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汪小叶子

35、乖乖

　　“感冒了喝什么咖啡？”瞿鑫诚接过她手中凉掉的咖啡，然后递上一杯热腾腾的奶茶，“感冒药吃了吗？”
　　苏潆接过奶茶直接贴到了脸上，暖融融的，化了她冷冰冰的脸颊，苏潆笑着点头，“吃过药了。”

　　“我看看还发烧吗？”瞿鑫诚伸手，手背贴在苏潆的额头上。
　　苏潆也任他触碰，只是弯着眼睛，心情瞧着很好。

　　“温度有点高，多注意一点。”他收回手，扬起手里的咖啡轻轻晃了一下，“咖啡我拿走了，你老老实实喝点热水吧。”
　　苏潆点头，然后也学着他的动作晃晃手中的热奶茶，“谢谢瞿总。”

　　男孩挑眉，微微点头，随后离开了舞蹈室。苏潆也连忙推门进去，外边确实有些冷，室内暖气倒是很足，怪不得寝室那几个天天窝在里面足不出户。

　　“休息够了就赶紧练起来，十几天之后我们就要登台了！”赵小凤拍拍手掌，然后站在舞蹈室中央，她的声音温柔，有着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喜悦，像是刚刚恋爱的羞涩少女一般。

　　苏潆看着赵小凤红彤彤的双颊，觉着室内暖气应该达不到这种效果，想来应该是为情所动。
　　可是……
　　她的目光落在赵小凤的小腹前，柔软宽松的毛衣下，是赵小凤细瘦的腰肢，很难想象这肚皮之下曾经孕育过一个生命。

　　*
　　苏潆每天按时吃药喝水，并且十分注意保暖，于是感冒不到三天她又生龙活虎起来了，跳舞也非常得劲儿。
　　只是气温越来越低了，前天刚刚下了一场大雪，主干道上的雪被扫到两边，世界却依旧白到透明，仿佛刚刚出生的婴儿般纯洁干净。
　　天色很白很亮，地上的雪与其相映，苏潆看着白花花的蓝天，又踏上了练舞的道路。

　　“清泉，小凤说她今天要进行舞蹈编排，如果实在不行就让我们去她那里玩。”蒋莹挽着林清泉的手臂，看样子是很想去舞蹈室那里看看的。
　　林清泉摇头，她皱眉说：“去看一群女生跳舞有什么意思？舞蹈室里肯定吵死了，而且小凤忙起来肯定顾不上我们。”

　　蒋莹却依然很是向往，“下雪了外边多冷啊，我们不回寝室的话还不如去她那里玩呢！舞蹈室绝对开了暖气，暖呼呼的……清泉，咱们去嘛！你这两天心情怎么这么差？”

　　“没有吧？”林清泉挣开蒋莹的搀扶，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仓皇地问蒋莹，“我是不是苍老了许多？”
　　这也太夸张了，不过林清泉确实很注重自己的那张脸，蒋莹连忙否认，“没有没有，依然很漂亮，只是你不要总是提不上劲嘛！咱们去小凤那里玩玩，听说有很多大一的姑娘呢，一个个的可有精气神了！”
　　“那去吧。”林清泉掉了个方向，也朝着舞蹈室走过去。

　　“第一个八拍之后所有人全部慢慢把手抬起来，你们到时候穿的是广袖，会很漂亮……”赵小凤戴着小蜜蜂扩音器，站在前方指挥，她朝中间的苏潆招手，“苏潆你就不用抬起双臂，而是摆出另外一个姿势，你是站C位的。”
　　苏潆听话，然后换了一个姿势。

　　“对，然后我们继续跳第二个八拍，有一半的人得去幕后了，然后台上的姑娘亮出你们手里的道具………”
　　“小凤！”蒋莹推开舞蹈室的大门，冲着赵小凤使劲挥手。
　　林清泉站在她身边只是笑着和赵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好意思。”赵小凤和她们道歉，“你们先自己练习一下，也可以休息一会儿，我去和我朋友说一下。”
　　“好的好的，社长你去吧。”

　　“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赵小凤把小蜜蜂关掉，然后抬手把两人身后没关紧的大门带上，她看着林清泉精神不怎么好，“怎么了清泉？你怎么看上去这么累？”
　　林清泉眨眨眼睛，然后双手环胸，“没事，最近学生会的杂事太多了。”

　　“我也是啊，街舞社的事情也多，我目前只带这个民族舞蹈，另外还有街舞节目排练我交给部长去管了，我一个人操心不过来。”赵小凤对此也很无奈，但是在其位谋其政，必须得对这个位置负责。

　　林清泉走到一旁的空椅子上坐下，她看着赵小凤尖尖的下巴，想了想还是说：“你还是注意一点身体，多休息一下。”
　　蒋莹也觉得赵小凤脸色并不好，只是粉扑的厚罢了，她赞同林清泉的话，“对啊小凤，多注意休息，冬天注意保暖，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

　　“不然就落下一辈子的病根？”赵小凤接过她要继续说下去的话，然后也在林清泉身边坐下，“我身边的人都劝我注意身体，放心吧，我会好好爱自己的。”

　　“瞿鑫诚也太不是东西了吧？！”蒋莹直接开骂了，想起赵小凤堕胎的时候在医院要死要活的模样，她更加愤怒，“这种人以后送去阉割最好。”

　　“别说了。”林清泉拿腿撞了蒋莹的大腿一下，她明显感到坐在自己身边的赵小凤不对劲，整个人都焉了下来。
　　蒋莹也后悔怎么又揭了赵小凤的伤疤，她紧紧捂住嘴巴，声音闷闷的，“我闭嘴闭嘴，我不讲话了。”

　　“呼！热了，我随便走走。”林清泉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脱下毛呢大衣放在刚刚坐过的椅子上，然后在偌大的舞蹈室里闲逛起来。

　　学校里有不少人认识她，在压腿练舞的同时也笑着和她打招呼。
　　“林副主.席。”
　　“清泉学姐好！”
　　“学姐你过来玩啊？”
　　“……”

　　林清泉都一一颌首，模样姿态一贯的高傲从容，因为她有资本，在她的世界里她就是那尊贵的白天鹅，自然要昂起高贵的头颅。

　　眼前突然掠过一抹熟悉的米白色，林清泉捕捉住那抹白，确实是一模一样。
　　练舞的时候身体一直在动，停下来倒是觉得很冷，即便室内有暖气，苏潆也立马把羽绒服穿上了，她拿了托特包然后走到另一边椅子上坐下。

　　【乖乖：我还得坚持十天不到，加油！】
　　无聊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往群里发消息，不止苏潆，黄雨潇也是一样，所以三人群里很少看见刘馨可的头像，不过也有，那必定是非常简短的一个“笑哭”的表情。
　　那表情，敷衍至极！

　　嘴里干巴巴的，唇上有些干裂，苏潆一边看手机一边在包里找保温杯。
　　“咣当——”
　　铝制铁瓶子从苏潆的包包里跑了出来，圆柱形的瓶身在地上一直滚到了林清泉的脚边。

　　苏潆还没有找到保温杯，但是刚刚那声巨响让她变得十分烦躁，是什么东西掉了，但是又找不着了。
　　她低头在椅子下面左看右看……

　　林清泉看着慢慢滚到自己的高跟鞋前的那个熟悉的铁瓶，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像落在地上被别人踩过无数次的白雪一样，灰沉丑陋，即便是粉底液抹得再多，此时也掩盖不了那阴沉的面孔。

　　她只恨自己力度不够大，不然一定要把手上这瓶东西捏瘪然后丢到苏潆脸上。

　　瓶底的字母纹路是林家特有的标识，也就是说这瓶东西，是林家所有。
　　但是林清泉不会把这个东西给别人，尤其不会给苏潆。

　　瓶身上面是兰花，她知道这瓶东西出自国际著名调香师之手，是林嫂特地托人去国外给林易订的空气清新剂。
　　但是这东西怎么会在苏潆手上？！
　　只有一种说法，一定是林易给她的。

　　两人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交集，林清泉完全不知道，她感觉自己被蒙在鼓里。林易将她耍得团团转，他一时和学生会里新来的学妹搭腔，一时又去操场上找姑娘……
　　原来只是掩饰，掩饰苏潆的存在罢了！
　　怪不得那次团建他一直守着苏潆，看见她醉酒第一次露出担忧的神色……

　　“这是你的东西吗？”林清泉慢慢走过去，然后把瓶子递上前，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她若有似无地拿着瓶子擦了一下苏潆的鼻尖。
　　是不是挑衅，只有当事人知道。

　　苏潆微微抬头，其实早就闻见了一股浓郁刺鼻的香水味，她忍住鼻子的不适，对上林清泉并不友好的眼神。

　　但是她手上拿的那个瓶子确实是自己的东西，刘馨可那天把这个给她，回寝室她也一直忘记拿出来。
　　和伊夏吵架之后她基本上是早出晚归，很少遇上她拉屎不冲的时候，即便是有，那时候她也忘记拿出这个空气清新剂，而是就近原则拿了自己桌上的那瓶。

　　“是我的，谢谢林…副主.席。”苏潆想着还是公事公办一点，直接和别人一样叫副主.席最好，不要搞学姐学妹那套，毕竟她也能感受到林清泉不怎么喜欢她。
　　苏潆伸出手却没有接到那瓶空气清新剂，因为林清泉收回了手，然后好笑地看着她。

　　休息的时候自然有人在聊天，具体聊什么苏潆也听不清，但是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她耳边绕来绕去，闹得她心烦意乱。
　　偏偏此时林清泉还来找事，她苏潆也不是软柿子，你想捏？她偏不让！

　　“林副……”苏潆的话语已经带着不耐的情绪。

　　林清泉轻轻摩挲着瓶身，光滑没有瑕疵，果然是国际调香师的顶配，就连瓶子也用这么高大上的材质。
　　她看见苏潆包里的保温杯，还有露出一小片绿色的感冒灵冲剂，脑海里的思绪又飘到下雪的那天。

　　*
　　入冬的时候林家又和往年一样煲了参汤，周雪兰叫她和林易回去吃晚饭然后喝了参汤再回学校。林易死活不愿意，最后还是林海峰派了司机过来他才不情不愿地回家。

　　本来也是稀松平常的一顿晚饭，人参熬的汤味道不怎么样，林易喝了一口就把碗挪到一边。
　　林清泉却不觉得难喝，因为周雪兰在她的碗里加了一点点蜂蜜，微甜的参汤入喉，暖意遍布全身。

　　林嫂上菜的时候看见林易那碗参汤都放凉了，忍不住痛心疾首地骂他，“哎呦我的祖宗！这么好的东西让你这么糟蹋了！你赶紧给我全部喝完！不然我再去给你热！”

　　林易不情愿，他嫌弃地盯着那碗参汤，然后捏着鼻子嚎：“这东西比中药还难喝，我不喝。”
　　林海峰看着他这混蛋模样就来气，怒地一拍桌子吼道：“不喝就赶紧给老子滚！等生病了老子带你去喝中药！”
　　“赶紧喝了它，听话听话！别惹你爸爸发脾气。”林嫂劝他。

　　“这玩意儿大补呢！我记得我去年喝的一直流鼻血，我不喝！”林易梗着脖子，誓死不屈，他嫌弃的眼神又落到旁边那母女俩身上。
　　餐厅里有淡淡的参汤味，林易忽然轻笑，他看着林海峰，神色放荡玩味，“爸，这东西大补，你说我喝了晚上燥热难耐怎么办？”

　　他一边说一边去看林清泉，仿佛她是供人挑选的小姐一般，“这女的长这种德行，我可下不去嘴，你是想生生憋死我？”

　　“放肆！不喝就给老子滚！滚出去！立刻马上滚！”林海峰直接将手上的筷子摔到林易的位置上，中年男人被自己的儿子差点气到心梗。

　　林易却不以为然，但是他也懂得见好就收，连忙带着自己跑路，一路飞回二楼的房间。

　　林清泉在饭后偷偷端了一碗参汤上了二楼，她在里面加了蜂蜜，应该没有那么难喝了。

　　“欸，你最近多穿一点，别又感冒了！还有那个什么预防感冒的药和消炎药也都备着，有备无患嘛！”
　　他靠在落地窗前，身姿倾长，灰色线衫下是男孩紧实的身躯。林清泉看着他握着手机，神色是满满的关心。

　　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她在门外胡思乱想，房间里又传出林嫂的声音，林清泉凑到门边偷听。

　　“好了我的祖宗，这满满一保温桶里全是参汤，这次用的人参不烈，我给你加了蜂蜜，你放心喝。”林嫂说着又揶揄林易，“刚刚和哪个小姑娘打电话呀？你什么时候有这个耐心叮嘱别人注意保暖啊？”

　　“林嫂。”林易无奈，多心人却又能听出他话语里的欣喜以及少年动心时的那一份热烈衷肠。

　　*
　　“这是什么？瓶子好漂亮，是防晒喷雾吗？”林清泉问她。

　　苏潆皱眉，心想谁在大冬天地往脸上喷防晒啊，但是再怎么不耐烦也不能当场发作，她尽量让语气变得平缓。
　　“不是，是空气清新剂。”

　　“哦？你还用这个东西？”林清泉看着她再度伸出的手，也又一次拒绝归还，“我还挺喜欢这个瓶子的，有链接吗？”
　　“没有，这是我闺蜜送给我的。”

　　“你撒谎！”林清泉说话不怎么过脑子，她听见苏潆的话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她在撒谎，明明这个东西是林易的。

　　苏潆莫名其妙，反应过来之后也回问过去，“你说什么？什么我撒谎？这是我闺蜜送给我的，怎么成我撒谎了？！”

　　“苏潆，你这样就很没意思了！”林清泉摸着瓶底的三个字母，然后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们林家特有的标识，也就是我们林家的东西。”

　　什么标识？
　　什么特有？
　　苏潆完全听不明白。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吗？”林清泉把瓶子递给苏潆，“自己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