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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大火 晋江独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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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堃因为是半道上进入三年级,其他三年级的同窗已经出去实习一学期了,因此他只能选择去越国最边远的地方实习才能赶在毕业前挣到相应的学分,赵宝山他们宿舍在一个月以后接到了杨堃的来信。
杨堃在信里写到,吴国连年的灾难,本就低产的粮食从农民手中被掠夺,他到了县城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兴办学校而是解决吃饭问题,百姓们都吃不饱,哪里顾得上读书?
因为再往北便是战乱区,当地的百姓死的死跑的跑,不说十室九空,也差不离了,因此只能重新丈量土地,重新分配,地多人少,每人能分五六亩的土地,但百姓的积极性不高,他们已经成为了惊弓之鸟,生怕哪天金兵就杀过来了,更别说读书,城里有些银钱的人家,生怕哪天战乱又起,孩子跟家里走散了,恨不得把孩子栓在裤腰带上,哪里愿意送孩子去读书,相反倒是穷苦人家,为了让孩子吃得上饭,咬咬牙把孩子送进学校里,整个县城都充满消极。
让杨堃也感到沮丧,因为他的梦想是成为像他父亲那样的官员,把教育扩散到全国各地去,让所有人都读得起书,但是他发现问题没有如此简单,这不单单是一个教育问题,实现教育普及,需要各方面的条件,而他空有一肚子的知识,却不知道怎么去做,才能真的帮到受苦受难的百姓。
直到一旬前,朝廷在他们县城发布了招工告示,官府雇佣当地的百姓修县衙,修主街的商铺,盖新学校。
杨堃初时觉得劳民伤财,不敢动用一丝民力去建学校,只让愿意来上学的学生在漏风漏雨的县衙偏殿上将就,百姓都吃不饱了,官府的人还在担心自己住得不够好难免引发民愤。
但是神奇的是,这次的招工行动,发的不是银钱,而是粮食,百姓们好像从渐渐修复的建筑中找到了信心,渐渐积极起来。
原本每日到城门口等着吃白粥的百姓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家园的重建当中。
字里行间,都能看到杨堃的喜悦:若是你们一旬前看到这里的模样,今天再来,恐怕要认不出来了。这次的实践对我影响是巨大的,我原本还害怕再过几日粮仓里的粮食就要用尽,到时候不知如何是好,没想到官府的招工政策解决了这个难题,它让这个县城有了学校,也让百姓有了粮食,圣上的这项政策实在太过英明了!
若说以前,杨堃因为他父亲的缘故,天然地站在了元兴帝的阵营,那么,从此以后,这位少年将代表他自己,对元兴帝以敬仰和臣服。
而这样的情况,发生在越国各地各个角落里…
越国初中毕业生实习的岗位多是边远地区的主簿这样的末流小官,或者是校长光杆司令一个,从头建校,带领一群小学毕业生教小学生。
只有上了高中,才能一出来就能当县令,当然初中过渡到高中,并不容易,只有两成不到的学生能顺利升入高中。
因此初三的实习,其实是大部分学生的入职培训,在实习时上头有人带着,犯错有人及时提醒,真正进入工作,犯错就会影响个人发展。
而对于少部分攀登高中的学生来说,只有理论和实践都得高分的同学,才能更进一步进入高中,真正踏上官的行列。
这就导致,不管是想考高中还是不想考高中,都会对毕业实习全力以赴,在这样的培养模式之下,越国新一代的官员都是干实事的一把好手。
…
吴国的情况越发糟糕,年幼的君主,各成派系的大臣,粮食短缺灾民暴动,无不加速着这个国家的灭亡,在赵宝山迎来暑假的时候,吴国也迎来了颠覆性的灾难。
烛城皇宫中的一把大火,把年幼的君主烧得面目全非,传国玉玺下落不明…
这个存在了几百年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塌…
越国和金国都加速吞并了吴国的地盘,在各自占领的城池之间修建起了高高的城墙,两个强国正式交手。
对于是接下来是接着打仗,还是休养生息,元兴帝早有打算,固然他们应当乘胜追击,但是这几年的用兵力度,也给越国带来了沉重的负担,一个将士的背后,需要有七个百姓来供给,这些年,越国最好的物资都首先供给前线,这鼓舞了士气,但每年耗费巨大。
而且现在他们越国的版图扩大了两倍不止,吞并之后,还存在许多的问题,这些百姓的管理问题,各地的草寇也是大问题,今年那些新收复土地上的百姓的口粮,还得靠着越国的供给,就算他们的亩产量很高,也很难经由这样的消耗。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若是不能安内,除外时也不能安心,没有强大的后方补给,他们很难去面对金国这个强大的外敌,金国盘踞北方已经数十年,若再发动战争,也不是一两年就能解决的事情,元兴帝是个很稳重的君主,他留一部分的将士戍边,其他的将士开始回撤,越国和金国各自休养生息,只等着将来的某一天拼个你死我活。
因为杨堃的信,赵宝山暑假也没有闲着,他通过校方的介绍,到冶城的官府谋了一份差事,希望多多增加自己的实践经验,因为是他上辈子也是个学生,理论知识丰富,但是社会的经验不足,他希望能够学得多一些,来提高自己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冶城的官府最近遇到了一个难题,那就是冶城的人口剧增,导致冶城内河的水系水质变得很差,有些人喜欢直接往河里倒夜香,倒馊水,各种各样的垃圾顺河漂流而下,在某个节点堵住了,这些问题以前也存在,但是人口没那么多的时候,内河能够自我净化,而如今,冶城内河的河道两旁都散发着一股臭味,让原本住在河道两旁的人家怨声载道。
除了加强对于夜香,馊水的收集处理,更重要的疏通内河,赵宝山跟在治河的老官员后面看他如何疏通河道,这位工部的洪大人管职不高,却是治河的一把好手,别说是冶城的内河,就是再大个几倍的河他老人家也能治得。
对于这样一个跟着高手学习的机会,赵宝山自然不会放过,他白天跟在老大人后头帮忙计算数据,晚上回家还要看相关的书籍来消化理解老大人应用的方法,整个人比在学校时还忙。
当然他也没有忽略了家里,宝水正式从善通坊小学毕业,即将成为一名中学生,她一直以宝山为榜样,学习上刻苦,冶城的中学任她挑选,毫无疑问,她选了熙亲王就读的中学,她对未来的生活非常期待:“熙亲王说她要组建女子蹴鞠队,到时候我们能够参加比赛。”
拥军坊现在非常地热闹,因为远征在外的将士们陆陆续续回来了,郝葭这个暑假哪也没去,就呆在他的家里,因为他的几个兄长都回来了,而过完这个假期,他又要远行,这是难得的团聚。
老太太出门应酬也变少了,因为其他的老太太家里都有丈夫,儿子,孙子回家,别人家忙着团聚,老太太正屋小佛堂里的香消耗的速度在加快,吴国灭了,云天落入金人的手里,宝山即将北上,她的心愿又近了一步…
……
谢子儒这几日总是做噩梦,梦见自己置身在烈火之中,浓烟呛鼻的味道,大火灼烧皮肤的疼痛感把他吓醒,他想他大概是梦到了谢子仁,有无数次他想着若是谢子仁死了,他会有更好的前途,但是如今谢子仁真的死了,他却感到了无尽的彷徨。
因为吴国也灭了,谢子仁是死了的亡国君主,而他是活着的亡国太子,他在外城的府邸比他在吴国时住的宫殿还大,却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分,他的旧臣们叫它东宫,叔父给了他极大的纵容,他要地叔父就圈给他一大块地,他要钱建府,叔父就给他建了一座府邸。
叔父的态度十分暧昧,给了他其他的一切,让他上朝,却不曾肯定过他太子的身份,也不曾赐他封号。
一方面,他默默祈祷叔父不要生出儿子,这样他就有希望成为真正的太子,另一方面生在亲情及其稀薄的皇家他又不相信叔父真的会把位置传给他,他尽量对着叔父地表现出一个晚辈对长辈的孺慕之情,对林皇后生的熙亲王也当妹妹疼爱,他庆幸这位堂妹是位女郎,否则今日他恐怕也跟他的弟弟一样化做一捧焦炭。
现在每天都有吴国的旧臣围着他转,谢子儒感受到了差别,这群旧臣只会嘴炮,在越国之中就像被剪了翅膀的鸟,再也飞不起来了。
他们又提不出太多的建设性意见,帮不上什么忙,谢子儒感到了一丝的失望,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当初费心思去笼络他们。
他在越国的早朝上听那些大臣的讨论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都很有条理,他不得不承认,他叔父在治国上面,比他的父皇有能耐多了。
谢子儒上朝的时日多了,渐渐不再那么天真,他知道,将来如果他没有相应的筹码,比如一支军队和吴国旧民的民心,他没有办法从叔父这里讨回吴国旧地。
谢子儒急需支持者,如今旧地刚刚被收复,那些旧民们尚且还认主,他需要能臣去帮自己笼络人心。
可是外城那些旧臣一个能用的都没有,谢子儒想要拿捏住赵宝山,虽然他确实不喜欢赵宝山,他们的几次见面都不算愉快,但是谢子儒还是希望这位冶城的新起之秀能够投靠自己。
但是赵家油盐不进,不过很快,谢子儒找到了机会,他发现,其实借助赵家的名声不一定需要赵坤的孙子,他的儿子或许更有说服力?
烛城付之一炬的消息传到汀兰县的时候,王氏让下人整治了一桌的好饭菜,她在等待赵家倒霉的消息,以此来证明她是对的。
自从宝根从冶城回来之后,就疯了似的要改回赵姓,因为这件事,他们家在汀兰县成了笑话,宝珠的婚事也被耽误了。
家里一片乌烟瘴气,赵永孝的几个兄长都是好吃懒做之人,一大家子扒着他们家吸血,宝根宝珠又因为改姓之事姐弟不和,王氏心力憔悴。
她急需一个赵家倒霉的消息来证明她的正确性,平复家庭矛盾,可是她等啊等,等啊等,却没有等到赵家被如何的消息,倒是汀兰县渐渐有了关于她家的流言,平日交际的那些太太举办活动都不叫上她了。
她从气急败坏的宝珠嘴里知道了原因:“她们都知道了娘,她们都知道我是庶女,她们怎么会知道,是不是太太,老太太她们知道我们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