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任务 ...
-
第二天一早,星野渡并没有直接坐上去往群马县电车,他拉开障子走向后院那颗高大的黑松附近,黑松坚韧的针叶上还残留着昨夜没有蒸发完的露珠 。
他抬起头视线移向黑松最高枝桠上黑楬色的碗状鸟窝,口中发出呼哨声,巢里没什么动静,看起来它的主人已经早起觅食去了。
看来最近黑八出门很勤啊,或许这个冷清的庭院里或许很快就要有一窝小乌鸦了也说不定。
黑八是被他在这棵树下捡到的,当时的它又黑毛又蔫,又是在八月八那天捡到的,干脆就取名叫黑八了。
因为没鸦认领,翅膀受伤了飞不起来的缘故,他所性就放在居室里养,黑八是只警惕心很强的鸟儿,它会离你远远的,除了吃饭,干什么都不配合,唯一省心的是它是个据嘴葫芦,很少听见它的叫声 。
前两个星期一人一鸦基本就是这么过的 ,转机出现在它的伤快好了的那几天。
某一个像这样的清晨,它在突然出现那样又突然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也对,伤好了是该走了,星野渡想着。
也许是因为那一年他的父母刚刚离世,他对这只相处了短短几星期的乌鸦的离去竟有一些感伤。
日落之后,这幢偌大清冷的建筑,像是被窗外漫天的红叶包围,空气中弥漫着秋天的寒气,明明这里是他的家,但在父母死后,他觉得短短几个月这个充满了回忆的地方却变成了一个满是枷锁的牢笼……
正当星野渡打算喝口水冷静一下时却意外发现了杯底有一颗铜制的圆形袖扣,是国中生制服上很常见的那种。
他取出扣子摩挲着上面的雕花脑海里猛然越过一个黑色的身影 ——是它吗?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 ,他取了平时乌鸦的食盘倒上鸟食放在杯子旁,第二天傍晚他再回来的时候 ,盘子里的食物果然少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杯子里多了一份"特殊的礼 物 "。
接下来接连几天他和这只来去如暗影一般的乌鸦维系着心照不宣的默契,这种交换,更像是一种无声的交流 ,于此他们正式结缘……
星野渡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其实就一瞬间,他打开手机,给一个标注为亅的人发了一条加密的讯息:【关于那个药,已经有消息了。 】
已读【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我很快就回来了,少爷】
九点钟星野渡准时坐上了新干线,因为错开了上班高峰的缘故,车上的人并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穿着私服的学生。
真是感谢组织没有在工作日布置任务呢[微笑]
"叮咚——Hikari500号列车即将抵达米花站,请乘客做好准备有序地上下车。
大概是为了方便中国游客 ,车厢里的播报是中日双语的。
星野渡听见熟悉的中文失神片刻。
一群人自站台拥了上来,女人高跟的踢塔声和男士皮鞋摩擦声交织在一起,依稀还有小孩子跑跳的声音。
"小兰姐姐快来,这边有空位。"
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跳坐到星野渡的身边的位子上,星野渡不由得侧目看他 。
他的头顶赫然是一条弹幕【哈哈哈,死神小学生又带着他的光环走来啦 】
难道弹幕连普通的小朋友都不放过了吗 ?星野渡默然深思。
"柯南,别乱跑。"小兰无奈地从人群中穿过来,牵住他的手。
"啊,星野君。"这时小兰看见坐在柯南身边的星野渡,惊讶地望着他。
毛利兰没有想到会在这遇见同班同学,犹豫地打了声招呼,在班上两人交集不多 ,她不确定星野渡是否对她有印象。
"毛利同学。"星野渡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清冷的脸上露出礼节性的微笑 。
"啊?"小兰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星野渡平时在学校里的时候独来独往的 ,连社团都很少参加 ,不过在女生之间的人气意外很高,用圆子的话来说就是"他仿佛是一个等待人们拯救的清冷忧郁贵公子"
柯南夹在两人中间用半月眼斜睥了他一眼,撇着嘴,把手揣在口袋里 。
"怎么了吗,小朋友?"星野渡似乎格外关注他。
"啊,哈哈……没事……"柯南打着哈哈转移话题道, "小兰姐姐,叔叔呢 ?"
小兰环顾四周后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 "真是的,爸爸一定是被挤到别的车厢去了啦 。"
"希望他别忘了我们要在长野原草津口下车,"她担忧道:"我还是发短信提醒他一下吧 。"
草津口附近最有名的就是草津温泉了 ,星野渡意外道:"你们也要去草津温泉吗 ?"
柯南没等小兰回答就语气天真地回答道:"是呢,大哥哥也是嘛?"
他点了点头,"我和朋友约好 ,去那里游玩。"
出任务还能碰到自己的同学 ,这种巧合让星野渡很头疼,一会儿还是尽量避开他们行事吧。
他的"朋友们"可不像他那样好说话。
一出站周围的空气明显的冷了下来 ,银白色的列车缓缓启动,带起了一阵冷冽的气流 ,星野渡不由得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
"再见星野同学。"
在站口毛利兰开心地朝星野渡挥手,她感觉今天的星野渡和以往有所不同。
总感觉平易近人了许多呢 ……
"喂喂,那小子谁啊。"毛利小五郎看见宝贝女儿在热情地跟他不认识的少年招手 ,眼神不善。
他蹲下来问柯南 ,"不会是新一那个家伙失宠了 ,她新喜欢上的小白脸吧 ……"
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 ,想了想刚才那个男孩子的脸道,"还别说 ,长得确实有几分我年轻时的风采 。"
呵呵呵,叔叔,你根本和他长得一点都不像好吗 ……
柯南心中一堵,睁着半月眼反驳道:"才没有 ,小兰姐姐说她最喜欢新一哥哥了!”
……
草津的街道两旁的枫叶大概是因为温泉地热边缘仅仅泛起红意,仿若青春的少女还未成熟的羞涩心情 。
随处可见的露天手汤和足汤泛着升蒸的热气 ,依稀可以闻见风中湿润的硫磺味道 。
热闹的叫卖声络绎不绝,连街边缠着白色头巾卖温泉馒头的大叔都喊出了一种热血漫男主即将爆衫的气势。
"后生仔,要来个馒头吗?"
临近中午星野渡粒米未进,不知道他的胃是不是自动听到了馒头两个字 ,胃里瞬间传来一阵饿意 ,当着人的面咕噜了两声 。
他尴尬的和大叔面面相觑 :"给我来两个吧。"
大叔爽朗一笑,咧开嘴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少年人正在长身体,饿得快,多吃点。"
他有条不紊地从蒸笼里挑了两个大白馒头装袋,递给他道 :"好吃再来,带朋友来,大叔给你打八折 。"
草津的居民可真热情啊。
星野渡先用手拢着馒头,待手上温暖的温度蔓延开来他才小口地咬起柔软香甜的馒头,边啃嘴里边发出被烫到嘶呼声 。
"嗡"放在口袋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屏幕一看是波本的消息,他发了一个位置共享,一个绿点正在往中心广场移动。
【你们已经到了吗?】
【刚到,在中间汤畑边上集合】
【好的】
星野渡飞快地解决完一个馒头 ,匆忙地跑向集合地点。
金发黑肤的波本和银发黑大衣的琴酒,这两个外国特征的男人站一起,宛如太阳和月亮一样显眼。
拥簇的人群在遇到两人后 ,像摩西分海一般自动的从中间割裂开来,这样的场景看上去宛如水墨画中的留白 。
黑衣组织的人到现在都没有暴露,真是一个奇迹呢 [微笑]
"我来了!"少年背着包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面前,微微泛红的脸玉壁挂珠,看上去犹如小巧软糯的和果子一般惹人怜爱 。
"你们到得好快呀 。"
少年像只兔子一样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小声道:"ren wu不是4点多才开始吗 ?"
任务两个字被他压在舌底滚了一圈,含糊地吐出来。
波本见到他这么"警惕",做任务的紧张感全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样漏了出去 ,甚至还抵着拳闷笑了两声 。
他面前的少年气得气都喘不匀了,"你笑什么?"
"抱歉,抱歉。"金发男人眼睛里浮现的笑意让他的道歉显得毫无诚意。
琴酒对着星野渡居高临下地冷笑一声,"他在笑你蠢得除了一张能看的脸以外,一无是处。"
"去玩你的过家家吧,不要来妨碍我。"男人的绿眸泛着无机质的冷光像雪原上野性难驯的狼王,"完成任务我一个人就够了。"
"琴酒,那位先生让我们三个一起负责,你独断地决定一个人完成任务会存在一定风险 。"
"你错了波本,boos的原话是让我们两个负责任务,他辅助,琴酒漫不经心的撇了垂着头星野渡一眼,讽笑道:"辅助,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任务还没完成就内讧了,星野渡低着头,前额微长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盈满笑意的眼眸 ,洁白的细齿用力地咬着唇,拼命压下想要上翘的嘴角。
这可太有意思了。
波本担忧地望着颤抖的少年 ,"你没事吧,他轻声安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巴也红红的,对着琴酒的背影颤声喊到,"我会证明我自己的——"
这看上去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波本在内心唉声叹气 ,下次组织安排人的时候能不能去掉极数只取平均数啊,实在不行的话莱伊也是可以的。
"走吧,先去做准备。"
"嗯……"少年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
秋天的太阳总是格外疲懒,未到逢魔之时便躺进了山里,阴阳如割昏晓,整个小镇都沉没在阴郁的尘光暗影之下。
在某一个废弃仓库里,星野渡抱着包缩在一个漆黑的死角,波本让他待在这里不要动,他上去和一个提着箱子身形矮胖的中年男子谈判了。
"一条社长,我们先生对你手里这批货产生了一些兴趣,不知您可否割爱啊。"
波本抛出了鱼饵。
"呵呵,好说好说。"
狡猾的猎物不愿意咬钩,似乎想谋取更大的利益。
星野渡的耳麦听起来有点失真,他猜测波本为了不引起目标注意,应该把另一只耳麦放到了上衣口袋里。
中年男人的声音沉闷地从耳麦传出:"昨天有人出了更大的价钱,要我手里的东西。"
波本沉声道:"哦,一条先生的意思是要放弃和我们的合作吗?"
"不不——"中年男人连声矢口否认 ,"是那人威胁我 ,如果我不把药给他 ,他就要取我一家的性命。"
"我是没什么,只可怜了我的妻子和尚未满月的女儿 。”
男人似乎说到了伤心处,声音哽咽起来 。
骗人,他的女儿早夭,妻子也在六年前跟他离婚,如今远在美国。
星野渡想起邮件最后附带的那份资料 ,冷漠地想,"大概是他为了拿到别人开出的天价钱财,但又不得罪组织而想出的托词吧。"
人性就是如此贪得无厌 。
波本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和我们合作 ,组织自然会保您无虞,"他的声线冷了下来:"
"如若不然我也只好按规矩行事了 。"
"这……"
对方的声音变得犹疑起来 。
耳麦里似乎有衣料微微摩擦的声音 ,大概是那个男人紧张的擦汗声。
在谈判中,一个人一旦犹豫就意味着他已经输了 。
看来胜利在望 ,很快就能打道回府了 。
"叮铃铃——"老式手机自带的电话铃声冲击着他的耳膜,星野渡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
"喂,哪位?"中年男人接起电话,对方似乎对他说了点什么 ,他的声音一下子惊恐起来 ,和右声道波本焦急的声音重合:"有炸弹!!!"
耳麦里的声音徒然凌乱起来 ,"不行,这扇门是自动从里面锁上的一时半会打不开,还有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星野你赶紧先走 ——"
就算侥幸逃出去了,这颗炸弹搞不好会波及到周围的山体,从而造成崩塌 ,安装炸弹人根本就没有想让他们活着出去 。
他站起身,拉开背包,里面是他为了掩人耳目而带上的工具 ,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用场了。
"啊——"在波本旁边哭爹喊娘的人声音一顿,继而发出一声惨叫 。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
星野渡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他现在必须找到那颗隐藏在这里的炸弹。
仓库四周一片昏黑,只有从二楼的小窗口那里透出来的一点昏黄。
为了让他们葬身于此,对方在没有确认谈判的人会不会拆弹之前,是不会贸然把炸弹装在二楼的,所以现在炸弹最有可能是在他所身处的一楼 。
他打开应急手电观测四周,白光所到之处,落满飞灰的仓库毫无缀物一览无余。
到底藏在了哪里呢 ——
空旷的仓库里回荡着星野渡轻巧的脚步声。
脚步,地板……
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 ,或许它就掩藏在某块地砖底下 。
还有一分钟,他默默地在心里数着时间 。
还有五十九秒……
五十八秒,他的鬓角微微汗湿 。
突然他的脚步声突然停住了,视线落在一块比其他缝隙颜色深上一些的地砖上。
就是这了,他小心地踩过旁边的地砖,半蹲下来。
地板和炸弹的连接处只是一层脆薄的石料 ,如果强行把它撬开 ,搞不好会触动里面的按钮。
也只能这样了 ,希望他的指甲能坚硬一点 ,他五指成爪薄薄的指甲嵌进石砖的缝隙里 ,弯月似的指甲被迫被石缝挤得扁平 ,指尖传来撕裂似的痛苦 ,好在的石料填充的并不厚,他感觉触到了炸弹塑料的外壳 ,一只手垫在地上 ,另一只手,指骨收紧,一咬牙,一向上一掀,底部边缘带着指尖血的填充物终于被拿了出来 。
他五个指甲尖血淋淋的,中指和无名指看上去尤为严重 ,指甲从中间断开,里面的嫩肉撕裂翻红出血,上面还附着一层灰黑,细菌在浸蚀着这薄弱的区域 。
十指连心,尖锐的痛感让他的左手忍不住颤抖 。
鲜红的计数在飞快的后退。
还有26秒。
星野渡迅速地撬开了炸弹的外壳 ,把手电衔在口中,定时炸弹内部,蓝、黑、黄的三色线团错综复杂地交缠在一起。
看样子是一个常规炸弹,每一根线路的走向在他的脑海里展开。
不对, 这个构造好像是……
他剪线的动作一顿,用手套轻轻地把底部的线拨到一旁。
底部出现了两条凹槽,里面赫然是一红一绿两条线。
果然,这是一颗双线炸弹,这种炸弹,明线与暗线浑然一体,两者之间必须保持平衡,一旦剪断了合二为一两条线其中的任何一条,炸弹就会爆炸。
如果他当时下手直接切了那条蓝线,那么现在他早就变成烟花了。
滴滴——
时间只剩下十秒。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星野渡的神经紧绷,精神高度集中在手中的动作上,他稳、准、狠地切掉了黄黑两条线。
还剩下红、绿两条暗线,同时计时器的时间只有最后3秒。
他戴手套的那只手稳稳的执起左侧的绿线,一瞬它在星野渡手中断成了两截。
鲜红的倒计时停留在00.02的数字上。
望着人字形的房顶,星野渡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不着边际地想,这颗炸弹如果在组织本部绽放那景色一定十分壮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