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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上门 晋江独发 ...


  •   王氏听宝珠张口闭口太太,喊的却不是她,是辛氏,心中烦躁。

      别人还没当面揭穿,她便自己疑神疑鬼露馅了,到底是自己生的第一个孩子,要说世人多疼儿子,王氏正好相反,宝珠是她第一个孩子,是在她家满门抄斩她一无所有之后重新的亲人,因此取名为宝珠,就连后头的宝根都要靠边站的。

      不然,她去岁就应当遂了宝根的愿,为了宝根冒一冒风险,但是她没有,她为了宝珠的婚事,把这一切都按了下来,若不是宝根和老爷背着她去改姓,宝珠早就攀上了一门好亲。

      她做妾,是万不得已,宝珠自然是不能做妾的,世人皆看身份相看人,别人有的宝珠自然也要有。

      宝珠还是被她养得太单纯了,就像她年轻时一样,她原本想着世上的纷扰都动不得她半分,凡事有她这个娘在后面托着。

      但是今日这事一出,家里的男人原本就心在冶城,他们家名声原就坏了,再留在汀兰县也没用了。

      虽然不甘心,王氏也不得不承认,若是当初她没有如惊弓之鸟,恐怕现在他们过得日子比现在好多了,可是她并不后悔,她王六娘从来不想低一头给人做妾,便是这一年两年的,她也做了两年的正头娘子,到时候回了冶城,枕边风儿再一吹,做了平妻也不是不可,到时候再细细为宝珠谋一份好亲事。

      王氏不禁有些后悔,当初来汀兰县只是想躲得远远的,来了才发现这里的大族多为老派的家族,娶的妻子都非新学毕业,很多大族家里的男郎是族学毕业,宝珠年纪也大了,便没有让她上新学,不知冶城的人家,是否会喜欢老派的教育?

      罢了罢了,这些等去了冶城再细细考量,王氏不做他想,直接让下人们收拾行囊,等赵宝根一回家,看到一屋子的行李只觉得兴奋,他们隐姓埋名在此浪费光阴,而宝山却借着赵家的势头狐假虎威,他心中早就憋屈非常,今日在学校听人议论纷纷他是庶子,他头一时间竟不是觉得耻辱,而是觉得机会来了,名声哪里有权力重要?

      只要有足够的权利,便可以制造好的名声,赵宝根从宝山这个傻子身上已经悟到了不少道理,等这些同窗知道他是赵将军的孙子,恐怕后悔莫及,这样想着,他心态越发微妙起来,竟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却说赵永孝打听了几日也没打听到赵家的坏消息,这两年也听了不少人家说赵家高义,一时有些狠王氏大题小做,当初自己正是听了这婆娘的枕边风才…

      不过回家看见收拾停当的行李,想起六娘凄苦的身世,到底没有怪罪,他们计划着他们一家四口先行,到了冶城安定下来再接二房,毕竟冶城中还有一个老太太,带着生母去到底理亏。

      王氏巴不得赶紧甩掉这群吸血的一大家子,为了安他们的心,还每房送了一百两的花销银子。

      赵永孝一家四口,北上冶城。

      却说检查了户籍,过了冶城城门口,却看到自己的大舅兄辛邺在那守株待兔,原以为对方来兴师问罪,怪自己当初把她妹妹丢下,他还想躲在马车里当缩头乌龟,却说这多年未见的大舅兄却当机道破了他的身份:“妹夫,快快随我到东宫觐见太子殿下。”

      辛邺来得也是稀里糊涂,一知半解,他原也以为永安死了,可是他面前活生生的就是永安,当然永安没死,看起来也不像吃过苦头的样子,还带着一车的家眷,且他旁边站着的还是他那个庶长子,这事儿透着蹊跷,若是疼妹妹的,必然也要一番质问,可是辛氏才在宝山的婚事上给了辛家没脸,辛邺办不好差事在太子面前吃了瓜落,如今戴罪立功,自然是太子说什么便是什么亲亲热热拉着多年未见的妹夫去觐见太子。

      赵永孝差点没被吓撅过去,本能地要挣脱出手来,要知道他养父赵坤便是压在他头上的一座大山,他本人文不成武不就,不温不火到了三十好几还是个秀才,而他养父十八岁就养成了读书人的最高愿望,玩似的又跑去从武,把他整个人压得黯然无光,别人家三十几岁考中秀才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但是有他爹珠玉在前,他这就属于虎父犬子,而这样的一座大山,叫文庆帝削平了。

      所以他怕文庆帝的儿子啊!

      辛邺哪里会让他走,带着一群急于表现的酒肉饭囊簇拥着赵永孝开始吹水,赵永孝哪里经得住这群人专业的马屁,一时有些飘飘然。

      等到太子温和地与他展望未来之时,他整个人热血澎湃,是啊,他读书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振兴吴国,而今机会来了,他可以利用他养父的人脉,聚拢人心,从而复兴吴国,到时候,他就是比他养父更大的吴国功臣,到时候谁还会说虎父犬子呢?

      谢子儒心中瞧不起赵永安,毕竟就算凉薄如他父皇,逃难也没把几个儿子丢下,而这赵永安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用来压着赵宝山低头的玩意儿而已,看他一下子就飘起来,心下更是鄙夷:“便在府中住下,明日再去拥军坊。”

      他早就让人准备了笔墨,今晚就让赵永安写信给赵坤的旧部,特别是水师那边的关山海。

      东宫真真是金堆出来的,一步一景,但王氏却没有多少欣赏的好心情,她当然知道赵家的作用便是衔接着旧国,可是真的要上吴国这条破船吗?

      她在临安城长大,自然知道临安官场的乌烟瘴气,这样的吴国真的能够东山再起吗?

      更别说,文庆帝和他们王家隔着几百条人命的血海深仇。

      不若借着吴国的名头在越国撑几年,将来宝根立起来了,他们在越国也能有立足之地。

      想到这里,她马上想起赵家,辛氏那个儿子的名声,冶城里的跳级神童,由着他这样发展,再过不了两年,此子便能独当一面,难道…老太太也是打的这样的主意?可这里面有个巨大的破绽,依辛氏那个傻儿子的表现,怎么能够独当一面呢?

      难道那赵宝山果真恢复神志了吗?王氏突然感到遍体生寒,仿佛有一张巨大的网向她迎面扑来…

      因为冶城这两年新住的人口增多,为了防止生乱,每个进城的人都要查户籍进行登记,赵宝山自从在郑昭那里听说了赵永孝一家改姓之闹剧就知道他们一家早晚要找过来,特别是吴国灭亡之后,他们赵家还没倒,这一家的缩头乌龟指不定就想着伸出脑袋来坐享其成,对此他并非毫无准备。

      他家外城的宅子就在城墙边,那些一进的小院就租给拖家带口的普通人家,其中两座他特意让赵大租给城门下检查户籍的两个衙役,租金减半,只求检查户籍之时看到他家亲戚名字,帮着通传一声,这年头找亲戚的不少见,若是赵大让他偷着记某些官员出城入城行踪,这种是杀头的大罪,他自然不敢,可是找的是具体某户人家,帮助别人家亲戚相团聚也是一桩好事儿,每月还能减少一半的租金,何乐而不为?

      因此,赵永孝一家一进城赵宝山就知道了,他忙派人到凝源县请大老太爷带着族谱过来,再派人去汀兰县把二老太太一家接过来。

      以赵宝山的性子,自然不会放过赵永孝,家里老太太,太太还好说,只是他也忘不了最初醒来时听到的,宝水低声抽泣的声音,他总想着等宝水再大一些,再提这个事情,没想到这不要脸的一家子自己找来了。

      但是很快,赵宝山就知道他小瞧了宝水,她不躲不闪地正视宝山:“哥哥,当时我怕叫太太伤心,不敢说,在马车上,我听到二老太太喊王氏儿媳,那时老爷也在场却并不阻止,那时候在我心里,老爷便只是老爷,不是爹爹了。”

      “哥哥,你肯定有了主意,你不必顾忌我的感受,这便是我的真实感受,我们到了冶城,没了那几个人在,日子越发畅快,你学业有成,我也算不丢咱家的脸面,太太如今的笑脸比在云天时候多多了,可见我们这家和那几个人命数相冲,做两家人是最好的。”

      老太太老神在在:“他是来借你祖父的势,不过你祖父的势可不是谁都能借的。”

      太太辛氏想得却实在得很,男人没了就没了,世上唯有银钱最靠谱,若是她还如云天时那样嫁妆银满满当当,自然懒得去计较,但是她现在也穷啊,当初王氏拿了她两箱笼的金子不办事,她可不得给讨回来?

      “宝山,若是你堂叔的内眷也到了,便请她们到家里做客吧!”

      临安城花团锦簇里长大的王六娘若是不还钱,她便要把她的脸面扒下来,放在地上踩。

      至于这收回来的钱,便留给宝水,给她打十套的金首饰,剩下的便去钱庄换成金元宝,等宝水出嫁时,做压箱底用,好用又实惠…

      第二天,赵宝山就到县衙告了假,等在拥军坊门口。

      赵永孝对自己的小儿子印象不深,时下若是生出一个傻子,私下必然被人说是私德有亏,因此他确实厌恶这个儿子,连带着对辛氏和宝水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对宝山他没什么耐心,总也骂,不曾正眼去看,如今到了拥军坊的坊门,看到一个和宝根差不多高的少年,一时竟然有些不敢认。

      等近了,他挑高马车车窗的窗布,不确定道:“宝山?”

      那身姿挺拔的少年转过身来,眼神凌厉,赵永孝一时竟觉仿佛看到了老太爷,正好赵大站在少年旁边,他腿肚子发软,定睛一看,那双和辛氏一模一样的狐狸眼,冷冷清清看着他,仿佛不管他如何气急败坏都与之无关,曾几何时,这样的眼神让他羞恼,如今却叫他有些心神不宁…

      躲在他身后的王氏更是手抖,这样的眼神,怎么会是个傻子呢?她只听了宝根的一面之词,若是辛氏之子不是个傻子?那么…她们这一房的优势何在?

      只听那少年道:“永孝堂叔,云天一别,家中祖母甚是挂念,不若进府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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