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携美同游 ...
-
因为突然成为朝秦的饲主，衣阡陌原本定下的行程终究未能成行。好在乾阳董家离朝丘只得半月路程，而董小姐的婚礼则是定在深秋时节，风华节前夕。现下不过仲春，时光充裕。
衣阡陌与朝秦朝夕相伴，疏于应酬，把一干仰慕者毫不留情的拒之门外，至于因此产生的负面影响则一股脑丢给醉月楼主和武舞，美其名曰：“加深感情。”实际上就是借着朝秦这挡箭牌明目张胆的偷懒。
就这样推推搡搡，一拖再拖。衣阡陌硬是把启程的时间推后了十多天。
直到湮月阁迎来了一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才终于让有心偷懒的衣阡陌痛下决心。
事情还要从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说起。
吃罢早饭，棋瘾大发的水秋鸿硬是拉着刚刚做完早课的衣阡陌在棋盘前厮杀成一团。朝秦沏了一壶花茶，跪坐在一旁观战。至于常宿湮月阁的武舞哪里去了？由于昨日玉泉斋主留宿湮月阁，衣阡陌借口要与老友秉烛长谈，竟夜欢饮，嫌弃武舞戳在一边既扫兴又碍事毫不留情的将齐王殿下扫地出门，哪凉快哪呆着去了。
嘭，一子落定，一局终了。
水秋鸿淡淡一笑：“不用整地了。加上贴目我输你一目半。”
“贴目？”一旁朝秦秀眉微蹙，满目疑惑。
“啊，下棋总有先后，先行的白子从先天上就比黑子占据优势，为了平衡两方的差距，我们玩的时候会规定先行的白子要贴六目给黑子。贴目是为了尽量保证双方能够较为公平的较技。”水秋鸿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为朝秦解释道。
衣阡陌悠然自得的捧了茶盏，温润的黑眸波澜不兴。
“其实，这盘实际上是你胜了。两方对抗，本就没有所谓的公平可言，权谋跪道也没有公平竞争一说。你得先手而胜，纵然胜之不武却也是胜。我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游戏而已，哪有这么较真的。”水秋鸿侧首看向端坐棋盘之前的衣阡陌。洞开的窗扉带来晨间逡巡湖上的湿润水汽，鹅黄色的光辉散落一室，雅致的陈设，清雅的熏香，精致如画的人物，浸润在温暖而生机勃勃的色彩中，散发出灼人眼目的熠熠光华。那双幽深的黑眸，静静的垂落棋盘，轻垂的羽睫掩住素来睿智的清瞳，轻颦的翠羽在眉心聚拢成困扰的峰峦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伸出手来抚平那轻浅的困扰。
“确实，不过是游戏游戏而已，犯不着如此执着。”衣阡陌倏然一笑，同样轻浅的笑容却散发着比正午阳光更灼人的光芒。
“唔，朝秦你觉不觉得今天的阡陌有点反常啊。”水秋鸿温润如水的眼眸在衣阡陌脸上一扫，抬手拂乱棋盘。
“反常？”朝秦一怔，略略点头，“确实有点。”
“今天的阡陌看起来格外温润，感觉也格外温暖。当了饲主果然就变了很多，拖家带口的人和我们这些孑然一身的果然不可相提并论。”清脆悦耳的语音，冷嘲热讽的语气。一身墨绿长衫，秀发垂肩的司马青衣穿窗而入。
“我说今天阡陌怎么如此反常，原来是司马公子大驾光临。佳人莲驾已至，阡陌你还不倒履相迎。”水秋鸿一脸玩味的将目光在衣阡陌和司马青衣之间溜来溜去，嘴边绽开一抹怪异的微笑。
衣阡陌颇为不悦的斜睐水秋鸿一眼，长身而起：“司马公子大驾光临，湮月阁蓬荜生辉。鄙人不胜荣幸，请讫上座。”
客套完毕，衣阡陌冲水秋鸿丢来一记眼刀：“水大美人你是否欠了司马公子许多银子未还。否则为何只要有你的地方就一定会遇到青衣？”
原本八风吹不动的水秋鸿终于被一口茶水险些呛到幽冥地府，坐山观虎斗的打算也因为衣阡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胎死腹中，拖入战局。
眼见着屋子里的气氛愈加暗流汹涌，剑拔弩张。聪□□黠如朝秦怎会不明白什么叫明哲保身？当下找了个借口就想遁出屋外。
司马青衣冷冷瞥了满脸尴尬面色潮红的水秋鸿一眼，转眸看向就要跨出房门的朝秦，灿然一笑正欲开口，一旁一直不动声色的密切注意司马青衣神色的衣阡陌再一次先发制人：“朝秦你且去青离小筑讨一些百花陈酿，难得司马公子赏光，做主人的总要招呼周到不是？”
言罢，温文尔雅的转身面向司马青衣。
此言一出，司马青衣便不好再出言拂了衣阡陌面子，只能眼睁睁望着朝秦娉婷身姿袅娜远去。
一边水秋鸿暗呼厉害。几句话的功夫，拖自己下水结成战时同盟，送并不熟悉的朝秦远离战圈。既是保全也是试探。虽然久已不立庙堂之巅，但是这面面俱到，八面玲珑的交际功夫却并未搁下。
“此处不是待客之地，青衣请随阡陌稍移玉步。”
湮月阁正厅，专门辟出的待客之地。作为醉月楼新近当红的头牌，房间装潢自然也是房如其人，清冷傲然，却又于细枝末节中流露出销魂蚀骨的魅惑。
司马青衣随意的打量四周，娥眉浅蹙：“你带我到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会客了。”衣阡陌瞥一眼一旁装聋作哑的水秋鸿唇角逸出一缕不怀好意的笑容，“当然还有另一层意思，这屋子的摆设我一直不喜欢，可是又苦于手头拮据没有更换。今天咱们要是一言不合在这里打了起来，摔坏点桌椅板凳，砸碎点古董花瓶我也不会心疼，说不准还能找两位帮忙负担一下，岂不是一举两得？”
水秋鸿差点没有被自己的口水淹死，今天的衣阡陌不是反常，根本就是发疯。这么去刺激一贯骄纵任性的司马公子青衣美人不是茅房里点灯——找死吗？
果然，对着任何人都可以虚情假意，言笑晏晏的司马青衣不负众望再一次轻易被衣阡陌点燃。手中凝雪瓷杯薄如蝉翼的杯壁布满裂纹，一股股细细的水流徐徐沁出，沿着纤细柔美的五指滴落在价比黄金的西域羊毛地毯。
“阡陌此话又是从何说起？”司马青衣挑眉轻笑，浅褐色的眸子温柔缱绻却也波光凛冽，轻言浅笑掩不去背后的森森寒气。
水秋鸿受不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场，向衣阡陌狂打眼色。可惜向来眼观六路的衣阡陌却仿佛忽然瞎了般对水秋鸿的示意视而不见。慢悠悠呷一口香茗，慢悠悠吐出一口长气，衣阡陌好整以暇的微笑，从容不迫的回答：“青衣今晨入得院来，身带杀气，语带挑衅，非是佳客，而为煞神。我身为湮月阁主人怎能不早作打算？咦，秋鸿你怎么一个劲儿眨眼？莫不是眼里揉了沙子？来我帮你吹吹。”
“够了！”司马青衣终于压抑不住熊熊燃烧的怒火，手中的杯子炸成漫天碎片将另一边的衣阡陌和水秋鸿尽数笼罩其中。
“我挡住她，秋鸿你先布下禁制，要是整个湮月阁都变成瓦砾我可就要日日到你的玉泉斋中骚扰了。”衣阡陌猛然跃起，大袖一挥，袭至身前的茶水，碎片尽数倒卷而回，发出比来时更加凌厉刺耳的尖啸气势磅礴的向它们的主人袭去。
“我的小祖宗你就少说点吧。”水秋鸿苦笑一声，双掌合于胸前结出数个手印，立刻一层肉眼难辨的波动以他双掌为基点向四周迅速扩散，刹那间将整座房间尽数笼罩。
司马青衣单手在身前结印，拇指内扣，无名指与中指并拢，食指柔若无骨的反搭在双指之后结出个古怪的手印，清喝一声：“定。”立时原本疾风劲箭般的漫天碎片宛如凝固在空气中般停顿在司马青衣身前。“去！”满天飞蝗立时张牙舞爪的飞扑而回。
衣阡陌只手按上面前四角方桌，一层肉眼可见的浅蓝光芒宛如流水迅速蔓延拢上桌面。衣阡陌起脚一踢，整张桌子立时斜立而起，犹如一面盾牌护在衣阡陌身前。
无数碎瓷水珠在空中飞扬凌乱，白雨跳珠般砸在方桌之上，就见浅蓝光膜掀起点点涟漪，将往复积蓄的力道尽数消弭。
“哎，阡陌。你这次真是过分了。司马公子连诛神七诀的印诀都搬了出来。摆明不拿你当人看喽。”水秋鸿幸灾乐祸的朝正招架司马青衣的衣阡陌说道。
衣阡陌冷哼一声，寒声道：“秋鸿，在说人坏话之前首先要看清形势，否则是要遭报应的。”言罢，就见衣阡陌的身影竟然宛如梦幻空花渐渐褪色，就那么毫无痕迹的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一直由衣阡陌支撑的防御也宣布告罄，桌面立刻被凌厉的劲气射出无数透明窟窿，连带着一直处于衣阡陌防护中的水秋鸿差一点被摄成了马蜂窝。
“衣阡陌你忒不厚道。要闪人也不知会一声，少爷我的绝版湖绸啊。”脱身而出的水秋鸿瞅着袖口上溅落的一点水渍，喊得痛心疾首。
“一枚储物戒指，一方翻天印鉴，一双腾云丝履。修行界多少人想要我灵言童子凝练的法宝器具，这次便宜你了。你……”正与司马青衣贴身斗个不亦乐乎的衣阡陌竟然还有精力开口作答显然犹有余力，司马青衣柳眉倒竖，手上攻势暴增，霎时，衣阡陌再没有原本的游刃有余，连未完的话语也被生生打断。
两人你来我往越斗越快，虽然都未展开自身威势以拿手神通相斗，却已然把各自的动作力道提到极致，拳来脚往也渐渐打出真火，但见举手投足均是罡风四溢，劲力漫空。无数名贵摆设，古董名珍纷纷遭劫，只是转瞬，原本雅致精致的客厅就宛如遭遇台风过境，地龙翻身，移形换位，粉身碎骨。
可怜全力维护禁制的水秋鸿分神不得，虽然极力闪躲却终究不免误中副车。虽没擦破半点油皮但却难免一身狼藉。
嘭——又是一声闷响。
空中拳掌交接的二人各自被爆开的气浪推开。顺着墙壁一路蛇形而下，墙粉零落，无数裂纹沿着两人滑行的轨迹向四周炸裂，好似晴空丽日之下猛然被重锤所击的冰面炸开道道冰纹。
“你打够了没有！”衣阡陌掸去衣襟上落下的浮灰，一张本就冰冷的脸愈发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司马青衣一身的温文儒雅早就抛到九霄云外，贝齿含唇，咬着一缕自鬓边散落的青丝，唇角似翘非翘的斜睨着衣阡陌。如果不是那目光里霹雳雷霆犹胜九天雷劫，便当真称得上百媚千娇，风情万种。
水秋鸿在一旁暗自摇头，苦笑无语，虽然他一直想看看这别别扭扭的两个人的热闹，但是鉴于这两人超出常规的破坏力，这个看热闹的距离确实是太近了，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衣阡陌与司马青衣对峙半晌。
两人不约而同的同时提气作势，衣阡陌左手收于胸口，五指抱拳又徐徐推出，对面司马青衣则收起右手握拳向外打出。两个人好似照镜子般一模一样的动作看得水秋鸿暗抽一口凉气，手中印诀一松，叫了一声：“阡陌，你这房子塌定了。”也不管姿势难看，撞破窗棂，倒纵鱼跃而出。
双拳接实。
一股无声无息的气劲爆发开来。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在空气中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如水面激荡的层层涟漪前赴后继的向四面墙壁蔓延而去，又翻卷而回，墙壁上灰白粉末瑟瑟而落，隐约可见隐隐光华流转回环。如此反复激荡，墙壁上光芒愈来愈盛，由开始的若隐若现，到肉眼可辨一直到现在的光华耀眼，如日中天。
轰——
四壁绘制的阵法符咒终于再也承受不住两股巨力的纠缠角逐，在一道异常刺目光华之后爆散成漫天金星，紧接着砖倾瓦泻，梁断椽崩，一间精致秀丽的阁楼生生少去半边，另半边也七扭八歪，摇摇欲坠。
滚滚烟尘冲天而起，劲风气浪呼啸前行。还未离开湮月阁范围的水秋鸿立即被身后铺天盖地的灰尘吞没其中，不见踪影。
尘埃落定，重见天日。
风暴中心两道人影卓然而立，其中一道月白身影忽然身形摇晃，踉跄两步方才站稳，看情形似是落了下风。
衣阡陌迅速挥袖将一口涌上喉头的鲜血尽数吐入袖中，抬眼冷冷凝视面前的司马青衣。忽然眼神一动，转首向四周望去。空气中隐隐有破空声传至，想来湮月阁一战气势外露引来了蛰伏在醉月楼中的一干修士。
司马青衣双手自然下垂，隐没袖中。原本寒芒毕露的双眼倏然一黯，仰天一声清啸，裂石穿金，响遏行云。
四周破风声蓦然消失不见。
衣阡陌一挑嘴角，似笑非笑：“天外天果然乃修行界泰山北斗，天外天门人果然威风八面！”
司马青衣眼中厉芒一闪，冷声道：“BT门人，虽为人身，却与妖孽相去不远。”
衣阡陌眼角一抽，脸上笑容越发甜腻：“既然如此，天外天的未来宗主不妨大展神威收了我这妖孽啊。”
司马青衣面上青气一涌，双唇微抿，轻轻擒住唇角，硬生生转了口气：“这里终是接天盟地界，不宜大动干戈，你我一战今日到此为止。”话音未落，司马青衣已经化成一颗青色流星，在衣阡陌眼中拖曳出一道湛青焰尾向西南方向逸去。
“今天司马公子怎么这般好打发？”灰头土脸的水秋鸿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了出来，掐指施一道净尘咒，浑身上下又是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衣阡陌再咽一口唾沫，面色阴冷的回答：“方才双拳相交我固然气血翻涌受了内伤，司马青衣的中指恐怕也未保全。”
“我说你们两个从小打到大，怎么每次都是不挂点彩不罢休？”水秋鸿一脸无奈的长叹一声，望着好似被一击力劈华山中分而断的湮月阁主楼一副不知该从何说起的模样。
“清楚点，每一次都是我挂彩。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衣阡陌面色已经恢复平静，看着面前断壁残垣，“毁成这个样子，湮月阁算是废了。胡敏！”
衣阡陌扬声呼唤，话音落，一身着青蓝布衫，三角眼，山羊胡，年约五十上下的男子应声自湮月阁园外奔来。
“公子有何吩咐？”
“你清点一下损失，算好了重建的银钱，把账单交到归留阁天外天外管事手上。就说司马公子造访湮月阁失手打碎古玩珍宝若干，撞坏四面墙壁一架椽梁。”
“是。小的这就去办。”
水秋鸿轻笑一声：“阡陌这招釜底抽薪使得绝妙。这一回司马公子恐怕要在思过崖上面壁十年。”
“不用溜须拍马。”衣阡陌冷冷一笑，露出一口寒光闪闪的森森獠牙，“咱们的账等我回来再算。”
水秋鸿打了一个寒战，奇道：“你回来？阡陌你要去哪？”
“本人现在无家可归，除了到董府叨扰几日还有什么办法？”衣阡陌的声音远远传来，人行渐远声渐消，慢慢变得细不可闻。
衣阡陌一旦打定主意，其效率之高实在令人咋舌。不过一天时间远行的诸多事宜已经打点妥当。
翌日，武舞和水秋鸿在醉月楼偏门送行时，衣阡陌一身黑衣短打装扮，长发在脑后以同色发带结成马尾，脚蹬熟牛皮的铜扣短靴，唯独腰间别了一枚羊脂玉的巧色葫芦。眸如点漆，丰神俊朗，精干剽悍之气溢于眉宇，不见半点脂粉。
“此去乾阳，遥遥千里。阡陌可有座骑代步？”武舞拎着半瓶朝丘名酿——蹈云，故作深沉的问道。
水秋鸿亦微笑道：“阡陌俊爽，宜千里神驹，雄奇骏健，风驰电掣，方显英姿。”
衣阡陌无奈的轻抚鼻翼：“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也没见你们两个拽文？怎么今天一个两个像那六月的小青杏酸倒人的后槽牙。”
武舞嬉皮笑脸的扒在衣阡陌身上，像被人抽了骨头似的摊成一团：“阡陌，这么远的路你肯定不肯开11路，快把你的座骑拉出来，不管是骡子是马让咱们开开眼，啊（升调）。”末了眉尖一抬，一个媚眼抛了过来。
衣阡陌一个激灵，一把撕开身上的狗皮膏药，嘴角控制不住的扭曲抽搐：“师傅我说你要是眼睛不舒服就不用来送弟子了。这眼皮抽筋外带白眼乱翻的，弟子我过意不去啊。”
“去！”武舞从袖子里抽出一方粉底双飞蝶的绣帕，甩将出去，“贫嘴的死东西，讨厌~~~”
“呃。”水秋鸿显然受不了武舞的扭捏作态，一脸菜色的转过头去。
绣帕及身，香风扑鼻。衣阡陌身为调香师格外灵敏的嗅觉立即被一股混合了多种廉价以及昂贵香料的怪味摧残蹂躏的欲哭无泪，再加上赖在身前的武舞睁着一双秋波盈盈格外无辜的大眼装HelloKitty，纵然神经坚韧，意志坚强，也忍不住尾椎骨升起一阵恶寒，心底发怵，三步两步跳向一边：“小昭啊，出来见客了。”
一阵嗒嗒蹄声踩着衣阡陌的话尾渐行渐近，送行的两位彻底石化风干。
只见杏花深巷，碧苔青石，烟雨蒙蒙里一道悠然自得的影子漫步雾霭，徐行而来。油光水滑的皮毛沾了点点晨露在阳光下折射出七色光华，仿佛披了一身珍珠衣衫自九天之上翩然而落。长耳徐转，修睫大眼，一脸娇憨的轻轻蹭了蹭衣阡陌的衣角立定不动，直把武舞与水秋鸿看得目瞪口呆，言语不能。
“这是……”水秋鸿满脸惊诧，好似看见耶稣显圣，佛祖临世，哈雷彗星撞地球。
武舞一脸扭曲，从鼻子里挤出两个字：“毛驴。”
“不不不，”水秋鸿难以置信的连连摇头，“这是朝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携美同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