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芜尽处是春山》大鱼肚白

4、第4章

　　什么？

　　黎芫大脑宕机。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的心思会被么大喇喇就说出来。

　　黎芫将目光放回侯春山，发现对面已经黑了脸对卷发男生怒目而视。

　　“说什么呢？”

　　卷发男生虽然明显的气势就弱了一层，但依旧是为自己辩解：“不是真的那种情侣，就是合约情侣就行。是师兄你说的父母老逼你相亲太烦干扰你正常读书工作，正好请学姐帮个忙，问题不说一了百了的解决了，至少能延后许多啊。”

　　黎芫理解了卷发男生的逻辑。

　　合约情侣，这倒的确是个小说里的常见梗，只是她从来没有在实际情况里见过。

　　那看来这个男生是会看网络小说的。

　　感谢您支持我们工作。

　　这居然时黎芫的第一反应。

　　黎芫从来没想到过，她也有真心实意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好了。”侯春山却并不像黎芫想的这么轻松，他一脸严肃仿佛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样：“人家女孩子的名节不要了？陪你在这儿演戏？”

　　那卷发男生撇撇嘴，缩回脖子扒自己碗里饭。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黎芫笑着圆场：“没关系的，没有什么名节不名节的事儿，你也别生气了，他不过就是随口一说。”

　　黎芫伸手去摇侯春山放在桌面上的手。

　　侯春山不自然的干咳了一声，冲黎芫笑笑，又斜眼瞪了一眼卷发男生。

　　卷发男生收到暗示，默默的抬起头，垂丧着脸：“对不起学姐，我就是随口一说。”

　　黎芫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笑眯眯的说：“真的没关系的，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你的这个随口一说。”

　　“啊？”饭桌上的三个男人都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尤其是卷发男生，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从之前的无精打采变成了神采奕奕，逗得黎芫直乐：

　　“真的，你这个提议肯定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呀，网络小说里有很多类似的桥段，说明你有在看小说。”

　　黎芫瞧见卷发男生点点头，继续说：“我自己就是写小说的，这次要请春山学长帮忙也是因为小说上的事情。有人看小说对我来说本身就是好事。现在比起没有人看我的小说，我更害怕的是没有人看小说。毕竟其实我真正的竞争对手并不是其他的网文小说作家，而是短视频或者图文博主。我们要争夺的，是受众的一天二十四个小时。”

　　卷发男生听的一愣一愣的，直到黎芫说完，还好像是圈在她的理论里没有出来。

　　倒是寸头男生问了一句：“学姐，你写的小说书名叫什么？或者是你的笔名是什么？”

　　“离离芫上草，这是我的笔名。”

　　“离离芫上草是你？”卷发男生一下子就丢掉手中的筷子，跳下座位，蹲到黎芫身边。

　　“昂，是我。”黎芫瞧着卷发男生行云流水的一系列动作，下意识的就身体往后靠了靠。

　　“我是你的书迷，你的每一本出版了的书我都买实体书的。不信你问他。”卷发男生往黎芫的另一侧一指：“梁森，你说是不是。”

　　寸头男生木木的点头：“他的确是每一本都买。”

　　“谢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黎芫万万没有想到，她在刚刚腹诽过有这样感悟的几分钟之后，居然能实打实的把这句话说出来。

　　“所以学姐，你找我们侯师兄到底是小说上有什么忙需要帮的呀。”卷发男生用手扒住桌子，眼里满是期待。

　　“是我新的小说需要天文学这方面专业的指导。”

　　“学姐学姐，我可以么？”卷发男生眼里的期待无限放大：“我虽然才研三，但是已经直博了。我比师兄要有空多了，学姐学姐，我帮你看吧。”

　　这……

　　黎芫找不到理由拒绝。

　　可是如果同意了面前男生的话，那她以后岂不是没有理由来找春山学长了？

　　这么想想，好像小说的事情能被解决也不是那么开心诶。

　　“她写的东西，不是你那个研究方向的。”就在黎芫面露难色还在小心翼翼的组织措辞拒绝的时候，坐在她对面的侯春山开了口：“回来吃饭，下午还要开小组会。”

　　卷发男生又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回了自己座位上。

　　黎芫这才看出来，侯春山就仿佛这三人组的主心骨一样，只要他开口，别人就没有回转的余地。

　　那……自己新小说就真的要靠昨天买的那几本书了么？

　　以后不还是没有理由来找春山学长了么？

　　黎芫又有点小小的不开心。

　　“昨天的给你列的书看的怎么样了？”侯春山忽然问。

　　“都买下来了，”黎芫前面一句说的很爽快，“就是……读的话，只开了个头。”

　　其实完全没有开始读。

　　黎芫有一种小时候被老师抽查可做可不做作业的紧张。

　　“嗯。”侯春山咽下嘴里的饭菜，也将手中的碗筷往桌上一放：“本来想给你说那几本书学校的图书馆里都有的，不过你既然买过了，想来你们作家也有自己的读书习惯，买过了也好。”

　　黎芫点头。

　　“我吃好了，先去给章教授买炸里脊。”侯春山简单的交代完，起身就往打饭的窗口走。

　　“我也吃好了。”黎芫也慌忙起身，跟在侯春山身后。

　　留下来的两个男生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卷发男生忍不住先开口：“师兄这人哪儿哪儿都好，就是一涉及到女生和恋爱，那智商就为负数。”

　　叫做梁森的寸头男生没有接话，只抬头给了卷发男生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就又低头吃饭。

　　“真的。“卷发男生一见对面不认同自己的意见，说的更加起劲：“这学姐很明显就是对师兄有意思嘛。师兄看起来也不反感的，找个理由一起相处嘛，要不然就凭他那股‘宅’劲儿，这学姐一次两次，不又被凉的透透的。”

　　“封游。”梁森终于受不了耳边的聒噪，抬起头来说：“侯师兄有自己的打算。”

　　“打算归打算，实际归实际，这是两码事儿。”很明显，梁森的话语权并没有侯春山那么重，一点都没有止住封游想要滔滔不绝的意思：“你瞧瞧侯师兄以前是怎么对喜欢他的女生的，很明显就瞧出来这个不一样么？也就他自己不知道，照我看，章教授都看出来了。”

　　梁森不再接话，他知道，此刻自己说什么都堵不住封游的嘴。

　　食堂另一边，黎芫跟着侯春山来到打饭窗口买炸里脊。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大窗口的食堂了。

　　不要说毕业后，就连毕业前都主要以外卖为生。毕业后自己在学校对面倒是买了房子，可还是一天三顿都依赖外卖，只有偶尔忙到了超出饭店的营业时间，她才会自己下厨搞个速食。

　　面前锃光瓦亮的大面积不锈钢金属，居然让她感受到了青春。

　　人生真奇妙。

　　卖炸里脊的阿姨似乎已经和侯春山是熟识，一见他就喜笑颜开：“小侯，来给章教授带里脊哦？”

　　侯春山点点头，转头问黎芫：“给你带一点回去吧？”

　　黎芫点头，什么热量不热量的，在绝对美味面前，都是空气。

　　“阿姨，拿三斤里脊，分开装。“

　　卖里脊的阿姨开始挥舞她的武器，每份一勺，正好一斤，三勺三斤刚刚好。

　　高手在民间。

　　就在黎芫心中暗暗感叹食堂阿姨手不抖的时候，阿姨开口：“小侯，这是你女朋友哦？蛮漂亮的嘞。”

　　“阿姨，她……”

　　“谢谢阿姨。”

　　阿姨笑呵呵的将三包分好的炸里脊递出来，侯春山下意识的就接过转身往回走：“你，怎么不解释？”

　　“阿姨夸我漂亮欸，有什么好解释的。”黎芫一脸的理所当然。

　　“可是，她……”侯春山对这样不明不白就得到一个女朋友感到很不心安。

　　“你下次再买的时候再解释就好了呀。”黎芫耸耸肩。

　　侯春山想了想，没再多说什么。

　　和另外两人汇合后，黎芫瞧着卷发男生兴致缺缺，便走到他旁边，问：“我知道他叫梁森了，你叫什么名字？”

　　卷发男生依旧是没精打采的，只说：“封游。”

　　“等我的新书出来，给你送一本签名版怎么样？”

　　“真的么？”封游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真的。”黎芫郑重其事的点头，又转头去问梁森：“你需要么？”

　　梁森笑了一笑：“谢谢学姐。”

　　“学姐学姐，不用你送，我去买了你的书，倒时候请你签名。这个不都是要算你的销量嘛，不劳烦学姐破费。”封游的喜笑颜开不由的让黎芫也笑了出来。

　　到了天文学院楼下，侯春山交代两位师弟：“你们先上去，我送她出去。”

　　黎芫转过身，把背影留给侯春山。

　　她不想让侯春山看到自己喜不自胜的笑容。

　　两人一起往西门走，侯春山问：“你是住着附近么？到学校来会不会距离太远？”

　　黎芫摇摇头：“我买的小房子就在学校对面。这边离市区远，房价稍微便宜一点，正好我还是对学校附近比较熟悉。”

　　对学校附近的外卖比较熟悉。

　　黎芫想起了上一次她给师希希解释时得到的回复。

　　侯春山点点头：“今天封游那样讲属实不应该，虽然你比较大度没有和他计较，但仍然是他不对。”

　　黎芫抿了抿嘴没有接话，她很想知道这番话会通向何处。

　　侯春山继续说：“此事也是因我而起，为表歉意，你之前的邀请，我同意了。”

　　“什么？”黎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么谈成了？她的小说有了专业人士的指点，自己还能天天来校园找春生学长。

　　黎芫沉浸在小小目标达成的喜悦当中，连怎么和侯春山分别的都不太记得了。

　　第二天一早，侯春山刚刚洗漱完，就有人来敲他的宿舍门：“师兄，你是和学姐约了今天见面么？”

　　来人是梁森。

　　侯春山蹙了蹙眉，摇头说：“没有啊，怎么了？”

　　“我刚刚晨跑回来见学姐在秀湖旁的凉亭里敲电脑，我以为是你们约好了。”

　　侯春山想了想，将手中的毛巾挂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梁森留下一句“她就在咖啡店旁边的那个凉亭里。”就走了。

　　侯春山换了身衣服，就往秀湖咖啡店的方向走。

　　黎芫果然在这儿，一个人对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停的上下翻飞。

　　侯春山在一旁等了一会儿，见黎芫不再敲打键盘，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后开始看手机，这才走上前去：“你怎么在这儿？”

　　黎芫瞧见侯春山，眼底的欢喜不言而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梁森出来晨跑，瞧见你了。”

　　黎芫对这种打小报告的行为表示很满意：“我过来写文章啊，想着你有时间就能当面给你看，有什么问题我们也能直接交流，会比较不浪费你的时间。”

　　“那怎么不去图书馆？”

　　“我一直敲键盘声音太大了，会影响人家学生学习，不太好。”黎芫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图书馆三楼有电子阅览室，那里面不会有人嫌弃你敲键盘声音大。早上到底风凉。”

　　“你担心我啊？”黎芫笑着凑近侯春山，在瞧见他耳框泛红后又迅速离开：“电子阅览室是要校园卡的。我的早就注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