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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竞争不来 不说相差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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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方子辰的电话,闫梦青也觉得有点诧异。他特地打来问自己明天去不去吃饭,这就让她有点乱了呼吸。
本打算晚上回去发个信息,客客气气告诉他明天家里有事去不了。文字看不出切实的感情,也稍稍多了那么些疏远的意味。重要的是,她拒绝得也更果断。
但如果是通话,她必须隐藏起出于“对他说谎”而忽显不稳的气息,心虚夹杂着被他诚恳邀请的悸动,各种情绪混合成一只看不见的手指,似要再度推翻她想遗忘这个人的决定。
不早不晚地,司机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今天我的车限号不能过大桥,您看您想换哪条线路?”
这种乌龙行为要是放在平时,闫梦青可能当场就甩脸色。路都走了快一半才想起来,浪费的可不都是时间嘛。
此时跟方子辰周旋得有些晕乎,这意外在闫梦青看来如同神来之笔。她丝毫没有理会司机语气中的歉意,果断让电话那边的人等会儿,身子往前凑过去:“啊这,哪条路比较快?”
司机看了看导航,还没答话,一旁的许安洲笃定地说:“走隧道吧,会快一点。”然后回头看了看闫梦青。
闫梦青没有异议,一边答应一边点头。司机又是道歉又是说重新计费,她没半点不满,甚至还说了句“谢谢”。
重新拿起电话,闫梦青重新双商在线:“明天我家有亲戚要来,不能去吃饭啦,谢谢子辰哥哥邀请,你们好好玩呀。”她的语气轻快又带着微微的歉意,听起来无比坦然。
对面“哦哦哦”了几声,复又说了句“那下次再约”。闫梦青特别官方地应和了一下,抢着先结束了通话。
她看向窗外,表情很是平静。内心有一处变空,又有种说不出的尘埃落定之感。可能都没察觉到底是什么让自己真正放下了,但的确就发生在一瞬间,什么不甘不舍,全部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车跑得很快,风呼呼地吹乱她的发,也在无形之中抚平情感的裂口。了却一桩心事,闫梦青觉得自己又可以无所顾忌地像这风一样狂奔。
许安洲自是不知道闫梦青内心经历了怎样的波澜起伏,他只知道她拒绝了那个男人的邀请,刚才紧绷着的心情也松弛下来。好像只要她和他不见面,那么自己就还有希望可言。
只是转而想想,自己和她的关系还停留在半个陌生人的状态。在她心里如果只能以“表弟同事”的身份出现,那么无论她见不见谁,他许安洲都没有半点主动权。
除非闫梦青突然对自己感兴趣了。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得想办法成为与她有直接关系的人,比如,第一步,先成为她的微信好友。
直接说的话,会不会显得很唐突?他绞尽脑汁盘算着借口,又屡屡因为太拙劣而推翻。
闫梦青眼看着要到家了,她看了看许安洲的背影,想着让司机直接捎他回去。
“那个……许安洲,你住哪啊?”闫梦青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凑到他身边问,倒将小朋友吓了一跳,侧着脸“嗯?”了一声,也没看她。
“我要到家了,我改个地址让司机送你回去啊。你家住哪?”闫梦青埋下头等着他讲话,双手握着手机准备打字。
“呃……我住景和雅园。”许安洲的声音有点小,不过二人离得近,闫梦青也听得清楚。
“还好还好,不远。”她麻利地改好地址,想起什么,又说了句:“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许安洲有点不自然,闫梦青却没留意,做好下车的准备。
“等等……”他猛地转过身来,正拎起包准备下车的闫梦青疑问地应声看过去,开门的手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闫梦青和和气气的,眨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盯着自己的小男生,耐心十足。许安洲心一横,脱口而出:“我能,加你微信吗?”
他压抑住自己要迸发出的期待,尽量让意愿打上友好的标签。闫梦青愣了一愣,旋即轻轻笑了笑,像是大人满足一个索要糖果的小孩子那般,温和却没有犹疑地答应道:“好啊。”
她打开自己的二维码,递过去给许安洲扫。
“我先走啦,你到家跟我说一声哈。”她俨然一个姐姐的架势,看了一眼忙于发送申请的小朋友,微笑着别过身子去开车门。
等许安洲急急忙忙操作完再抬头,只隔着玻璃窗看到她关上车门。车子缓缓发动,许安洲把头转向右边,回头望着那个脚步轻盈长发飘飘的洒脱背影。
粉色长裙温柔地点缀了这个和风良夜,许安洲脑中突然浮现出《吹梦到西洲》的旋律。这首他常在直播间里朗读的歌词,此刻蓦然有了真实感。
闫梦青边走边通过小男孩的好友申请,想了想,把他添加到了“朋友”的分组里。浅浅翻了翻他的朋友圈,都是些体育新闻和生活分享,证实了心中对他积极向上的良好印象。
工作手机响了几声,闫梦青匆匆退了出去。是学生问题目来了,她脑瓜开始转动,自觉加快了步子,回到家就给学生好一通知识输出。
临睡前,又例行看了看手机。朋友圈多了几个新消息,仔细一看都是许安洲给自己点的赞。
什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烟寒老师啦”“这个主播的夜读太好听了”之类的,闫梦青一条条看过去,笑笑便放下手机睡了。
话说回来,明天休息,终于又可以听到杜若直播了。
闫梦青没有睡懒觉的习惯。翌日9点吃完早餐,作业批改提示和直播提醒几乎一前一后收到。她无奈地端着刚冲好的咖啡,坐到书桌前,打开作业系统,插上电子手写板,又打开杜若的直播间。
粉丝们一个个涌进来,杜若照常打着招呼道早安。
“欢迎烟寒回来,烟寒老师好久不见呀。”
闫梦青刚送完粉丝罐头,听到杜若对自己的称谓,差点将手机滑落到桌子上,兀自惊叹:我不过前几天随便想想,怎么真的应了!
她虽觉得这个巧合有点灵性,不过想想也符合杜若有时出其不意的风格,也就坦然接受了,只回一句:“好久不见啊,最近太忙了,总是对不上直播的时间。今天终于有空了。”
杜若仿似恍然大悟一样:“哦~这样子。最近是不是很忙?注意休息啊。”
弹幕马上有房管姐妹调侃:“哥哥生怕烟寒去别的小哥哥那,把他给忘了,哈哈哈。”
另一个粉丝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作证!自从哥哥改到每天只播上午场,烟寒就嘱咐过我每天登陆她的账号送罐头和玫瑰花呢,她说怕粉丝牌没了。”
“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每天送完东西一句话不说就不见了……”
闫梦青忍俊不禁,想多聊会天,不过看了看后台50多份作文,只好叫停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我挂听啦,还要改作业。”
“辛苦了,烟寒老师,加油哦。”杜若贴心送上关心和鼓励。
闫梦青觉得这个称呼的确很受用,尤其是自己没提他却主动喊的情况下。在她看来,这是一份独一无二的认可,比起其他人这么称呼,意义非凡。
因着这个,她批阅作文都变得格外卖力,居然赶在中午杜若下播之前完成了,硬是多跟他说了几句话。
以至于中午吃饭时,还偷偷带着笑。闫妈问起,她只编了几句改作业遇到了些有趣的答案,算是搪塞了过去。
此后,闫梦青的生活节奏充实明快。上课的控场能力越来越纯熟,清新而温和的风格让学生们很愿意亲近她。谢雨晴知道她想加入师训部,报了她的名字上去。
她每个星期可以听两次杜若的直播,发现他配音功底又长进了不少,一半是欣赏一半是鼓舞,想着要更努力提升自己的工作能力。
闫梦青向来愿意从重要的人身上汲取精神力量,当然,自己支持的人也算在“重要的人”以内,比如杜若。
方子辰也没再来打扰。群里聊天时,再看到他发言,闫梦青居然已经毫无波澜。她固然也对自己的无动于衷感到惊奇,又很快非常满意。
谢雨晴和向以泽同一天告诉她,嘉声互动9月底就要搬到云景中心的新办公室里。
“姐,以后你要罩着我啊!”向以泽又开始鬼马起来。
闫梦青可没空理他,这两天除了工作,她还要准备师训组的选拔试讲。
云景总部很重视对嘉声互动的收购,不仅视之为中区发展里程碑事件,更宣称这是集团进入直播行业“开创性”的一步。
云景中心还特别为此准备了个联欢活动。等嘉声互动搬入大楼当晚,就在园区举办游乐会。到时每个事业部都要出节目,让员工们增进感情,“提升云景大家庭凝聚力”。
谢雨晴脸都笑花了,她早就等着这一天,一睹嘉声互动年轻主播们的美好容颜,近距离感受他们摄魂勾心的音色。
“梦青啊,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玩吧。”谢雨晴不停怂恿着她。
好巧不巧,师训组选拔试讲和联欢会正是同一天,闫梦青无暇顾及什么游园会,一心都在为了试讲苦下功夫,回答便甚是敷衍。
谢雨晴知道她的顾虑,只得宽慰:“试讲在下午,这次只有6个人,你有过内训经验,绝对没问题。你只要拿出气势就好!”
末了,谢雨晴又不死心:“反正我已经帮你报了互动节目……”
闫梦青目瞪口呆,一会儿尖叫地扑过去:“你出卖我!”
“我那叫不埋没人才,你给学生唱歌我可是听到了,不去表演一个太浪费了,说不定就能俘获一众芳心……”
没等谢雨晴说完,闫梦青又开始嗷嗷嗷朝她一通乱叫。二人嘻嘻哈哈闹着往食堂去,半路碰见了秦央。
“秦老师!”闫梦青打着招呼。谢雨晴和她并不是很熟,只是一并打了个招呼。
“是梦梦呀,还有谢老师,你们是要去吃饭么?”秦央的笑总是很和善。
“是的呀。”闫梦青想起对她和方子辰关系的猜测,态度也就不免客气了些许。
是保持距离的那种客气。
“我能和你们一起吃吗?”秦央诚恳地问,手却快速而自然地挽住闫梦青的胳膊。
“唔……好……”闫梦青没有拒绝的退路,不得不在谢雨晴意外的眼光中答应了。
“左边是学科老大,右边是师训组老大,我何德何能被这么两个领导架在中间走。”她脑内循环嘀咕。
谢雨晴和秦央于公于私一向都很友好,闫梦青感恩并也投桃报李。可若说真视她们为好姐妹,未免也太幼稚大胆。“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她烂熟于心。
在闫梦青的职场认知里,自己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交朋友的,直线上下级更谈不上友谊。
看似关系亲昵,无非也是自己现在的状态还不够威胁到上级的利益,方能维系和谐共处的“情谊”罢了。
更何况,闫梦青很快就明白秦央提出一起吃这顿饭的用意。
“梦梦,你昨天怎么没去吃饭呀,方总他可关心你了,还不停问我你有什么事。我只好说你可能有事要忙。你不来,他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呢。”
这番话虽带问句,但闫梦青没听出一星半点的疑问语气。相反,她甚至听出几分试探,以及几分防备的醋意。
看着秦央夹起一片竹笋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的优雅令闫梦青胃口尽失。她很想说一句自己和方子辰没什么关系,又觉得没理由这么咄咄逼人。
闫梦青觉得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一个漩涡。本以为斩断情丝就能够不受牵制,没想到依然有无形的力量阻止她彻底摆脱。
而这阻力,就来自于眼前这位一贯友好的师训组领导,显然秦央把自己看作了感情上的竞争对手。
这个念头才露一角,闫梦青就开始觉得好笑。论各方面条件,自己和秦央不说相差十万八千里,那也不属于同一个段位。竞争对手?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秦央什么也没挑明,闫梦青也只能装乖。职场生存需要种种法则,特别是私事掺杂其中。她的生涯记事本里,从此又要多出一些新的经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