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大熊市》Cometome

3、chapter2(修) 梦幻开局

　　叮叮叮……叮叮叮……
　　赵桫椤从单人床上翻身，习惯性按下闹钟暂停键，2051年2月23日，星期六，上午6：15。
　　她单手支撑昏昏沉沉的脑袋坐起，揉揉太阳穴回想，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又看向对面空落落的床铺，周颜还没回来。
　　边刷牙边收听晨间新闻时，耳边跳出一则快讯：所有学校暂停授课，停止一切商业行为，请各位市民居家学习工作，减少外出活动。
　　昨天是提交论文的deadline，自从那天帮助周颜处理数据后，她一直专注于自己的论文，期间关闭了所有与外界联系的方式，闭关的这三天发生了什么?
　　赵桫椤简单洗漱后迅速那起手机。
　　头条报道各地接连爆发恶犬伤人事件，疑似狂犬病患者袭击路人事件持续登上头条，而后当局已秘密封锁大熊市的流言一经传出，普通民众陷入惶恐，医院门诊爆满，各类罢工游行示威事件层出不穷，犯罪率急剧升高，社会秩序混乱不堪。
　　她难以置信地划过这些小道消息，Perses?那是病毒的名字。
　　大熊市，经济总量仅次于京都的沿海超级城市，灾变面前当局选择断臂求生，此时的她身处这座城市的两千万人一样孤立无援。
　　愤怒、哀怨、绝望，一时间漫上心头。
　　她站在阳台，地上只有几具感染的躯壳对这寒冬丝毫无感，如游魂般飘荡，其中一具似乎察觉到赵桫椤的目光，迟钝地抬头向赵桫椤所在六楼望去，口中迷迷糊糊残留有人类的呓语，只是那铅白的脸与半漏在外的器官组织。
　　赵桫椤战栗着拉上窗帘，将手机扔到几米开外，门外传来一阵咆哮，她仿佛被抛弃的孩子，全身瘫软跪倒在地，双手抱膝不住颤抖，她不敢有大动静，只能发出些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宣泄积压的情绪。
　　咕噜咕噜，赵桫椤的肚子已叫了好一阵，惨淡的夕阳透过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室内形成一道瘦长的斜影，照在她深埋臂弯间的头上，她抬头，挡住那丝光，眼神空洞，尽是颓靡消沉。
　　嗡嗡，手机振动，赵桫椤漠然置之。
　　嗡嗡，手机再次振动，赵桫椤心中也连带着颤动了会，还是本能地捡起手机查看。
　　十几条未接来电，二十多条待读消息。
　　三天前，楚黎:
　　「颜颜让我转告你准备好充足的食物，能逃则逃。」
　　两天前，周颜:
　　「老罗，你还好吗？」
　　「我们都很担心你，看见快回消息。」
　　一天前，周颜:
　　「桫椤，你还活着吗……」
　　赵桫椤看着这一条条消息，泪水湿红了眼眶，内心的冰冷慢慢瓦解，郑重敲出四字。
　　「一切安好。」
　　叮叮……
　　那端，生化研究所中周颜终于接到赵桫椤报平安的消息，总算送了一口气，适逢又过来几例严重病例，周颜被喊回岗位。
　　这头，决意绝食的倔强终是敌不过现实的饥饿感，赵桫椤用一份泡面填饱肚子后内心也得到短暂的满足。
　　由于当局失信，病毒扩散范围和速度显然已经达到不可控的程度了，接下来她不得不面对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逃，还是留。
　　逃？周颜三天前提醒时她没有接到消息，已经错过了最佳逃离时期，况且在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态严重性时，群体面临的才是真正危险处境，千万人暴动的城市，人与人之间的猜忌与怀疑的足够使得脆弱的社会体系瓦解。
　　尤其是封锁消息一经传开之后，主干道必然拥挤不堪，众人聚集一处的情况下感染概率将大大增加。
　　综合以上种种，赵桫椤选择留下。愈加严峻的处境愈要保持冷静，她需要尽可能利用现有资源，保证自己撑到事态控制的时候。
　　首先清点食物。由于赵桫椤社畜属性，总会在宿舍囤积一些方便面面包饼干之类极易保存的速食，半柜子余粮撑两个星期没问题，但为了以备不时之需，还需要屯够至少一个月的食物量。
　　然后是水源问题。联合工大每间宿舍都有一台反渗透净化器，不仅能将含有杂质的自来水净化为超纯水，还可以根据人体需求智能添加微量元素。
　　其次要考虑住所的安全性。学生公寓一般都配有防盗门窗，但由于年代久远，某些松动处需要加固，为了安全起见，赵桫椤索性将衣柜门之类的木板大卸八块，先彻底封死窗户，等到采集完物资后再封门。
　　最后是出行。一个人出行风险太大，好在网络系统还在平稳运行，赵桫椤决定先联系其他人试试。
　　打开校内论坛，热帖居然是一则寻狗启示，赵桫椤点开「寻狗启示」(ID:家有恶犬):本人爱狗秋田犬于昨晚七点在致远门附近走失，挂有金属狗牌，姓狗名熊，小名熊熊，长相如下:
　　「图片」
　　如有捡到小狗者，本人必有重谢，联系电话:123456×××××
　　看着潦草的画像，狗子的主人似乎不是很擅长绘画，赵桫椤想。
　　她关闭热帖，新建帖子，敲上一行大字「外出收集物资队友征集贴」，没过几分钟，帖子下聚集一帮形形色色的回复。
　　一楼:现在的情况居然有人还敢出去送死?
　　二楼:我还是不相信当局抛下我们。
　　三楼:自救有问题吗？
　　……
　　翻过好几页，她终于在茫茫信息中寻找到一个符合要求的人选。
　　「你好，我是体院的，你队里还缺人吗？」
　　体院!终于找到一个靠谱的人了!赵桫椤不禁心底一阵雀跃，于是打开私聊界面飞速回复「同学你好，我是理学院赵桫椤，学过一些防身术，擅长技术支持，不会拖你后腿。」
　　一行简介可谓求生欲满满。
　　片刻，窗口弹出回复消息「你好，我是大二的萧天瑜，冰球运动员，很乐意和你组队，可以冒昧问一下，我们队里现在一共有几个人？」
　　赵桫椤咬唇，踌躇一阵，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抱歉，只有你我两个人。」
　　「没关系，可以再等等。」
　　几分钟后，那端才传来消息，赵桫椤忐忑不安地打开，生怕被拒绝，看到表示理解的回复的那一刻勉强松口气，继续寻找队友。
　　等了许久也再未见新消息，赵桫椤决定拉那位“家有恶犬”入伙，思罢，便发去邀请「你好，我要外出搜集物资，有兴趣入伙吗？」
　　赵桫椤心想这句怎么怪怪的，感觉有种要去打家劫舍的架势，无所谓了，消息都已经发出去了，她也懒得撤回重新编辑。
　　论坛下线后，她翻开联系目录，打算慰问无良室友一番，「老周，你在研究所还好吗？」
　　彼时，生化研究生送入病例中有一例极其特殊，病毒在他体内隐而不发，除了发热再无任何症状，由于楚黎是秦老的得意门徒，病理学领域的翘楚，此事研究所决定全权交由他负责。
　　他正采集完唾液样本封装打包之际，原本陷入昏迷的病人突然挣扎着醒来，疯一样咧开獠牙对防护服撕咬一番，幸好楚黎反应及时一个侧身躲过去一劫，按下紧急按钮，密闭观察室内开始释放神经镇静素。
　　不过一分钟，便有人赶到观察室，检查防护服完好无损后就安排他先撤离，通过层层消毒程序后，楚黎脱下厚重的防护服，瘫坐在地上，忍不住大呼几口氧气，好一阵后他仍然心有余悸，躲闪之时他亲眼看见感染者的瞳孔由黑变棕再到灰，最后整个眼球浑浊不堪，露出獠牙的凶狠样更是像被魔鬼附身一样。
　　他将防护服归位，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洁双手，忽然一阵针扎般刺痛有食指指腹蔓延至敏感的神经，他匆忙将手指放在旁边的显微镜下，一道极其隐秘的口子赫然显现。
　　他冷嘲般拉响警铃，心脏绞痛，每呼吸一口都觉困难，灵魂似要在这刺耳的作响中抽离，终于，这副脆弱的身躯再也撑不住摇摇晃晃倒下去。
　　红蓝交错的闪光中，他似乎朦朦胧胧看见被众人拦住周颜，眼泪由湿红的眼眶泛滥成灾，止不住向下流淌。
　　“颜颜，不要哭……”，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楚黎躺在密闭仓中上被人送走，伸出手想要为自己心爱的女孩擦干眼角的泪珠，可怎么也触摸不到她破碎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