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在古代上小学》晚上晒太阳

28、三千赎身银 晋江独发

　　赵永孝一噎，只以为自己当初改名改姓的事情已经暴露，他以后在坊间如何自处？

　　到底当初没带上辛氏母子是他理亏，如今回家也要哄一些，这越国的名医真有些能耐，这个儿子看起来不傻了，没法如从前那样随便训斥两句就乖乖听话了。

　　闹起来没脸的还是他这个做爹的，因此赵永孝趁着坊门口人还不多，带着妻儿跟着进了赵家。

　　两家人就应当有两家人的样子，赵宝山只带着赵永孝和赵宝根去了前院，王氏领着宝珠去了后院。

　　赵永孝最怕的人除了老太爷，就是老太太，到底那些旧部会不会听他的话，他心里也没底，若是由老太太出面，其实更加稳妥，但是他也没忘记，自己当初收拾收拾跑了，没跟老太太说一声，依老太太的性子，高低得给他这个养子一顿排头吃，赵永孝是个缩头乌龟的心理，拖一刻是一刻，到了前院书房，也不着急，装模作样假模假式要考校宝山的功课。

　　赵宝山仿佛看见自己小时候，在书房被老爷指着鼻子骂蠢货的样子，小时候若是在前院得了骂，回了兮山院书房的蜡烛便要燃烧一宿，小孩的自责这位老爷从来不放在自己心里，只是觉得自己给他丢脸。

　　坏时他不关心，好时他无功不受禄。

　　赵宝山不高不低挡回去：“我现在就要读初中三年级，恐怕这些书你都不曾读过，何来考校一说。”

　　赵永孝没想到这个儿子会这样顶撞他，他这些年苦读的那些经义在这里确实展不开手脚，他原本以为，自己堂堂一个秀才，在这蛮夷之地，能有一席之地，但是没人用得上他。

　　他有些话头想问：“你何时攀上了礼部的关系，竟然能连续跳级？到时候给你兄长也引荐引荐，请人家来家里吃顿饭。”

　　赵宝山看旁边的赵宝根巴巴地听着，显然这两个人以为自己跳级是在越国找了关系，他看着自己的庶兄笑问：“如今你在汀兰县读的几年级？”

　　赵宝根感到一阵屈辱，又生怕错过这个打点的机会：“三年级。”

　　赵宝山惊道：“与我同一个年级？”

　　赵宝根涨红了脸，自从他知道宝山走了捷径，就无心苦读，一心只想着一步到位，再没跳级过了，他读的也是三年级，不过是小学三年级。

　　赵永孝看不得自己心爱的儿子受委屈，训道：“你大哥不过是差点助力，到时候就让他读…读个冶城中学的高中一年级吧。”

　　比宝山高一个年级，就不必担心风头全被他抢了，他描补道：“在学校你们兄弟才能守望相助。”

　　当初在云天的时候，赵宝根可没有跟自己守望相助过，赵宝山阴阳怪气道：“那可得努力努力，宝水开学便是初中一年级了。”

　　赵永孝眼睛一亮：“那给你大姐也安排一个，听闻冶城娶媳妇喜欢读过新学的。”

　　宝山道：“你不会想像当初让祖父给你谋个官位一样让家里给他谋个学位吧？冶城中学是我家开的？我说让谁进就让谁？纵然是礼部尚书的儿子，跳级也要考试，想这些歪门邪道也要有人卖你面子，我这书房教导书很多，你们不妨多看看吧。”

　　赵永孝也跟着涨红了脸，他当初是让养父给他打点个官当当，他大舅兄不就是买的官吗？可把他羡慕坏了，可是他养父不肯，这是他心中的疙瘩，今天叫这个逆子提起来，叫他好一通没脸。

　　外书房赵宝山没留什么重要的私人物品，他也懒得跟这对陷入偏见的父子多讲，昨天他就派人去了凝源县，想来最迟今晚大老太爷他们就会来，到时候再让大老太爷出面把二房彻底踢出去就是了。

　　哼，他这次让带来的可不止大老太爷，毕竟二老太太那样的泼妇，可需要不少人镇住。

　　赵宝根听宝山的话，自然是不肯相信的，若是赵宝山真的是靠着自己考上去的，那他这个哥哥如何自处？他素来在学习上得父亲的喜爱，若是宝山…

　　他看书架上有很多很多的书，随意抽取一本来看，却见里面有很多见解，书上的内容他有些看不太懂，但是字写得入木三分，铁画银钩，可见写字之人胸有成竹，赵宝根不待细看，又拿出一本，全部都是满满的笔记，可见这些书都有人认真阅读过，赵宝山又不知道他们要来，不会提前做准备，那么这些书，都是他读过的吗？赵宝根慌了…

　　他拿眼去瞧他爹，却见他爹脸上没有多少骄傲和欣喜，相反还有些狰狞，赵宝根心下一安，他爹还是疼爱他的。

　　其实赵永孝想的是别的，如宝根，在读书的天赋上是有，但不至于太过于突出，至少不像老太爷那样妖孽，因此赵永孝对于这样的儿子自然是喜欢的，如今听宝山说自己连跳几级全靠实力，他心里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又上来了，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若是真的，以后人家怎么看他呢？

　　以前人家说他和养父是虎父犬子，现在他养父死了，出去人家又要说他和他儿子是犬父虎子，他就像那中间的断层地带，不伦不类有碍观瞻，他如何能骄傲得起来呢？

　　…

　　却说后院，王氏领着宝珠进去，王氏在临安王家学的规矩不可谓不严格，走路仪态无话可说，她的女儿宝珠她自然尽心教了，也是个仪态翩翩的女郎，如今十四岁长开了，王氏常以自己的一双儿女自得。

　　方才在坊门见了宝山，她是个不服输的，自然不肯低辛氏一头，因此越发要拿宝珠去压宝水。

　　如今一进来，见辛氏身边坐着的少女，自然就是许久未见的宝水，宝水自小没规矩，两年多自然也学不上大家规矩，但是如今的宝水早就不是当年因为二老太太两句话就自己偷偷溜走的小丫头片子了，她和她母亲神似的一双眼里，流光溢彩，加上她那一身的张扬气息，自有一股风流，再过几年必是比辛氏还要媚人。

　　让本来就紧张的赵宝珠见了，眼也不动了，就这样盯着宝水…

　　说来，王氏并非绝世美人，最多算得上清秀佳人，不然，当初沦落之时，也轮不到赵永孝出风头。

　　辛氏和王氏两人若是换上一样的衣裳站在一起，不认识的人见了，必觉得辛氏为妾，王氏为妻了，也因此，辛氏自出嫁就没穿几件新鲜衣裳，总是把自己往老气里打扮，方撑起这当家主母的威风。

　　要说，宝珠在云天时，吃的穿的无一不好，王氏又宠她，赵永孝也疼她，太太辛氏从不多打搅他们的生活，他们赵家在云天从来只有别人捧着的份儿，宝水天天蹲在府里陪着她的傻哥哥，在云天的女郎交际圈里，宝珠自来是所向披靡，她很该成长为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郎，但是她确实很在意身份之别，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王氏在意了。

　　当初王氏没办法，眼看着要沦落风尘，才出手傍上赵永孝，但是以她原本的家世，根本瞧不上赵永孝这样的郎君，以前闺中宴会，她坐主桌，辛氏坐角落，正是因为闺某天听她小姐妹提起，辛小娘的未婚夫想求娶一个世家小姐，最后找了辛家这样一家朝中只有一人做官的破落户，当时别人笑，她也跟着无所谓地笑，从来没想过，这会成为她的救命稻草，她是世家小姐，满足赵永孝的所有想象，她温柔体贴，如一朵解语花，终于让赵永孝花了三千两把她纳回家。

　　她在赵家，尽量不和辛氏见面的，今后，她将以别的身份进入赵家，不再向辛氏低头，不过这事儿还得等老爷提起，她今天还得向辛氏行礼。

　　辛氏摆摆手，毫不在意：“这礼我现在可受不起，王氏，当初你的赎身银统共三千两，如今虽然咱不在云天了，但是当初留在咱家的文书我还带着呢，就算来了越国消了奴籍，可也有赎身银，你文书在我们手里却私自奔走，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限你十天内把银子交给我，我们的账一笔勾销。”

　　王氏的指甲陷入了她的手心，辛氏说什么相识一场，纯属是在打她的脸面，不过是在提醒她的身份。

　　素来不打扰她们一家清净的太太突然严厉起来，宝珠愣了一下，看王氏脸色不好，她抢着答道：“太太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是跟着老爷走的，哪里叫私自奔走，再说我们院子里多少好东西没带走，那些东西定然都叫太太变卖了，就是一小半也不止三千两。”她看如今府里光秃秃，好不冷清。

　　辛氏只道：“娘子的规矩合该再学学。”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然后辛氏再不开口了，只是笑看着王氏，王氏马上拦着宝珠不让她说了，说了也是自取其辱，她当初只穿了一身衣裳进府，哪里来的一院子的好东西，那些东西都是老爷拿来用的，可是老爷一辈子都没出去挣过一文钱，那些好东西还能是谁的？

　　不过是库房里拿的，或是赵家留着的老物件儿，但是赵家也才起家不久，老物件没几个，那些有些底蕴的东西，多是老太太，太太带过来的，王氏自小用惯了好东西，这些在她眼里也不过是寻常，老爷拿来的又不是她去讨要的，因此用了就用了，她不爱去细究，如若真的细究起来，没脸的必然是她自己了，因此她才拉住宝珠。

　　辛氏自嫁进门来十几年，从来只在意自己的小日子过得好不好，没有这样打过王氏的脸，保留着王氏那一份可笑的自尊。

　　如今半点脸面也不给，把王氏的脸放在地上踩得稀烂，王氏自己有孩子，自然知道原因，辛氏明着是在讨那三千两的赎身银，实际上说的是那两箱的黄金，毕竟给王氏赎身的时候，她都还没嫁进来，赵永孝再不要脸，也不敢上门去跟未婚妻讨要讨小老婆的钱，那三千两是赵府公中的钱。

　　正是王氏当初故意让宝水听到二老太太的话，逼走了她，导致辛氏一定要要回三千两，十两银一两金，两箱笼的金子比三千两多，但是辛氏知道他们一路上肯定花用了一些，拿不出全部，又想羞辱王氏，因此才说是三千两，毕竟当初给了两箱笼黄金可没立什么字据，空口白牙说不清楚，可是这聘妾书的文书却是真真的，王氏和赵永孝如今在户籍上是夫妻，只要辛氏拿了这契书去告官，一告一个准。

　　可是，那些金子，王氏要用来给宝珠做嫁妆的，她的宝珠，自然也要十里红妆出嫁了，王氏不吭声，她等着拖到老爷来…

　　辛氏看笑话一般看了她一会儿，见她不说话道：“可是银子不趁手？不要紧，如今外城来了好些个旧故，想来有几个王氏你的旧手帕，若是银子不趁手，我可以写几张拜帖，让她们上门吃茶，顺便帮你把赎身银还了。”

　　那些人当初都没有向她伸以援手，如今赵家在拥军坊住着，只要辛氏这个主母勾勾手指，这些旧日的闺中密友就会屁颠屁颠上门看她的笑话，这样的场景，王氏怎么受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