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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酒精害人 靠着他的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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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梦青的心情好得有点没来由,吃完饭又喊着想去吃阿宝生煎。
“姐,饶了我们吧,”向以泽哀嚎,“我不想排队两个小时。”
闫梦青十天没放假,明天又休息。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能出来放风,当然不想这么早就回家,甚至,还想撒点野。
吃不吃煎包没关系,她就是想找点什么活动,延续这放飞自我的夜晚。
“那我们去喝酒,”被表弟拽着朝阿宝生煎反方向走的闫梦青没有失望,而是更加兴奋地嚷嚷,“我想去喝精酿啤酒!我想喝胶片机!”
向以泽松开拽着闫梦青的手,双臂环抱,半笑不笑的眼光看着这个今晚有点信马由缰的姐姐:“你?喝酒?”
闫梦青点头如捣蒜,满脸写着期待。
“就你那点酒量……醉了我还得把你拖回去。”
闫梦青不服,两眼一瞪,使劲戳表弟的胳膊:“小酌怡情啊,再说我什么时候醉过? ”
“行行行,去去去,反正你请呗!不过不能喝多,一瓶胶片机就收摊,不然阿姨那儿我没法交代……”向以泽絮絮叨叨。
闫梦青笑而不语,刚要走,又想起一旁的许安洲。她收了收过于傻气的表情,友好地问他道:“弟弟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
许安洲抿了抿嘴:“我不喝酒。”
“我没有其他事,可以去坐坐。”看闫梦青张嘴要说些什么,他赶忙补充。
闫梦青笑笑:“我知道,你们做主播要保护嗓子。那儿也有水果茶之类的,你可以喝点润嗓的。”
刚才一起吃饭的时候,这孩子一直都在用清水涮菜,那鸭血他干脆一块没吃。还好点了大份蔬菜牛杂汤,不然这顿饭他大概要吃得很不痛快。
在杜若的直播间里呆久了,闫梦青也知道主播们为了保护嗓子,有多么克制,自然也对许安洲多了点关照。
她仰着头,真诚而关切,白皙的脸上晕染着淡淡的红。许安洲心里有点暖,咧开嘴笑了笑:“好。”
纵然他知道对方只把自己当作一个弟弟看待,但“姐姐”这个称呼,他到底是不甘心主动去用的。
三人坐车到了酒馆,闫梦青如愿以偿喝上了胶片机。
“姐,你少喝点哦。”向以泽玩笑中带着严肃,叮嘱她。
闫梦青举起瓶子嘻嘻哈哈地要跟向以泽碰杯:“咱俩走一个!”
向以泽无奈笑笑,只好拿起自己那瓶递过去。
抱着一杯梨汤的许安洲看着这对姐弟俩各自咕咚一大口,脸上浮起淡淡的笑。
“姐你慢点喝啊,当心上头了。”向以泽嘱咐表姐。
闫梦青才不听,一瓶啤酒很快过半。酒精伴着酒吧暖黄色的灯光,让她松弛下来,整个身子不由自主陷在了软椅里。很快她便觉得灵魂被快乐充斥,烦恼不见了踪影。天真无害的微笑绽开,脸也变得红扑扑的。
她虽不是一杯就醉的体质,但酒量只能算是一般。架不住人菜瘾大,闫梦青有时还是很馋酒的。离上一次这么放松地喝酒,都记不清了。近大半年发生了这么多事,又遇了白天的修罗场,她很需要这么个机会来释放一下长期以来的百般滋味。
喝个酒,睡个觉,让一切随风。这是她的“饮酒哲学”——不是借酒消愁,而是让微醺赶走那过于理智的思想。她会记住在一半清醒的状态下的些许迟钝,借机将过载的大脑清空,将她不想再记得的通通抛之脑后。
但是她不愿想,不代表这些事情不会主动找上门,甚至阴魂不散地打扰她的欢乐时光。
连续几个信息的声音刺破这难得的恬静,闫梦青将胳膊肘支在软椅扶手上,撑着头静静望着桌上的手机亮了又暗下去,她皱了皱眉,极不情愿理会。
想了一想,到底还是拗不过那点不安,不情不愿地欠起身子,伸直了手臂准备去够电话。
许安洲坐在她侧边,留意她懒得动弹却又费力的样子,顺势将手机拿起,微微起身递了过去。
闫梦青一愣,伸向桌子的手赶紧去接过来,抬起头看他道谢,正好对上他明亮的眼眸。一不小心二人指尖相碰,她敏感地接收到了那略带干燥的温度,赶忙抓住了手机缩回来。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让她的视觉变得温柔了些,又或许是他头顶刚好有暧昧的灯光倾泻下来,她居然在他眼里看到了难以言说的炽热,和他手指的温度一起,点燃了心底某处暗火。脸颊的温度迅速蔓延至耳根,手却忽而冰凉。
闫梦青一紧张,就会这样。她不自然地又拿起啤酒灌了一口。一瓶“胶片机”都要见底了,也难怪会头脑发热。她低头解开锁屏,心不在焉地看信息。
“梦梦,你明天去方总家吃饭吗?要不我们一起去呗?我和他很久没联系了,明天又有其他人,我有点不太好意思。”
是秦央。
闫梦青脑子一乱,刚才的小心思荡然无存。她没来由有些烦躁,烦秦央,烦方子辰,更烦自己。
“姐,怎么了?”向以泽一歪头,发现她拿着手机的胳膊悬空着,一脸呆滞,便有些奇怪地问道。
闫梦青回过神:“……啊?噢,没事。”
她闭眼深呼吸,理了理内心的杂草,呼吸和心里的包袱同时落下,像是做出了一个笃定的决断。
“我明天有事就不去了。秦央姐你们玩儿好。”
键盘声飞快,甚至听得出下手有些重。就如她刚刚决定彻底不再去想方子辰一样,绝不留下半点回转之地。
也许错过他会是因为自己怯于争取,可还会与前女友不避嫌的人,不偏不倚正好越过了她的雷池。
闫梦青终于扔掉了这块心头大石,如同负重过久的人卸下重担后的疲劳,也徒增了几分倦意。她整理了下衣服和表情,恢复平静的笑:“我喝完了。”
向以泽没有多问。他知道事儿八成就出在那信息上,但素来知道闫梦青独自消化情绪的性子,所以对她惯作的波澜不惊并不过问。
倒是许安洲,一晚上心中难安。她靠在软椅上缱绻的身姿,与她对视时迷离的眼神,柔软指尖的冰凉温度,发呆空洞的凝重表情……她今晚所有外放与压抑的样子,都深深印在了心底。
如果她是一只猫,他一定已经把她抱进怀中,揉揉她的头,让她安心憩息便好。
可惜,她不是。她那么活灵活现地有着喜怒哀乐,却只让自己隔岸观火。
“我困了。”闫梦青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里又似乎微微有点娇憨。许安洲觉得音乐声都被这三个字融化,差点要脱口而出:“我们回家吧。”
不知哪桌传来摔碎餐具的声音,突兀又及时地堵住了他的嘴。闫梦青起身理了理衣服,恢复了利索劲儿走去收银台买单。看着她飒爽的身影,许安洲一时恍惚,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他跟在向以泽身后朝门口走去,一言不发。
“我自己打车回去,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哈。”闫梦青朝他们道别。
“我们送你回去呗。”向以泽连忙开口。
闫梦青笑笑,又看向许安洲:“你俩都陪我玩一晚上了。特别是许安洲,耽误你这么久,不好意思啊。”
许安洲摇摇头,不说话。
“真的不让我们送你吗?”向以泽多少有点不放心。
“放心吧,我清醒得很。”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她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兰亭苑。”她报了目的地,便闭上眼睛,等车开动。
只听又一声车门响,闫梦青疑惑地睁开眼,一个身影正在低头系着安全带。
她直勾勾盯着那张秀气的侧脸,仿佛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那人抬起头抿嘴一笑,露出好看的酒窝。
“以泽不放心你,他加了一天班,我让他回家休息了,”许安洲见眼前人一脸茫然,轻言解释,“我送你。”
闫梦青望着他那张眉清目秀的脸,面容写满了恬然而真诚。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喝了啤酒的嗓子有点儿干哑。
“刚才应该喝点水再走的。”她看了一眼埋下头双手抱着手机打字的男孩背影,又侧过脸去看窗外。车里没有开空调,九月的晚风凉爽宜人,闫梦青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光璀璨的中山大道上一幢幢老式建筑掠过眼框,她微微地合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为何,才喝了一瓶啤酒,可是醉意如此袭人。她想睡,却又意识清醒。睁开眼睛,小朋友还是安安静静地在玩自己的手机,没有再回过头来说什么话。不知怎的,闫梦青脑子里不受控地冒出了奇怪的念头:如果靠着他的肩膀睡觉,应该很舒服。
果然酒精害人。她掐灭脑子里危险的火花,又侧过脸去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