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花～春汛之时》杨宛成

74、黑色之海 茶叶漂

　　茶叶漂浮在上面在慢慢的沉下，慢慢的溶入，李雯冈就当着他们两个的面开始了回忆的叙述：

　　在许晨死后的第二天，我和哈大头、小门牙、以及另外两位同学都去做了笔录。因为之前在圆盘桥下的监控视频拍到了我们在和他打架，所以当许晨的尸体被捞起，满是伤痕，他的父母实在无法相信是真正的溺水。他的爸妈就选择了到警察局报案而我们就成为唯一的嫌疑人去到了警察局。

　　再加上我们当时的在逃杀人犯阿良在前一段时间是和他有过肢体接触的，所以全部的集体霸凌者就被认定为了嫌疑犯。秋子叶案件我们几个只是在旁边凑凑热闹，监控并没有实际拍到。对许晨出手的全部经过。所以第一次审问我们逃脱了惩罚学校对我们记下了大过，三天之后我们的父母交付了保释金，我们几个也就全部出来了

　　尹锦智：“当时那个被黄良欺负的女生怎么样了？”
　　李雯刚：“那个女生被阿良打到失去了意识，现在已经成为了精神病人，而那个女生的妈妈为了去抓黄良已经死了，据说是被阿良误杀的。”

　　尹锦智：“也就是当时全湘北市报纸都报导过的秋子叶案件？”
　　李雯冈：“是的。”

　　这时咚咚咚的声响在慢慢传来，是在李雯刚的父亲在粉馆里面一刀又一刀代替着李雯冈剁着鱼头、牛骨，牛肉。砧板上面的断骨声在不停慢慢传来……

　　李雯刚：“在当时，阿良因为欺凌了别人成为通缉犯，而知道这件事的在校学生除了我们之外只有许晨”

　　尹锦智：“所以你们杀了他？还抛尸了？”
　　李三佩：“瞎说什么呢！好好听哥讲！”

　　尹锦智：“嗯！对不起！”
　　李雯冈：“没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第二天，我们又在天桥那里遇见了他就围殴了他一顿。因为我们都一致认为是他出卖了阿良，但他很奇怪的是他当时一直没还手。最后一个女生跑了过来拉着他逃跑了，我们追了一路后警车中途路过就没再继续追了。我们呢，在一开始也就是想着教训他一顿就行了，但其实真正出卖阿良的人是我。

　　尹锦智李三佩二人一致傻眼。

　　在当时我家里贫困，根本拿不出很多的保释金进行保释，也无法和地方的法官们打好关系。我唯一的出路就是陈警官，所以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单独的告诉了他，最后他才锁定了阿良，并突击了他的住处，但我又觉得对不起阿良只好跟他打了电话说，警察发现他了要他先逃。

　　最后没想到他闹出了人命，他误杀了秋子叶的母亲，我们所有人就不敢再去联系他了。但监控还是记录下了许晨被我们在天桥下殴打的视频，所以我们又第二次进去了警察局。因为和许晨的死存在着联系又没有直接证据，最后我们只在少管所待了三周就出来了。我们出来后所有高中都拒绝我们，我们已经成为了杀人犯的帮凶、秋子叶的霸凌者。每当我抬起头，望向人群无数闲言碎语就会传来。

　　“快看，就是那个杀人犯吗？那个帮凶？”
　　“湘九的啊？那个将别人打了！还抛掉尸体的那帮人？”

　　“都是什么人啊？这都放出来？还有没有法制？哎！家里花了几万块钱搞出来了！呵呵！”
　　“简直就是禽兽！不要在这里吃饭了！我们走！”

　　“霸凌了人家小女孩，欺负别人的人才啊！”

　　李雯刚痛苦的回忆道，我感觉即使再最安静的地方我的脑海都在不停涌现着这些声音，我承认我是和许晨打过架，但我们真的没有夺走他的性命！将他抛尸！李三佩安慰说，表哥！我们知道的！你不用自责！”

　　尹锦智默默的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安静的再看着他，这时李雯冈的泪水在慢慢流下说，出来之后当时的我在家里花光了积蓄后，也不敢再去回家。我和他们一起聚在了天桥下，哈大头似乎发现了是我出卖了阿良，他们几个就在大桥下开始对我进行殴打，互相埋怨，互相推脱。我只能在忍受着疼痛适当反击保护自己的时候，哈大头从身后拿出一根铁棍准备打向我时，被我一把夺过。我当时性情激动不知道为什么……狠狠的一根棍子打在了跑在前面劝架的小门牙身上。

　　小门牙当场倒地，他们也惊慌失措的逃走，小门牙在昏迷前和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阿良是我出卖的，你们不要打了。”

　　我坐在了地上哭了起来，我无可奈何只好打起了爸爸的电话：

　　“爸！我错了……我错了啊……我错了啊。”

　　最后爸爸赶来，就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雯冈啊，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错不改。”

　　家人中途没有埋怨我任何的的将小门牙送去了医院，检查报告出来后来因为脑神经受伤，成为了半个植物人，家里四处找亲戚借了很多钱，才将小门牙的医药费给补上。

　　爸爸妈妈每天都要打三份工作去给他们还债，但当我明白自己的错误的时候，我发觉已经很晚了。但父亲常常开导我说，你要去改过自己才是真正的救赎，逃避并不是，它只会越让你难以面对。这世上是没有人不会犯错的人，可怕的是知错不改。

　　李雯冈说完，不一会儿愧疚的泪水全部奔涌而出。父亲剁起鱼头的声音也渐渐停歇了到后面坐下抽起了烟。尹锦智沉重的走出了南岸粉馆踌躇不定的缓缓向前，在他出去时，李雯冈的妈妈回来了，李雯冈立马就跪在了妈妈面前不停的道着歉。妈妈傻傻的站在门口看着他，蹲了下来摸了摸儿子的脸蛋，两人彼此用力的拥抱在了一起。因为他所有愧疚悔恨都高不过父母的包容引导，父母的爱更不想触及那已经备受指责的自尊心了。

　　他流着泪回忆着一家三口打着九份工作，当初还债时的窘迫，他无法迈过的，更是自身在明了事理后的愧责，以及所在生活的现在，更是自己还要重生的将来，都必须要直面过错。他说了出来父母的眼角也闪烁起了欣慰的泪光，他们亲眼看见了的孩子成长，早已胜过了一切的期待。

　　李三佩也回忆起了表哥曾忙碌在三更半夜时的种种景象，他并没放弃自己还捧着一本书。在劳累之后常常孤独的坐在餐厅后面仰望月色，他常常在内心疑问表哥当时再看什么。现在他已经有了答案，看见现在的自己，重生后的自己。

　　尹锦智走出李雯刚家后心神不定的漫步在柏油路上，仿佛已经快要踏进那片“黑色之海”了。他停顿在那里，听见了黑海下的呼喊，那就是小雅，他开始不由自主地不停自嘲：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她不爱来学校了啊，本想着去帮帮她的我们，却让她无数次去心痛。”

　　“小雅！对不起。”

　　回到了学校，到了晚自习，尹锦智所思考的还是小雅的事情，当时他问了又问有关小雅的事情，李三佩和李雯刚也全部告诉了他。李雯刚说，那件事情之后全校都受到了影响，许小雅转校之后去了另外一所中学，同样也受到了孤立。加上本身她是湘九的会受到一部分舆论的影响，所以说她常常都是一个人学习、吃饭、很少与人进行课外活动，也有人说起了她和他哥的死是离不开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之后就一直不说话了。

　　尹锦智：“河岸边，溺水……小雅，等等是什么时候溺水的那天有没有放烟花？”
　　李雯刚：“11年，五月！左右吧”

　　李三佩：“我记得尸体找到后放了一筒子烟花当作信号发的。”
　　尹锦智：“那个时候……我好像来过。”

　　李三佩：“她哥哥死的时候，你来过？”
　　尹锦智：“我手术之后错过了体考选拔，我内心一直埋怨不公就辍学了三个月，一直到外面上网玩，后来回到家之后我妈要我回去上学，我就和我妈吵了一架，就开着自行车出来了，原来那个时候从我面前跑过去的奇怪女孩就是她，我现在终于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不会说话了，因为她那天在拼命呼喊后，却无从发声让人知道，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李雯刚：“你为什么这样肯定？”

　　尹锦致：“因为我在河堤上骑自行车时看见过，看见她蹲在了那里，无能为力的呼喊，嘶哑的呼喊，……声嘶力竭的呼喊，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李三佩：“……”

　　尹锦智无力道，而且我想让她说话时和她开着的普通玩笑，对他来说岂不是残忍？我都干了什么啊？与三裴对话的回忆才刚刚醒悟过来，尹锦智握着的那根笔已经断成了两截。他觉得，他已经无法再去面对小雅了。

　　忽然！教室的灯光全部熄灭，学校忽然停电了但他却已听不见嘈杂的呼喊好奇声。他慢慢的他陷入到了“黑色之海”挣扎、彷徨、的堕入。直致醒悟看见了绿明的月光。他已身处海洋的中间，他迷茫的想去寻找，回头发现什么也没有，只好孤独的向前。他游上海岸，看见阴暗的世界前有着一条黑色的河流。河堤上，他远远的看着那里蹲着一个女孩似乎很像小雅，他开始不停又不停的呼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小雅！”
　　“小雅！”
　　“小雅！”
　　“小雅！”

　　女孩默默的注视着黑色河流，完全没有发觉有人在呼喊她。尹锦智着急了，他想去到她的身边。他开始不停的跑啊跑，心里只想着那个人，直到她穿过了黑森林来到了一个黑暗的山洞前，恐惧使他停下，内心又使他向前。当他踏进的那一刻，黑色的山洞充满了亮光渐渐的变得扭曲。他来到了一个白色走廊，前面的一间教室里全是埋怨的声音：

　　“你不是睁眼看见你哥死的吗？”
　　“那一天你可是一句话也没说啊！”
　　“连一句“救命”也喊不出来啊。”

　　站在窗外他看见小雅一个人孤独的坐在教室，周围的同学都不搭理她，不停冷落、孤立的场景不停涌现。

　　“喂！你就不要装着不能说话了行吗？”
　　“我们很难的知道吗？”

　　“真搞不懂他一家子为了索赔既然还把那玩意搬去了学校。”

　　“也是厉害耶！”
　　“你小声点别被她听见了啊。”

　　“听见了又怎么样？”
　　“难不成还怕她？”

　　尹锦智立马愤然的推开教室门大骂道，都给我闭嘴！滚！一声怒吼那些声音和人都消失不见了，他慢慢的靠近小雅发现小雅已经安静惨白得十分可怕了。

　　尹锦智和她说了很多话，却无法与她交流。他再次发现，那个不会说话的小雅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哑巴”，似乎什么都听不见说不出了。

　　尹锦智坐在了她的前面，默默的在桌子上的在蓝色便利贴上写下，对不起，我错了。女孩逐渐恢复了意识抬起了头，依然呆呆的望着他，慢慢摇摇头，尹锦智大声的说道。

　　“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已经尽了全力了！你不要感到愧疚和自责”

　　女孩慢慢的抬起头，泪光闪烁的望着锦智，她是多么的想去痛哭一场。尹锦智激动的说，快走我们离开这里，这里不好！我们回去学校！大家都还在等着你！回到湘九。

　　然后他使劲用力的拉着小雅，才发现她是无比沉重，小雅也在尝试站起来。忽然尹锦智在很很用力一拉把她拉出了位子，白色空间立马变得扭曲，他们随即穿行在山洞里不停的跑啊跑眼看就要到达出口时，面前出现了一个人脸上的皮肤溃烂不堪，恐惧的睁着一只眼睛望着这边，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

　　尹锦智看见后立马停顿在了那里，她拉着小雅的手，而那个人开始呼唤起小雅的名字。小雅想要挣脱掉尹锦智的手，情绪激动的想要前往那边。尹锦智死死的拉着她，希望她不要去直到远处又出现的另一个出口散发着光明，似乎只要锦智松手他就能够走出去。不停的想要说服小雅，我们去那一边，可小雅倔强着硬要前往那个陌生人的出口。尹锦智不舍得看着他流着眼泪，无法释怀的望着小雅。

　　“那我们一起去吧。”

　　陌生人看见小雅过来时微笑了起来，溃烂的皮肤已经恢复了身后还飘出几只蝴蝶。忽然，恍如幻影一般消失不见尹锦智拉着小雅走出了洞口，发现全是阴暗的世界，没有光明，只能漆黑的奔跑，忽然发现前面既然是一座悬崖，二人无路可走，随即山洞开始坍塌。巨石滚下两人又再次堕入了“黑色之海”。下坠时尹锦智不停的呼喊，小雅！抓紧我啊！抓紧我！别松手啊！别松手。

　　一阵光明来袭，１９０班上的同学开始沮丧起来一一说道，哎！既然来电了！要不然都可以下课回家了！

　　尹锦智才从梦中醒来，浑身无力腿脚似乎都快失去了知觉，迷糊的睁开眼睛，教室的光线强得过于刺眼了，迷糊的又使他出现幻觉，面前的小雅忽然转过身来微笑的写下第一次的相识时的便利贴。

　　～“十分的感谢你，尹锦智同学。”

　　当天晚上他就不停在脑海里怀恋着小雅和她的便利贴直到放学，回家，睡觉，深夜。而在小雅的课桌里全是尹锦智趁这几天她不在，贴在他位子里面的便利贴。

　　～周一

　　小雅，你怎么这几天都不来读书了！好无聊啊！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和大家说嘛，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我、亭厢、郁洋、大家都很想你啊！最近１９０的同学们都在问你的情况。

　　～周二
　　今天你又没来，老师提问都没人告诉我答案了，还罚站了一节课

　　～周三
　　小雅，足球队今天又赢了一场比赛，阿诚踢出了漂亮的一球，那个小眼睛男貌似也挺厉害的实在搞不懂他们两个怎么那么熟，好像是因为阿诚以前也是戴眼镜的。今天看着他好玩的戴上！好傻啊！哈哈哈，现在我也终于走出冷板凳啦！哈哈哈！

　　～周四
　　“漆匠”的画快要画完了，他希望班上的同学都来画一画，现在班上已经有一半同学去帮他画了，你要是回来了，我也好想和你一起画。

　　～周五
　　你会走出来的！相信自己！实在不行！我就去到你家把你拉回来。你哥哥的梦想有着大家在继承！阿奔！阿明！阿诚！阿天！大火，大家都还记得他都还在深深的挂念着他啊。

　　～周六
　　我记得之前暑假还打算一起去爬太阳山的，结果当天下雨！你说只好等开学放月假了啊！你快回来啊！回来了！我们一起去爬太阳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