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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考验 晋江独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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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城临水,城中长大的学生们坐船少有晕乎的,船行了一天半,到达最北边码头,他们就弃船走陆路。
这才是折磨的开始,虽然有马车可以坐,但是这里的路坑坑洼洼,颠得屁股疼,这样颠簸了一日,肚子里的东西都被颠吐完了,方才到达济元府。
到了济元府,各县都有派人来接,大家便就此告别去往各自的县城报道。
赵宝山和郝葭去的乌石县位于济元府的最西边,从济元府出发还要坐一个白天的马车才能到,和他们一组的一个是他们学校的另外一个同窗,名叫严海生,另一个则是宝水她们学校的学姐名唤虞毓。
正如宝山和郝葭原本就认识一样,严海生和虞毓本来就认识,乌石县衙只派了一辆马车来接他们,他们只能坐在一辆马车里,赵宝山虽然在古代生活,但是日常和自己同龄的妹妹总是见面,现代时大学里也有很多的女同学,因此不见拘谨,而郝葭就有些束手束脚,天地良心,他没有妹妹,也没接触过女同学。
严海生很有危机意识,他主动介绍道:“赵兄,郝兄,这是我的未婚妻虞毓。”
说着他先坐到先上马车的虞同学身边去。
他们以后是要一起共事,打交道自然少不了,赵宝山对于这个半路的同窗其实不是很熟,但是郝葭跟严海生同一个年级两年了,他悄悄跟赵宝山说:“严海生成绩比我还吊车尾,想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也是为了实习成绩。”
越国的学生考高中若是没考上,还想接着考也不是没有机会,但是会有一定的限制,学校也有开设一定的名额,一种是针对初中毕业后参加工作,实践经验特别优秀的学生,让他们再进去高中学习,将来高中毕业,以前几年的实践经验也能成为履历,得到更高的官职。
还有一类是拼命在家复习理论,成为理论型人才,通过不断刷新自己的理论成绩进入高中。
当然这两者竞争都很高的,都不如一次性考上高中来得划算,因此会有很多差一点点的学生,为了一次性考上高中到边远地区实习,就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实习成绩。
由于郝葭表现得不太自然,赵宝山就坐到了虞毓的对面,他看了对面的女郎一眼,也就明白了严海生那么紧张的原因,这是个很明媚的女郎,当一个女郎同时具备了美貌和智慧和家世的时候,她的未婚夫严防死守也就不过分了。
马车一路颠簸,到了乌石县衙,他们就没有心思去思考别的事情了,这里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恶劣。
县衙里原本的县令早就在战乱中逃之夭夭了,后来很多灾民在此停留过,刚开始是从里面捡漏拿一些县衙的人没来得及拿走的好东西,后面是搜刮一些吃的穿的,到最后直接把里面的家具木料用来烧火取暖,这里早就面目全非了。
如今也还在修筑,越国派来的更多的是官兵维持秩序,文官上只从上面调一名县令,三到四个实习生,剩下的还是用本地人。
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回到乌石县的百姓却很少,稀稀拉拉,派来修县衙的也才十个不到,这是个大工程,县衙内很多处被火烧过的痕迹,瓦片也要重新换过,里面的家具摆件也要重新打。
他们到的时候已是黄昏,接待他们的是本地的石县丞,看起来头发发白,他如今负责县衙的修复工作,显然县令大人也交代他要对接这些实习生,他十分谦卑,毕竟他年纪十分大了且他是旧国旧臣,但是他显然没有料到这次来实习的人当中还有一名女郎。
他是老思想了,虽然尽量压制自己的诡异,还是泄露了一丝不赞同,最后化成了一丝无奈,是一种形势比人强的无奈:“可是,我只在前院好容易收拾出来两间屋子。”
他原先想着,两个人一间,正正好,但是现在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况。
这种情况下,应该由严海生提出,他们三个挤挤,事情也就完美解决了,毕竟以他刚刚紧张劲,赵宝山他们先开口显得有些不合时宜,这是无可奈何的事,赵宝山和郝葭也不会那么计较。
大家都在等着严海生开口,他却皱眉开口道:“县令大人的内眷可有来,能不能让毓娘去后院住?”
这话是多么地不合时宜,虞毓忍着怒气对着赵宝山和郝葭道:“赵公子,郝公子,能不能麻烦你们和海生挤挤?”
赵宝山和郝葭俱点头,严海生却又道:“毓娘,你…”
他想说一个女郎跟着一群男郎住在前院儿不得体。
看到毓娘已经有些恼怒的脸庞,他改口道:“去了后院住,有丫鬟伺候。”其中不乏有维护之意,但是更多的是把她当成一个娇弱之人去保护。
那是一种俯视,一种男郎对女郎的骨子里的不平等,一种肯定式的安排,而不是询问,严海生并没有把她当成自己的同事。
这下,虞毓真的恼了:“严海生,你要搞清楚,我也是来实习的,我也有自己的学业和任务要完成,别的实习生能忍的我都能忍。”
这是赵宝山头一回看到这个时代出来工作的女郎,从他们的穿着和谈话当中不难看出,这对小儿女家庭条件挺该很不错,家长应该也算开明,愿意放虞毓出来工作,但是这个开明也带着限制条件,比如她必须跟她未婚夫在一个地方实习。
赵宝山也意识到,在这里,女郎出来工作也遇到了重重的困难,女子要撑起一片天并不容易,他妹妹宝山以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这场争执最后自然是以虞毓住在他们隔壁告一段落,很难说清楚他们谁吵赢了,因为县丞告诉他们,县令大人并没有带着家眷来上任,因此后院也没有及时地抢修起来,虞毓住在前院成了一个必然的结果。
晚饭是在前院的小花厅里进行的,因为这对小儿女的冷战,饭桌上一时没人说话。
吃的饭菜并不太丰盛,跟冶城比起来并不丰盛,不比家里,就是比之食堂,也是差了点,不过赵宝山和郝葭已经被杨堃科普过,知道粮食运到这里并不容易,来日方长,他们两一路上该吐的全吐完了,一点也不带浪费,全吃完了。
等吃完饭,天色也黑了,县令大人才回来,他刚从下辖的村镇回来的,一身的泥泞,赵宝山见到他有些恍惚:“常…县令?”
那青年县令爽朗一笑道:“宝山你还记得我!当年多亏了你想的好方法。”让他节节高升,才两年时间,就从主簿升到县令,竟是比他考上高中的同学还要快一步。
这正是当时他们从云天逃过来时停靠码头给他们做户籍登记的常主簿。
赵宝山有些不太明白常县令点名调他来的原因,虽然他们算认识,但是也不至于…
常县令道:“去岁连我都听说了你的名声,实在是长江前浪推后浪,这次让你来,你们一路上应该看到了,咱们乌石县现在的人很少,咱们现在属于地荒着没人种的状况,有些百姓是跑了或者没了,但是还有前来个百姓聚在那乌石山上呢。”
别的县已经进入了紧张的抢种状态,他们连种田的人都凑不齐…
郝葭好奇道:“这百姓聚在山上,跟宝山有什么关系?”
常县令道:“那是个落草为寇的点,上头不仅仅有乌石县的普通百姓还有吴的旧官兵。”
所以人都知道赵宝山家的家世,一时全部看着他不说话,赵宝山平静问道:“山上的匪首难道是我祖父的旧部?”
常县令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如果他当初没在码头见识过赵宝山绝对不会想出这样一个主意,毕竟赵宝山只是个半大小子,但是他刚上任遇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马上就想起这么一个人来,他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点名要了这个人,没想到真的来了:“是,乌石山易守难攻,若是强攻要耗费大量人力,也怕伤到百姓,因此…”
赵宝山知道自己跑去一个土匪窝里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是这同样是一个机遇,如果办成了他就能往上爬,再说事到临头也不是他想不干就不干的,没得他们一家享受了祖父名声留下来的好处,到了需要出马的时候就当起缩头乌龟,他要做的就是提高劝降的概率。
因此,他问:“这些将领降了以后官府会怎么处置他们?”
常县令道:“他们虽落草为寇,却没有实质伤害到百姓也愿意庇护百姓,这也是我们不强攻的一个原因,现在是山上的人不相信我们的话,我们需要一个中间人去传话,若是他们肯降,我们可以把他们分散到各个大营里头去,越国大兵有的待遇他们都有。”
吴国灭了,他们也不害怕这群人反水去投靠金国,但是也正是吴国的无能,使得山上的人不相信官府。
赵宝山对越国官兵的待遇再清楚不过,他松了一口气,对明天的劝降心里有了章程。
他们在房间点了蚊香,避免了蚊虫的干扰,这是杨堃的血泪教训,郝葭和严海生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只有赵宝山没事人一样。最后郝葭气不过道:“这一趟多危险啊!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严海生并不开口说话,他睡不着是因为虞毓就睡在他们隔壁,他也觉得赵宝山这一趟有些危险,但他以前又不认识他,不会说出一起去的话来。
赵宝山回道:“不用,我一个人能应付。”
他并不认识祖父的这些旧部,只能试图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对方最想要的是什么,唯有如此才能打动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