　　瞿鑫诚说完这句话就走出了练舞室，没一会儿苏潆也拿着咖啡跑了出去，室内的人分着瞿鑫诚买过来的奶茶，还一直说着让赵小凤开心的话。

　　“瞿总对你还是很好啊凤姐！”
　　“就是啊！也就我们凤姐配得上瞿总！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