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在古代上小学》晚上晒太阳

34、乌石山问答 晋江独发

　　乌石山据济元府西北角，乌石县以这座灰黑色的山而命名，此山可谓占尽天时地利，上山只有一条小路，易守难攻，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越国的官兵自然可以强攻，但是山上的大兵和百姓加起来人数不少，强攻的话越国也落不得好，因此才拖延到现在。

　　常县令以县衙的名义向乌石山上的山匪递了拜帖，之后他们就一直在山下静静等待。

　　赵宝山借机向常县令多多地了解山上的匪首。

　　常县令是冶城人士，对吴国的将领也只是听说辗转了几回的消息，知道的也不多：“这位廖将军是临安人士，你祖父去世后他就一直坚守临安，后来吴国皇帝南下烛城，他还坚守临安，直到城破他才辗转南下，到了乌石山落草为寇，因他坚守，乌石县那些没逃出去的百姓就去投靠他，他都一并收下了。”

　　山上很快有人来接，常县令忙让几个大兵带着礼品要跟着上去，这几个人有保护赵宝山的意思。

　　但是那下山传话的人却道：“我们寨主只要赵公子一人上山。”

　　常县令为难道：“这…这是给你们寨主送的礼物。”他是希望赵宝山来省省不必要的仗，但也不希望他出什么事。

　　那人不为所动：“我们不需要什么礼物。”

　　常县令还待说什么，赵宝山开口道：“我去，我自己去就好了。”

　　就算他带一堆人上去，只要对方想杀他，精准地扔块石头，他便毫无胜算了，因此带多几个人和没带没什么区别，而且听常县令的描述，他断定这个廖将军不会杀他，只会从别的地方为难他。

　　随着那引路的汉子走过从山下能看到的路段，很快就拐进了山下看不见的范围内，一路七拐八拐，走了一柱香的功夫，才到达大寨，一排排低矮的房子依着山势而建，此时寨子里的孩童早就醒来，进了寨子能听到孩童嬉闹的声音，竟比山下还要热闹，这便是乱世中人力开辟出来的桃花源。

　　进了晒谷子的草场，便见有一座大宅子，偏座用来住人，主座却是个议事集合的大厅，此时厅中坐满了人，上首一个白发大胡子的老人，像鹰一般地盯着门口，看到赵宝山进来，他倒是大笑道：“好小子，还算有些胆气，敢孤身上我乌石山，不算给赵将军丢脸。”

　　不待赵宝山说话，他又道：“你既然有些胆气，我且问你，你可知道你祖父一生志向？”

　　赵宝山答道：“祖父所愿是保家卫国。”

　　廖将军又问：“你既然知道，作为赵将军后人，本应做出表率誓守祖国山河，而不是借赵将军之名，到处招摇诈骗，扰乱民心。”

　　他说的便是赵宝山到了越国之后，经过越国朝廷的宣扬，导致很多吴国百姓纷纷南下，吴国的城池越发容易被攻破，很有几分把这罪名扣一些在赵宝山身上的意思。

　　赵宝山不答反问：“不知将军之志为何？”

　　廖将军答：“自然和赵将军一样，保家卫国。”

　　赵宝山又问：“听闻将军祖籍临安，为何如今在这乌石山？”

　　廖将军答：“因为临安城破，城中百姓早就四散…”

　　他反应过来，云天城也破了，但是这是一种狡辩，他们守到了最后才走的，和赵宝山那种提前开溜的不一样！

　　赵宝山又问：“将军从军几年了？”

　　廖将军回忆了一下：“已经三十来年了。”

　　赵宝山答曰：“在其位谋其职，晚辈离开云天之时才十岁，未领任何官职，天下之兴亡与匹夫有责，与君子有责，如何与一个十岁的孩子有关？晚辈自然是十分敬佩将军能坚守临安到最后，一个城里最重要的是城里头的人，晚辈虽没坚守到最后，也散尽家财帮助老家的百姓脱困，这与将军收留这些百姓的心是一样的。至于将军所说的扰乱民心，所谓民心，在于日常积累在于百姓之感受，战乱中百姓是最先遭殃的，百姓所求不过是吃饱穿暖，哪个百姓不想誓死捍卫自己的家园？但并不是每座府城的官员将领都会守卫好城池，更多的是哄抬粮价狠赚一笔钱以后逃之夭夭，这些吃不饱饭的百姓在金人面前如同待宰的肥羊，毫无还手之力，登舟南下是他们唯一的出路，此非晚辈一句号召就能完事的，若是祖父的威信如此好用，今日晚辈就不用上乌石山了。”

　　廖将军定定看着他道：“果然如你祖父一般，说话一套一套的，我当初就说不过他，如今竟也说不过你。”

　　这话就是认同他方才说的了。

　　赵宝山于是又道：“我进草场时看到，草场上所晒的夏粮铺不满半个场地，如今夏粮刚丰收，可见山上的田地肥力一般，不比山下的地，如今山下的田地分不完，这里的百姓若是肯下山，无论男女老少每人都能分五亩地，朝廷还会发高产的稻种，现在抢种下去，明年就能真正丰收了。”

　　四下来看热闹的百姓小声讨论起来。

　　赵宝山趁热打铁：“我们这次来，打算在乌石县修建一所小学，家里有孩子的都可以送到学校里读书，不要钱，每天还提供吃食和住宿，学得好了还有奖金。”

　　外头的讨论声越发大了，这些战乱还留在本地以至于最后不得不逃上山的百姓们多是穷苦人家，读书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遥远的事情，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下山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有书读，很难不心动。

　　但是战乱让他们变得更加谨慎，不再轻易地做决定，因此也只是讨论，并没有谁急哄哄地要下山，山下也许有更好的未来，但也可能命丧黄泉，他们在等待寨主的决定。

　　赵宝山又道：“众位山上的壮士们下了山也可以去投军，朝廷的军饷从来不会克扣，最少的一月也有二两银子，每年四季的粮油炭火布料也有不少。”

　　这下，坐在堂内的大兵也有些坐不住了，若是可以，谁愿意落草为寇呢？

　　廖将军只似笑非笑地盯着赵宝山：“你说朝廷，我们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朝廷？不过一群亡国败将罢了，抛弃自己的君主去投靠敌国的君主是反贼行为！”

　　这真是个难缠的老头，既想要顺着台阶下，不然他今天不会见赵宝山，但是他又求个师出有名。

　　赵宝山只好又道：“将军此言差矣，临安城如今尚且在金人手里，若不加入越军，凭借您自己的力量也只能据守乌石山，金人破临安之时吴王南下，若你忠于的是自己的君主，就应该护送吴王南下，可是您当时已经做出了选择，您守卫的是您的故乡，如今又何来背弃一说？正如我祖父当初也正是为了百姓，才冒死进谏，将军再投军抗击金国收回临安是大义，何来反叛呢？”

　　廖将军看着四下的将士们跟着点头，方才点头，一时不知他是想通过赵宝山来说服他自己，还是想通过赵宝山来说服他的部下。

　　廖将军道：“当初我为你祖父部下，见证他收复十二城，你祖父是真正为民之士，可恨那吴王被奸臣蒙蔽，偏听偏信，致使你祖父这样的忠臣死不瞑目，这也是我当初不愿追随吴王南下的原因，如今吴王已死，也是天意，如今我等愿随你下山，你且说说，官府还有什么条件吧。”

　　赵宝山道：“若是收军入编，自然是要把在座的各位打乱了入编。”

　　在座的各位将士们又讨论起来，显然这样让他们非常没有安全感，他们一路走来已经和自己的同袍有了深厚的情谊，重新和别人磨合，特别是和他们曾经的敌人并肩作战让他们感觉到不安。

　　但是廖将军又知道这是必须的，如果越国不把他们分开，他反而要担心越国的官兵是想把骗下山绞杀了。

　　廖将军因此道：“我老了，日后便不再随军了，就让这些年轻人去闯荡吧，只盼着我死前能再看一看临安城吧。”

　　他知道自己这个年纪再参军，在越国也得不到合适的职位，越国肯定不放心把领军的任务交给他，因此他选择急流勇退，保住自己的名声。

　　当然，他的孩子们和后辈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躲在这山上没有没什么前程可言，等到官府不耐烦了，他们只有一死，因此他顺坡而下。

　　赵宝山他们马上陷入了忙碌当中，帮忙这些山上的百姓重新登记户籍，分配村庄，乌石县重新热闹起来。

　　更多的百姓投入到乌石县的修复当中，特别是乌石县小学的建设，除了一开始分配到建造小学的人，其他人下工了以后也自发地来帮忙，他们希望自己家的孩子能尽快地上学。

　　当然，除了山上下来的百姓，还有很多躲在偏远村庄的百姓，他们更不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到遥远的县城读书，因此登记完县城的百姓户籍，他们还要下乡去劝说那些偏远村庄的百姓把他们的孩子送到学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