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名片 干得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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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刘韦良在宿舍门口站了半晌，门内传来人趿着拖鞋的脚步声，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清晰。锁眼“喀”的一声，门后露出男人俊朗的眉目。
来人的表情非常不爽，刘校只得赔笑。并在心里暗戳戳地想：纵观全校，还没一个教授能和你一样敢冲我甩脸色。
但没办法，谁让他理亏呢。从得知这人提前回来还跑教师公寓住了，刘校就知道会得到这种反馈。
余皖瘫着脸请校长进门，虽然心里堵着一口气，但碍于上司和下属的身份，总归是不能毫无顾忌地一吐为快。于是他找遍了可挑刺的地方，最后憋出一句：“门铃是坏了？”
“……”刘韦良愣了愣，解释道：“是吧，按了没声儿。”
说话间，他进了门。手在鞋柜上抓了抓，最终举起了一个方形的音响。他凑到眼前，“唔”了声，笑道：“没坏，是这个和门铃相连的蓝牙音响被关了。不知道是哪个没眼力见的……”
“……”
“没眼力见”的余皖眼皮跳了跳，压着火侧了身，为刘韦良让出一条道来。那意思就是“快滚进去别在这儿杵着”。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心里默念要敬老尊老。哪怕这人也才四十几岁。
刘校干笑两声，忙不迭滚了。
“喝茶吗。”余皖转过身在储物架上翻来翻去，找到一个还没过期的茶饼，大概是校长找人给每个教授发的，淡淡地问。
刘韦良在沙发上坐如针毡，听见这话立刻起身说：“我帮你我帮你，水壶里有开水吗，没有我去烧。”
余皖修长的手指已经碰到了茶杯，闻言动作一滞，思绪飘飞，握着杯沿愈发收紧，指节泛白。
开水是有，只是不是他烧的。
温水隔着玻璃杯传导至皮肤的温度不冷不热，蜂蜜甜腻的味道似乎还停留在味蕾之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眉头轻轻蹙起。刘韦良捣鼓着水壶，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余皖回神，头也不回就道：“不用管，回去坐。”
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两人同时偏头看去，就见一个青年走出来。他穿着有些褶皱的衬衫，连封颈扣都不系，倒是平添了几分倦气。
刘韦良立刻放下手中的壶，轻咳两声，摆出校长的威严，板着脸冲那人说：“顾暄，早上好。”
哗啦——
余皖在身后两人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拾起茶杯的碎瓷片。
手指被瓷片划破了一道口子，他却不甚在意。
同音字？
手指忽的被捏住，冰凉的触感让他回魂。余皖皱眉瞥了眼，就见顾暄不知何时半蹲下来，白皙的手指虚握着那节淌淌流着血的指头，对身后愣住的人说：“校长，电视柜旁边六层抽屉的第四层放有药箱，麻烦拿过来。还有茶几下面有个扫地机器人，顶上那个凹陷是启动按钮，按一下。”
“哦，好。”
“你怎么这么熟练，”余皖偏头咳了两声，发力想抽开手指，却不得动弹，“松开。”
“教授，您再使劲就该血流成河了，”顾暄轻啧着，另一只手掀开药箱，摸了管消毒喷雾出来，摇了两下，抬眼道：“会有些疼。”
废话，谁不知道，说了这话只会让人觉得更疼。
被一个不算熟悉的人触碰终归是有些不习惯。余皖眉心跳了跳，偏头转移注意力，眼尾却扫到了地上放着的校园卡。
他大概是要去食堂买早餐，出来正好撞上他和校长。余皖眯起眼仔细看了看，就见那一板一眼的学生照旁边的信息栏里，明晃晃地挂着“顾暄”二字。
得，江城那么大，人却直接送到眼前来了。
小时候那个秀气弟弟的样貌与面前人的脸庞重合，竟是让他看出几分相似来。
手上的力度倏地收回，余皖这才注意到受伤的指头已经被纱布缠成一个蛹了。腿边被什么东西顶了顶，他低头一看，就见那个扫地机器人吸完了所有碎瓷片，发出“滋滋”的扎耳声响，正在他脚边蹭。
余皖：“……”可快把这东西收走吧。
但另一件事很明显比顾寒的委托更重要。
茶几上的茶盏煮着水，壶口冒出缕缕白气，咕嘟咕嘟的水声在室内清晰可闻。刘韦良已然收回脸上的笑意，双手交叠靠在沙发上，严肃地说：“是这样了。根据监控提供的信息来看，犯案嫌疑人很可能就是你那个助理Eric的母亲。”
余皖拧眉盯着刚才又拨了几通电话的通话本，摇头：“联系不上。”
“你知道他原名叫什么吗？”
“好像……”他划拉了两下屏幕，“金瑞恩。”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Eric的身份信息。刘韦良凑过来瞧了一眼，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一筹莫展地瘫了回去。
一旁安静了许久的顾暄突然倾身过来，瞥了眼屏幕，插话：“他原来叫金瑞恩？”
两人四眼立刻齐刷刷朝他看去。
“我前两天……也算见过他，但我记得他好像不叫这个。”
刘韦良也站起来，问：“哪里见到的？什么叫‘也算’？你记忆中这家伙叫什么？”
两天前，江城下了一场雨。
淅沥的雨落在熟眠的街心，243路公交车内嵌的晃眼白炽灯照亮了昏暗的车厢。狭窄的过道上挤满了人，夹带着雨的潮湿，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纵然顾暄身形再消瘦，也逃不开人挤人的命运。不知道是谁的雨伞或雨衣滴着水，随着人流就蹭到了他的风衣上。他略微嫌恶地一蹙眉，侧身避开，却正好和一个莽撞的人撞了个正着。
那人手上抱满了东西，此时散了满地，就像是礼炮桶炸出的彩带。他蹲下拾起，但地上都是周围人的脚跟，一点余地都没有，这么大一动静倒是惹得人频频侧目，于是只能一边道“不好意思”一边捡。
出于礼节，顾暄也帮了他一把。他低头拾起这人散了满地的物什，并没有要窥人隐私的打算，他也不是这种人。
白得晃眼的灯却正好打在手里攥着的东西上，是一张名片。
根据长相来判断，应该不是那个莽撞的人的身份信息。
正想细看，地上那人猛地起身，从他手里夺过了名片，小声嘟囔了一句谢就又蹲了回去。顾暄下意识觉得不对，可匆忙之间他只瞥清楚了名片上印刷的人脸和姓名。
“纪意远？”余皖手肘撑在沙发把手上，那只被纱布包着的食指抵在唇上，眉尖不由自主地蹙起。
这是他思考时一贯的状态。
光得到这点肯定是不够的，要想了解的更细就必须要得到那张名片的原件……
眼前闪过一道白影，一张卡片就这么突兀地被人用食中二指夹着，递到了他面前。余皖微愣，就听一个沉缓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我趁他不注意顺了一张出来。”
干得漂亮。
不是阴阳怪气。余皖伸手接过，在心里补充道。
【姓名：纪意远
单位：烨煜制药有限公司
职务：技术顾问
联系电话：138xxxxxxxx
………………………………】
“烨煜的技术顾问？”刘韦良无语，“那他来当你助理又是居心何在，总不至于是闲的发慌吧？”
“他既然改名换姓，肯定另有目的。”余皖垂眼扫了下名片上的地址，偏头问顾暄，“他在哪个站下的车？”
“临平路站。”顾暄飞快答道。
对上了。看来车上那人就是去这个“烨煜制药”了。
刘韦良一拍手心，当机立断：“去！这么耗下去没个线索，我们也得行动起来，不然这课都不知道要停到几时。”
这刘校也是个行动派。一刻钟后，三人已经站在了烨煜的公司楼下。为了还原，他们还刻意坐了243路公交车。
慢着，三个人？
余皖冷着脸看向旁边那位，干巴巴地问：“你跟过来做什么。”
顾暄“嗯？”了声，刚要回答，刘校就已经替他道：“哎呀余教授，顾暄这孩子给我们提供了线索，跟过来又怎么样。说不定车上那家伙也对他留了个印象呢？左右也没什么损失，算了吧算了吧……”
余皖心道我只是问一嘴，没有赶人的意思，但又懒得和校长互杠，于是就收了声。
差点被赶走的这位却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笑意：“余教授啊？”
余皖从喉咙里应了一声，这人又叫魂似的念叨了两句，他才意识到：好像从刚见面起，他就没和顾暄提过一嘴他是姓甚名谁，顾暄也一直“教授教授”的叫他。
不过这人同样也没自我介绍过，彼此彼此了。
刘韦良接上顾暄游魂般的念叨，道：“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顾暄你是不是今年选了余教授的课啊？那看来复课以后还是得常见的。”
然后他又语重心长地冲余皖数落道：“就让你别那么急着赶人，趁现在和你的学生搞好师生关系也是你的职责而对吧？脾气稍微敛一下，别那么暴躁，看谁谁不爽……”
余皖：“……”
他怀疑校长是在报复他今早的态度，但没有证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名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