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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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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乖乖……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黄雨潇着急解释,却因为嘴笨只能止步。
刘馨可则是想等着苏潆把话说完。
苏潆确实继续说了,声声控诉,句句讨伐。
“你们的意思不就是我不应该退出吗?可是我就是不想再待在那里了!别人不理解我也就算了,你们两个也劝我忍!”
黄雨潇和刘馨可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我们啥时候劝你忍了,我每次不是总让你和她硬刚吗?”黄雨潇疑惑,难道自己说错话了?!她连忙查看三人群里的聊天记录。
刘馨可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已经坚持了一个星期,要不就再忍忍就可以拿下学分了,但是那死胖子欺人太甚,居然想让你买奶茶,那你还不如退出呢!哎呀乖乖,我们俩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啊!”
“可是你们居然觉得学分很重要!”苏潆忍不住要哭了,她用手捂着眼睛,努力调节情绪。
黄雨潇瞪着眼睛,佯怒道:“谁说的,我跟可可肯定是以你为重啊!”
……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潆才被她俩哄好,黄雨潇总算舒了一口气,她看看时间,快到晚点名的时间了。
刘馨可也从包里拿出手机,说:“我晚点名比你们早半个小时,也快了,还好教学楼离我们这儿比较近。”
“那可可你快去吧!我和乖乖坐一会儿估计也得赶过去了。”黄雨潇说。
刘馨可点点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铝铁瓶子,上面的花案十分漂亮,她把手上的东西递给苏潆。
“什么啊?”苏潆接过来,第一下是被冻得一个激灵。
“空气清新剂。”刘馨可拿着包起身,准备离开,“听说这个味道很好闻,拿给你,下次你寝室那死胖子拉屎不冲你就喷这个试试。”
苏潆摇摇瓶子,听见那里面的晃荡声,笑眯眯地问:“谁给你的?看起来好高级啊,可可不是不用这个吗?”
眼前突然浮现林易那张不着调的脸,笑嘻嘻的十分不正经,刘馨可翻个白眼,有些无语,只胡乱地解释说:“我同学说很好用,我就想着拿来给你试试,是新的,我买的还没有用过呢!”
“啧啧啧……”苏潆摇晃着手里的小铁瓶,看着刘馨可的背影唏嘘。
*
晚点名的时候苏潆踩点进了教室,她四处看了看,然后看见了张明薇朝她招手。
“你过来了,马上点名了。”张明薇小声和她说。
伊夏却没有和她们坐在一排,而是跑到学委身边坐下了,看着她一个劲儿和人聊天的模样,苏潆没来由地感觉恶心。
她现在就想喷一下空气清新剂,不知道为什么。
“苏潆,点完名之后你去排练不?”张明薇问她,覃艳也跟着看过来。
苏潆摇头,“早上说的很清楚了,说不去就不去了,耽误时间。还有……”
她盯着前方那肥胖的身影,缓缓地说:“我天天去那里受罪?我脑子有病?”
“覃艳你也看见她昨晚拿拐枣抽我了!第一天在剧组她就抬手抡我!一身肥肉打人痛死了!我是给她面子……”
“嘘嘘嘘!辅导员来了!”覃艳让苏潆不要再说了。
张明薇小声问:“那咱们晚上一起吃饭,然后再回自习室学习?”
覃艳点头,苏潆也没有意见。
于是吃饭的时候她们三就开始了对伊夏的吐槽,一直到自习室,三人直接站在走廊里聊天。
“我其实也烦死她了,但是我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欺负你。”覃艳有些意想不到,她是真的没想到伊夏居然会撕破脸皮这么做。
张明薇也解释,“那天晚上她说她要去排练,本来她也有社交牛逼症,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她是去参加话剧社排练。”
苏潆示意张明薇不要再说了,她懒得听这种话,一点意思都没有,“不要再说了,这和你们有关系吗?我又没有怪你们不提醒我!是她自己把事情弄糟了!”
“她妈的一开始就说我什么都不用管,去排练随便搞搞就好了,也是她说老子不用进群的!现在又来搞这一出隔应我!真恶心!”
苏潆扶着冰冷的栏杆,谈起伊夏顿时气得不行,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个女的,她就会想到之前她的恶劣行径,真的会让人气到崩溃。
“好卷!她就是在卷我们!”张明薇皱眉,对伊夏也很无语。
“不是卷,她就是整我!”苏潆斩钉截铁。
覃艳也难得点头,她一向是不怕得罪人的,如今也说起伊夏的不是来了,“就是昨天晚上她拿拐枣抽你,教训你,但是你没听她的话,所以她不满意,今天整你!”
“她算老几!在老子面前这么猖狂!我真的是脾气给她磨没了,换以前我铁定抽死她!”苏潆拍了拍栏杆,看着自习室外背书考研的学长学姐,突然产生一个念头,“我想换寝室。”
“别啊!”
张明薇和覃艳都一致不同意。
换寝室一事不了了之,苏潆也确实在学校万能墙上问了问,但是想要换寝室的姑娘听说了伊夏的生活习惯,一致和苏潆道歉说不能换。
能让所有人都拒绝和她一起生活,伊夏确实是个人才,苏潆无奈地对着手机空叹气,看来换寝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明天周五,这一周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完了,苏潆在班群里找到辅导员的Q.Q号,然后发了好友申请。
不管怎么样,总是要试一试,不然天天过着这种日子,她估计真的会被逼疯。
但是这个世界从来就是不公平,周五下午苏潆没课,和老师约好下午去找他说明换寝室的事情。
苏潆很少和老师打交道,毕竟她爸爸就是大学教授,她妈妈也是舞蹈老师,所以她不会去讨好老师为自己的未来铺路,因为她自己有自己的打算。
辅导员的办公室很大,苏潆进去的时候有一个老师在扯着嗓子打电话,似乎是和同学家长交流买保险的事情。
“苏潆?”年近四十的男老师看着她,然后指指一旁的沙发,“坐下来吧,今天找我什么事情?”
苏潆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迎面吹来一阵暖风,她顺着风向看过去,原来是暖风机。
辅导员把手伸在风机面前烤火,听着苏潆的话,然后时不时嗯一声。
“我觉得我在寝室待不下去了,我觉得很压抑,这两天她的某些行为动作明显就是故意的。”
“这就压抑了?”导员抬头,接过她的话,“啊?苏潆,你这就压抑了?那你以后工作了,进社会了怎么办?”
他这波突然发问,倒是让苏潆不知所措了。
“首先这个事情,我觉得没有谁对谁错的说法……”
听了这话,苏潆觉得没有沟通的必要了,几乎是瞬间,她就明白了导员的意思,换寝室不行了。
“她不喊你,你没戴耳机,你听不见……”导员看着苏潆,问她:“伊夏她很会演话剧吧?我们老师都认识她,她有些胖胖的,性子大大咧咧。反倒是你,我对你没有印象,也许你性格比较内敛。”
苏潆沉默。
导员给她递了一张白色的卫生纸,苏潆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热泪砸在手背上,甚至让她产生了疼痛的幻觉。
“你看看,如果你回去和她好好交流一下,也许两人还是会和之前一样。你们明明之前关系那么好,就因为这个闹翻了,苏潆,你不会与人沟通,不会与人交流啊!”
苏潆擦掉眼泪,努力地将泪腺扼制住,不让它再洒落一滴泪水,在无关紧要的人面前。
“所以回去之后和伊夏好好交流一下,我觉得你受不了委屈,你这样以后工作了难道也要换掉工作吗?换寝室万一下一个还不如现在这个呢?!”
*
苏潆一个人坐在露天操场的看台上,凉风吹拂着她的脸庞,吹得她细嫩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这一刻她才明白,这个时间是真的不公平,她没想到辅导员会偏心到这个程度,左右都是她不会交流,都是她受不了委屈,一切都是她不会忍让…………
这可真的太搞笑了!
她就是太能忍了,所以才到了今天这种局面!
她就是太好欺负了,所以伊夏才敢如此算计她!
她就是太笨了,所以覃艳和张明薇死活不去的活动她因为几个学分就去了!
事到如今,也算是她的错。
难道她就应该屈服吗?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苏潆一直发呆,身边突然传来一句话,让她猝不及防地想掩饰,但是瞿鑫诚已经看见了她眼角的泪花。
他愣了一下,然后在她身边坐下,露天看台在冬日里没有多少人光顾,更何况现在是寒冷的夜。
“你抬头看看天空,漆黑一片,看见北极星了没?”
苏潆摇头,也不回答瞿鑫诚的话。
“这北极星啊,是天空里最亮的一颗星星,因为它本身会发光。”瞿鑫诚看着苏潆说,他弯着眼睛,露出温柔和煦的笑容,然后轻轻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尾。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哭?”
苏潆连忙抬手擦掉眼泪,其实没哭,只是有一点点泪花,但是手背擦过还是沾上了湿润。
“心情不好?”
“就是觉得这世界挺不公平的。”苏潆垂着脑袋,低低的马尾乖巧地待在她的颈后,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瞿鑫诚也跟着放低身子,他的手臂压在腿上,整个人弯了下去,刚好和苏潆保持在一个水平线。
只要他偏头,就会吻上女孩的侧脸。
“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说吗?是谁不公平对待你了?不是那人也太没有眼力见了!”
苏潆轻笑,在夜里默默地将心事翻出,感情变得脆弱,甚至也没有防线。她将一切都说给了瞿鑫诚听,尽管两人的关系没有那么要好,但是现在就算是对着陌生人,她也想把这些全部说出来。
她想让别人看看,这个世界是多么的肮脏,这些道理是多么的可笑,如此冠冕堂皇,不可理喻,居然还有人会拍手叫好!
“他说我受不了委屈,这可真的是太搞笑了!我就是太能受委屈了,不然老早我就换寝室了!一些私人卫生的事情我还没给辅导员说,我就是觉得应该给她留点尊严!结果呢?”
苏潆望着天空里最亮的那颗星星,长叹一声,“失望透顶。”
“所以,你想忍下去吗?”瞿鑫诚问她。
这和刘馨可他们的劝诫不一样,苏潆奇怪,她问瞿鑫诚,“你……不劝我忍一忍?”
瞿鑫诚摇头,他利落地摘下围巾圈住苏潆光秃秃的脖颈,然后才说:“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忍的,是可忍,孰不可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触犯了底线当然不能容忍。”
“而且你说了,演话剧不是你心之所向,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委屈自己,赚学分不止这一个活动,以后一定还有机会,你现在才大一,那么拼干什么?”
他的一番话让苏潆如沐春风,仿佛找到了同道中人,苏潆心中的烦恼顿时就烟消云散。
“苏潆,不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也不必因为某些人的话否定自己,你就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姑娘,做好自己就可以,为什么要思前顾后,我们明明那么年轻。”
眼前这个坐在她身边的大男孩,说的话就像冬日里的太阳,驱走了她心间潮湿厚重的迷雾,取而代之的是明媚春光。
“你现在坐在这里,是在思考人生吗?”
他的音调上扬,似乎是在笑她。
苏潆有些恼,当年的她潇洒自由,哪里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烦心,最多就是请家长,不过后来也被许北宸摆平了。
许北宸……想到他,就想到他告诫自己的那番话,苏潆的内心又纠结起来了,明明之前的事情,许北宸都会帮她解决并且会替她铺好后路,但是现在,他只是劝她忍让。
到底还是变了。
“怎么了?心情还是不好?”
苏潆又想到他刚刚还笑话自己坐在这里思考人生,于是没好气地说:“才没有!本女王才不会为了这种小事烦心!”
“女王?”瞿鑫诚笑着看她,他的眼睛明亮,很是纯粹。
苏潆只觉得干净澄澈,她看着瞿鑫诚,水灵灵的眼睛和他对视,然后嚣张地说:“对!我是女王!”
“好!你是女王!”瞿鑫诚配合着她的表演,然后替她理了理围巾,自己率先起身,随后弯腰行礼,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走吧女王,属下送你回寝室。”
*
也许瞿鑫诚的安慰真的见效了,苏潆踩着台阶一级一级地往上走,步伐没有前几天那么沉重,寝室也不是她不想踏足的地方。
关向愉给她打了一个视频,苏潆停下脚步,刚好驻足在二楼,她走到二楼走廊的大阳台上,将视频改为语音重新给关向愉打了过去。
“乖乖。”
苏潆握着手机,轻轻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关向愉叹气,然后问她:“你最近怎么了?下午发那朋友圈是怎么了?”
在陌生人和朋友面前,即便是脆弱面,我们也不会完全展现出来,反倒是现在对着自己的家人,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自己的委屈。
苏潆对着手机那头的关向愉,哽咽着喊了一声“姐姐”,然后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