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花～春汛之时》杨宛成

75、春汛之时（上）

　　第二天早自习后，尹锦智无精打采的坐在位子上，这时阿彪忽然坐在了尹锦智的前面说，锦智啊！你的诗集我想起来了，尹锦智愁眉苦脸眼神无光的撑着脸颊。

　　阿彪：“你怎么这几天无精打采的啊？就因为小雅没来学校了吗？”

　　尹锦智沉默的抬起头，阿彪看见他回过了神来便对着他说，上次找你借的笔记本纸，你上面写的诗集我想起来了。

　　尹锦智呆滞的看着他仿佛就只听见他说：“春汛之时，花葬于河。”

　　这一瞬间笔记忽然翻动起来，传来了新的信息，同样也是阿彪所说的那句话

　　千角虫笔记13——“春汛之时，花葬于河。”

　　这一刻尹锦智彻底呆在了椅子上，他拿起了笔记本，疯狂的从位子起来跑出了班级。到了隔壁班找到了郁洋说，遗漏的笔记阿彪已经想起来了，而笔记也传来了一模一样的信息。如果这个笔记真的在预测未来，在给我们传递未来的信息。那么小雅就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死掉！郁洋越难以信任的看着尹锦智，其实就连尹锦智自身也不想去相信。但13次笔记的语言基本和所发生没有什么区别，那就说明了春汛之时，花葬于河便是对的。郁洋看着天空的乌云无力的说，那我们能做些什么呢？能去改变吗？

　　尹锦智：“我们成功改变过吗？”
　　郁洋：“好像一次有没有过。”

　　尹锦智：“小雅去到了警察局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学校了，我感觉是我们把她变成了现在的那个样子，还有我一直一直想要她说话的理由，到最后我才发现，把她变成现在那个模样的是我才对。”

　　郁洋：“你？不会的，小雅最在乎的还是他哥哥的死。”

　　尹锦智：“但我是让她一直在遗忘的记忆中又渐渐让她回忆起来的人啊！”

　　那一刻郁洋愣住的看着尹锦智，直到他的离开郁洋想了想，好像自己也是。这时李亭厢到来了身边，她拍醒了还在发呆的郁洋。郁洋转过身躯看着李亭厢憔悴的脸蛋说，你昨天去她家，她怎么洋了。李亭厢说，我昨天睡在了她家和她一起，感觉小雅像是得了抑郁症一样。所以我留了下来但那一晚我却无法言语，在我抱着她睡觉的时候，我能够感觉到她过去的伤痛。”

　　郁洋：“她好点了吗？”

　　李亭厢：“我不知道……她本来已经遗忘掉的东西全全又被邹澜被我们回忆起来了。”
　　郁洋：“这都是我们的错。”

　　李亭厢：“你不要再到朋友圈发搞笑视频了……她看不见的。”
　　郁洋：“为什么？”

　　李亭厢含着眼泪望向郁洋，立马抱在了他的肩膀上说，因为，我们的小雅是这次是真正的生病了啊……我感觉我什么也帮不了她，而且小雅明明都早已那样了，她还一直在帮我走出幻听症帮我解脱那些声音。而我还对她生气，我还骂过她！我还伤害过我们最好的朋友，郁洋，我是不是很烂啊……呜呜呜呜，小雅她那么好，一直都很坚强，但我感觉这次她是真正的走不出来了啊。

　　郁洋把泪流满面又不停擦拭在眼泪的亭厢双手托扶在了面前说，这不能单单怪你，错的是我们不够了解小雅，我们要尽可能帮她走出来，小雅她一直都是很坚强的，这一次她一定会挺过去的。

　　李亭厢：“嗯。”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郁洋本打算要把小雅即将死去的预言告诉她的时候，郁洋看到她伤心成这样就立马打住了这个想法，对着天空的乌云自言自语道：

　　“这一切能够改变吗？”

　　课堂上的尹锦智的脑海现在只有那笔记上的那一句话。地理老师还在讲述着春汛的知识要点，而尹锦智仿若发呆的看着书本上的内容因为现在已经是五月了。

　　地理老师在课堂上不停的说着，起源于西部高山冰雪消融，又受东太平洋季风性气候影响，致使大部分中国南方地区在４～９月为主要汛期时间点前汛期为春４～６月，后汛期为夏７～９月那同学们，我们现在是什么汛期？今天多少号？

　　４／１５

　　所以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是４～６月的春汛，春汛的主要特点是受其冰雪消融影响，亚热带季风性气候影响所致。那来自遥远海洋的水汽，以及高山上的冰雪啊，正在一步步到来滋养洗礼着这片大地，地理课堂上尹锦智正慢慢的望向天空，天空已经持续一周阴天了，时儿雨水倾落个不停，时儿又阳光闪现但总会回归于阴暗的天气。

　　尹锦智抬起头望见远处的太阳已经消失不见了，但在那隐隐可见的云层处依然充满着部分亮光逐渐变为灰色又慢慢淡去。它想进来，那厚厚的云层却始终也无法突破。便离开，落下了一颗又一颗的眼泪。但那雨水已不像那三月时那绵绵的柔软，哪怕默默哭出时都想让人去温暖的关怀．可现在当它过了四月不见花开时的日子，雨开始变得像沙粒一样的沉重。滴落在脸颊上，难有的一丝痛楚直入人心。

　　下课后，他行走在她出现过的场景就算那份悲伤让人感觉到难受。但我时常会想起你的笑容啊，心神无法得到安定。所担忧的或许是你所不在乎的，所努力的或许是你不需要的，所说出的远远不是内心的那份真实，但我已经尽了最大最大最大的力气去帮助了啊。结果我才发现这仅是一场固执已见的自以为是。我就算尽了很大的力气想去靠近你，但那一座桥梁，忽然又彻底坍塌了。现在只好站在另外一边默默的看着你，可现在我连见都见不到了。

　　“小雅，你在哪里？”

　　郁洋这时从尹锦智的身旁经过，看着他满脸的焦虑蹲在教学楼下。使他无法去无视的经过，郁洋感同身受的站在一起又坐了下来。

　　郁洋“去找她吧！”
　　尹锦智：“去哪里找？”

　　郁洋：“她没来学校！肯定就在家嘛！”
　　尹锦智：“她家？”

　　郁洋：“是的就去她家啊！”
　　尹锦智微微叹出一口气：“感觉好远！”

　　郁洋：“你怎么现在怎么还斯文起来了？我要你去她家找，就去他家里找啊！可痨！
　　尹锦智：“周日吧。”

　　郁洋鼓起了全部的勇气说，还周什么日！我估计你都撑不过明天了！那小雅呢？我们的朋友！现在他得了心病！而我们现在却在这里天天像个核宝一样的上着课。什么都做不了！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最喜欢的人！你自己连去面对的勇气都没有更何况我们？就算她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又只能像从前一样无能为力？像个傻子一样远远的看着？

　　尹锦智满面热血的站了起来说，那明天去！郁洋傻傻的还在看着他。尹锦智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跑了起来，不！今天就去！现在就去！只见二人立马奔向厕所后面的一睹围墙，尹锦智挪移着不知是谁留下的烂椅子。郁洋在后边看着就在刚好挪移在了墙角，尹锦智准备攀爬的时候郁洋将口袋里的自行车钥匙扔给了他，尹锦智反应过来立马接住。

　　郁洋：“想好了啊！其实你可以中午午睡的时候在翘课过去的，等你要是回来，你肯定要站在典礼台上大声朗读你的检讨书了，真的要现在就去？”

　　尹锦智：“我不想再等了，我像个木头已经旁观了快一年了，她就在我的身边的时候
　　我却什么都没察觉到，你知道我苦恼的是什么吗？”

　　郁洋：“什么？”
　　尹锦智：“我苦恼的是他的坚忍，都使我们误会了！”

　　郁洋：“误会？”

　　尹锦智：“她还有很多很多的心事没有和我们提，那些令他感觉疼痛的东西才是他不在想来学校的原因，是她一直沉默寡言的原因，是她一直无法敞开心扉的原因，但她却在一人苦苦的硬撑，我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但我觉得，已经很长了啊，很长了。”

　　这时郁洋忽然已经停止了说话，上课铃声已经响起了许久，看见远处校主任正以怒视怀疑的目光向着这边赶来，只见郁洋立马躲进去厕所，围墙下的锦智还在艰难的攀爬着７米高的围墙。随后郁洋悄悄走出手里拿着一个烟头，出去刚好碰见主任，主任只管不停的开始破口大骂起来。尹锦智听见了立马久加快速度使劲一蹬，爬了出去。郁洋才收了一口气安心的在被主任不停训诉着，他闭上眼祈祷着他能够安全找到小雅，并把她带回来，直到被主任带到了政教处。厕所安静了一会儿后，屌丝才走出坑位探出头来阿天紧跟其后。

　　阿天：“艾玛！吓死我了！”
　　屌丝：“还不是你昨天晚上滴皮蛋，辣很哒！嗯经一炮屎都还没拉出来！”

　　阿天：“拐稀烂！怪我！你自己说的一炮（十个）个没得问题啊！”
　　屌丝：“好哒！快滴滴回教室！跟尹锦智打哈招呼克。”

　　阿天：“我已经发信息给班长了。”

　　１９０班上，历史老师四周瞟了瞟疑问到，嗯！那个坐到前面滴这位同学干嘛去了？

　　只见班上忽然一一响起，拉肚子！上厕所！生病了！请假了！家里有事！
　　历史老师：“到底干什么去了！班长你说！”

　　班长：“他因为吃了不好的东西，上节课拉肚子去上了厕所，回来的时候就开始发烧，然后跟家人打电话就要他请假回家去看病了。”

　　历史老师带着疑问的望向全班：“真的吗？”
　　全班同时整齐的回复：“嗯！是的！”

　　外面的尹锦智跳下了围墙后，沿着后面的一颗大树滑下，走出草丛沿着盐两勺小学的必经之路过去。到了郁洋他叔叔开的小卖店前，直接打了声招呼后，就担忧的骑着郁洋的自行车，沿着国道的柏油路去向了河堤。快上去大桥时，天空的阴暗也俞来变得强烈些了，路边的便利店电视在不停的播放着上游地区汛期防范新闻介绍。

　　“四川、重庆、湖北、广东、广西今年汛期猛涨，其湖南湘西湘北也俞将受其影响，未受灾区域务将加大春汛防范措施，减少各地区经济农业损失……”

　　尹锦智一边踩着噶兹噶兹响的自行车，不停的在河堤上慢慢前行。当他回忆起来，曾经路过河堤时，向自己求救的人既然是小雅时，他内心再去面对小雅的勇气，已经消失殆尽了。这时手机忽然拨来了陈警官的电话，尹锦智接到一听完就震惊的加快了脚步踩动了自行车。因为陈警官告诉他丁郡最后的真正死因，希望他传递给小雅。

　　他在河堤上快速的骑行，不知道为什么越是靠近小雅的家，那份沉重的心就跳得越是激烈，那颗心在不停又不停的跳动。他从自行车上站了起来，释放出全力，加速去向她的家里，仿佛这才是唯一能使他平稳平静的方法。远处的砖瓦小房终于到了，他停下来撑下单车站架。就在他走了几步时，自行车忽然倒在了地上．他无脑的回头望过去，又懒得管的直接朝着小雅的家门前去。

　　他踌躇停顿在了小雅家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后，还是鼓起了勇气冲了进去．他想呼喊小雅的名字可是什么也喊不出来了，巡视一会儿发现小雅的父母不在家。慢慢的他靠近小雅的房门，轻轻的敲了两声，准备去放声呼喊的时候，发现他们之前吃过饭的桌子上放着一张便利贴，他拿起一看上面写着～爸爸妈妈我去学校了。

　　尹锦智立马感到疑问，今天上午根本就没见小雅去学校，那她去哪里了？然后他开始在客厅里，房间外！大声呼喊着！小雅！小雅！小雅！你在哪啊？他不停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呼喊，却没有任何回应。

　　尹锦智才悄悄进去小雅的房间，看见许晨的照片上放着一块蛋糕，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傻哥哥，生日快乐。”

　　尹锦智呆滞的看着照片，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立马冲出了房间客厅，扶起倒下的自行车朝着那遥远的河堤赶去。天空之上的朦胧细雨开始飘零，他拨打起了阿天的电话。阿天正准备下楼去吃午饭的时候，看见了尹锦智的来电，躲在一旁小声说，傻逼快点回来，老师发现了，我们说你中午就会回来，家里有事！请假条帮你作假了，但只能撑到中午了。”

　　尹锦智：“小雅刚才回去学校了吗。”
　　阿天：“没有啊！她都快两周没有来学校了啊！你不是回去找她了吗？”

　　只见电话那边立马传来了嘟嘟嘟的挂机声，阿天喂喂几声后，感到无奈只好下楼去吃饭去了。河堤上的尹锦智已经骑过了画廊，直到最后一个窄门也在缓缓下降。他朝着那还没扑满水泥的泥草路匆匆前进，过程中他焦急的开始左右摇头寻找！呼唤着小雅的名字，但依然没有发现她的踪影，只好不停向前寻找。而此时河岸边的小雅正拿着一个小香囊袋子里面装的花的种子。独自一人来到哥哥死前游泳的地方。在远处的草坪上还有几根未燃烧完的香蜡和钱纸，估计是早上的爸爸妈妈来过了。

　　小雅慢慢的靠近河岸，顿足在浪花柔软的稀泥旁边。他打开了香囊就在准备洒下种子的时候，一阵风来不小心颤抖的将其泼洒在水里，忽然掀起的浪花立马转走了漂浮的种子，她不舍的想要蹲下抓住，可那些种子已经彻底淹没随着浪涛远去了。她不舍得望向它们，像是过去无能为力的望向哥哥。

　　她看着那些种子渐行渐远，渐渐的她朝着水里一步步向前，只见一只脚踩进去稀泥，另外一只脚又踌躇不安的向前。连续迈进三步之后，起舞的水草在随着一阵飓风飘摇起来。她停顿了哪里，但不是因为风，而是被风所带来的尹锦智。他顶着大风不停的迈进，呼喊着他寻找了多久的名字！

　　“小雅！”
　　“小雅！”
　　“小雅！”

　　直到他扔下了自行车，在翻滚的车轮还没停下时就朝着那边不停奔跑过去，冲下河堤时他摔了一跤，又急忙地站起来，朝着小雅不停又不停地疯狂呼喊！

　　“别去……！”
　　“回来！”

　　小雅停在了那里，只见锦智不停跑进，小雅又慢慢地向前跃进了几步，尹锦智开始疯狂地加速一脚踩进河岸的稀泥，掀起了无数地浪花呼唤着，小雅！停下！小雅默默地停顿在了那里，然后慢慢地回过头去看着，尹锦智喘气不停地望着她坚强的背影，渐渐地随着涨起的浪花，竭尽气力地说着：

　　“我们所做的一切，到头来只是我自己认为着，你需要啊。可是你并不需要啊！对不起！我们以后不会在尝试着想让你说话了。”

　　“到头来我们都没彻底的去搞明白哪些才是你认为重要的啊，也许仅仅只是想让大家的陪伴，也许只是想让大家去陪陪你说说话。”

　　“可是你太坚强了，让我们误会了很多的很多，这只是一场固执已见的自以为是，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坦白。”

　　“我们，我的，真正的过错啊。”
　　“对不起，小雅！”

　　“我想去帮助你，却误使我伤害了你。对不起，我不因该引领着大家想让你说话啊。”

　　只见这时小雅彻底转过身来，欣慰含着泪水的摇着头，望着锦智，将那漂浮在水里的种子捞了起来，勉强微笑的摇着头传达着，你没有错啊！尹锦智又缓缓向前两步，却使小雅担忧的去后退，因为在这一刻小雅看见的尹锦智，像是自己曾经的哥哥一样。

　　尹锦智大声怨骂着自己：“你从没做错什么！错的是我啊！你呼喊不出来！不能怪你！”

　　“因为你已经在尽你最大的气力去求救了，丁磊的他是自杀的！你哥哥的溺水不能怪你！”

　　“因为……你已经竭尽所能在呼喊了啊！”

　　“要错的也应该是我！不该只那样回了下头的就不管不顾的独自离开了。”

　　“而我们却在不停的去难为你，重复你的那份记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我们都错了啊。”

　　尹锦智咆哮完毕她，跪倒在了小雅面前，小雅停止了摇头，含着泪水更为深切的看着尹锦智，直到一点一滴的泪水在慢慢流下。两人彼此对视长达了而数秒。在沉默声中河水的浪花不停掀起，直到淹没了他们的双脚到达膝盖处……小雅又在声嘶力竭的呼喊传达着，你没错。

　　尹锦智淋着寒冷的雨水，眼中含着热腾的泪水慢慢滴下。他抬起了头，发现小雅还在一步一步胆怯他的向后靠去。因为在此时小雅的眼中，看见的尹锦智像是曾经最爱自己，一直在挺身而出保护自己关心自己的哥哥。她在害怕，害怕他的离开。天空下起了小雨，慢慢的随着簌簌簌簌地不停下着。随着尹锦智的一声怒吼，逐渐变大，直到雨声彻底淹没了二人的声音，愈来愈只剩雨声而无声。小雅忽然醒悟了过来，看见了真实的尹锦智。尹锦智站了起来大声吼叫，过来！快过来啊！

　　他一步步靠近促使小雅也想去靠近，但小雅的全身已经变得僵硬，内心的枷锁已经死死的将她困在了那里。尹锦智依然不停向前靠近着，在倾盆大雨之中伸出了一只手，蔓延不停的河水已经到达了膝盖以上，小雅还是没有力气去动弹。她越是挣扎就像是身陷沼泽一样慢慢瘫倒，就像是在校门口看见黑色盒子时的那翻景象。

　　他无力而无助的望着锦智，只见颤抖快要倒下时。她用尽浑身歇力将沉重的一只脚迈向了尹锦智，远处的大闸门在不停的下放着，直到的金属碰撞彻底关闭的轰鸣声传来。插在河岸边的蜡火随之被风吹灭，父母为许晨烧去的钱纸也全部化为了灰烬，随着一阵风来飘忽在了空中。

　　大雨瞬间哗啦啦的下起，一条水龙在江河之中腾腾跃起，翻腾不息的席卷了他们。小雅伸出了稚嫩的手，一把被尹被锦智抓住。尹锦智又愤然向前将她一手抱在怀里。二人抗拒着这场春汛，直到彻底淹没，消失在了河岸，卷走，去向了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