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在古代上小学》晚上晒太阳

35、刁民 晋江独发

　　虽然他们四个是实习生，没有固定的职位，但是官府在指派人员上也是有针对性的，比方说赵宝山是全科成绩都好，没有长短腿，可以随时顶替任何缺位，郝葭的律法课出类拔萃，严海生农学成绩很好，虞毓的指派任务更是明确，她的实习工作就是在乌石县兴办起一所学校。

　　是的，乌石县只会先建一个小学，自然是男郎的学校，这里的百姓连男郎不放心送过来读书，更何况是关在小院子里的女眷，就算马上开设了女子学校，也少有家长会送孩子过来，只能徐徐图之。

　　虞毓这几日在乌石县的工作开展并不顺利，这个县城的百姓从来没有见过女郎在县衙当差，因此盯着她的眼神是如此地肆无忌惮。

　　来登记户籍的百姓像看一只猴子一样看着她，以至于其他三人的户籍登记队伍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她这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她连户籍登记的工作也没做好，这是虞毓自己所不能容忍的，她和严海生不一样，她的成绩在学校一直名列前茅，可是，并没有什么用，当实际面对工作的时候，她甚至比不上严海生了。

　　明明不是她的错，但是严海生还是就这件事说了一些她不爱听的话，因此他们昨夜又吵了一架。

　　虞毓对严海生有些恨铁不成钢，如果，如果她是严海生，她必然要做出一番成绩，而不是到快毕业才临时抱佛脚，企图通过提高自己的实习成绩上高中，但就是严海生这样的成绩，在他们家也算出类拔萃了。

　　她势必要做出一番成绩，因此对于下乡去劝说会遇到的各种问题，她连夜打了腹稿，只盼着明日能多几个家长把孩子送到县城上学。

　　隔天一早，常县令派了一辆马车四个衙役一个车夫护送他们下乡到东际村，马车到了半路就进不去了，只能走路上去，这也是这个村村民没有逃难的原因，战乱很难影响到深山老林里的人家。

　　这次护送他们的衙役当中有一个鲁衙役他家大姑妈嫁到东际村，他家老子让他送一袋东西给他大姑妈，因此，今日他才自告奋勇领了这苦差事。

　　到了东际村，自有他们村的老村长出来接待，他们对于孩子送不送出去读书这事儿其实不是非常热衷，因为这几年战乱，他们这个穷旮瘩就变了，有一个老夫子逃难到他们村，为了金人杀过来的时候不被村里抛弃，答应了要教他们村的孩子们识字。

　　再说了，这次朝廷派来教书的是个女夫子，哪里能比得上他们村的老夫子？

　　老村长会出来迎接，还是因为他们如今领了朝廷发的稻种，生怕种坏了，来年没有收成，这几年老天爷总是不开眼，他们种的粮食越来越少，村里的老把式种的田也不例外，因此他们一村的种地好手今儿都要来好好瞧瞧朝廷的新粮怎么种，若是真的能如官府所说的那么高产，那明年就不用过苦日子了。

　　这也是他们给要上门劝说的女夫子一个下马威，娘们只适合跟娘们聊天。

　　原本这种粮之事，要由严海生来主持，但是他不想和虞毓分开，因此便成了赵宝山和郝葭告诉这些百姓新粮的特点和注意事项，而虞毓和严海生带着四名衙役上门劝说。

　　严海生很不喜欢这一群人盯着虞毓的眼神，但是他昨日因此和毓娘吵过架，如今她气还没消，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跟着。

　　第一户人家的老太太听说他们的来意，盯着虞毓道：“姑娘家就应该在家里呆着，你这样不守妇道，哪有人家敢把孩子交到你手里？”

　　第二家，第三家，他们一直在吃闭门羹…

　　等他们走了一段，那鲁衙役指了指后面道：“我大姑家在那，我去去就回啊！”说着他提着带的那一袋东西就去了。

　　虞毓还在敲门，这个村的人铁了心不让孩子到县城上学，战乱对这个深山村庄破坏比县城小多了，村里的很多人家都还吃得上饭，村里又有个老先生，因此不会急着送孩子出去，虞毓只能把希望寄于村里的穷人，因此越破烂的房子她越不放过。

　　这才又拜访了两三座宅子，又吃了几个闭门羹，眼看着就要敲到那扇最破的门，鲁衙役跑出来对着另外三个衙役道：“兄弟们跟我一起去帮我姑妈家抬几块木料吧！”

　　说着朝着几个兄弟挤眉弄眼。

　　那几个衙役瞬间就懂了，抬木料是假，让他们几个去他姑妈家躲懒是真的，这日头出来晒得很，他们看这女夫子吃闭门羹也看烦了，因此欣然应允。

　　严海生气那个老太婆说话说得难听，他看着毓娘满头大汗的样子，心下也有很多的不解，他自然是欢喜毓娘的，她这样的人，又有哪个男郎不心动呢，他的同窗们都很羡慕他有这样一个未婚妻，说实话，他也有几分自得。

　　但是这一切在最近有些变了。

　　明明要毕业了，毓娘还是如此地在意她的学业，但是无论她这次实习成绩怎样，她初中毕业以后就要回家绣嫁妆了啊！她为何表现得比他这个要上高中的人还要努力？

　　以前他就知道毓娘十分优秀，但是以前他们从来没有被放在一个起跑线上比较过，他们的期末考卷并不一样。

　　但是这些天，他感觉到了一些压迫感，那种感觉真不好，夜里睡觉也不太安稳，总感觉后头有人在追他。

　　他来这里实习的时候也没多想，只是想多挣实习分数上个高中罢了，但是他这几天还是忍不住想，若是毓娘的实习成绩比他高，就算他回去以后上了高中，也免不了被同窗笑话一辈子。

　　这种微妙的紧迫感，让他几次想要劝说毓娘放弃，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们家和毓娘家都不缺钱，为何他们不能紧随别人的轨迹，男主外女主内，继续做令人羡慕的一对…

　　严海生正想得出神，那扇破门板开了，出来一个老婆婆，听了虞毓的话，竟是要请他们进门细说，一时二人受宠若惊。

　　虞毓也是有几分警惕性的，但是看到院里的轻松她心下一松…

　　要说这户人家，宅子破是破，可是也有五六间，可见是个人丁兴旺的家庭，家中的孩童必然不会少，果然，一进院子，就见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还有两个妇人在洗水缸。

　　虞毓看到了希望，也许今天这户人家会成为突破口…

　　另一边，赵宝山和郝葭讲得口干舌燥才算把村民们各种各样的问题回答完，讲完这些，村民们对他们二人的态度方有几分尊重，那老村长见他们口渴得厉害，便热情招呼他们到家中喝茶。

　　郝葭道：“招呼上跟我们一起来的几位吧。”

　　老村长连连道：“好好好。”他得改变一下自己的策略。

　　因为刚刚一路上这两个半大小子不断给他画大饼：“这些种田的知识都是我们在学校学的，以后县城的小学也会开设农学科目，就算是种田也是一门学问。”

　　老村长无法反驳，他自己也种了一辈子田，今天也不得不承认没有这两个半大小子懂得多，他们让孩子们识几个也只是不想让他们做睁眼瞎就行了，并没有让他们考科举的意思，再说现在也没科举了。

　　世道真是变了，学堂里不仅教人识字，还教人怎么种地，不科考他们世世代代照样活着，但是不知道如何在这鬼天气里种出好粮食他们真的会饿死，老村长纠结极了。

　　老村长带着他们一路走边道：“他们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估摸着还没走一半呢。”

　　经过一户人家时，门口站着两个小孩在玩石头，看到村长领着两个人过来，紧张地站起来。

　　老村长看了问道：“你们祖父，爹，二叔，三叔呢？”

　　大点的孩子斩钉截铁道：“出去了！”

　　老村长又问：“去哪了？一家子没一个去村口集合的，新粮还种不种了？”

　　原只是普通的对话，赵宝山他们也不认识这户人家，听听也就过去了，只是赵宝山看小点的那个孩子好像特别紧张，看到他们急急忙忙把什么东西往自己口袋里装，骄阳似火，使得他手里的东西反射出一丝光芒，那是一只耳环。

　　赵宝山和郝葭对视一眼，那是虞毓的耳环。

　　赵宝山道：“村长，我们实在渴得不行了，能不能就在这户人家家里先喝水？”

　　郝葭道：“是啊，严海生和虞毓走得可真快，都看不到人影。”

　　两个孩子听到这两个名字越发戒备。

　　老村长见两个孩子不动，训斥道：“还不快去打水给两位官爷！”

　　那个大点的孩子站到门缝边，一副阻挡的模样，赵宝山和郝葭便不再废话，拉开那个孩子，破门而入。

　　那个小孩沉不住气尖叫道：“娘不好啦！娘不好啦！三婶的人来找三婶了。”

　　赵宝山心里一凉，院里两个妇人扶着一个老婆婆，咋看没什么怪，但是那个小孩的话充分表明了虞毓在这里。

　　屋里还有人，听到有人破门而入，不知摔了什么东西，发出声响。

　　赵宝山知道他们几个在这个村里，若是打起来，肯定不能善了，那几个衙役不在，甚至不知道他们会偏帮谁！

　　而这座宅子里，至少还有四名成年男性，他和郝葭根本打不过，最大的突破口就是让村长害怕，让他用他的威信制止住这里的人。

　　赵宝山大声对老村长道：“村长，我们今日出门是县太爷看着我们上车的，我两个同窗都是领着朝廷俸禄的！若是他们在你们村出了什么事，朝廷必然是要追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