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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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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沉重的铁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连接处的销子猛得一折,接着齐整地断裂开来。
波本本来以为这次死定了,在琴酒用狙击枪射杀了任务目标后,他尝试着从通气窗口跳出去,只可惜这扇长窄的窗户,子弹能通过,却无法容纳一个成年人的身形,他只好无奈放弃了这个选项。
门内的锁是那种老式的反锁铁门,仅凭人力是决不可能打开。
波本看着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蓝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暗光。
他先用子弹打坏了几处连接的地方,然后有技巧地去撞门。
不一会,他苦笑着就捂着手臂。
不行,按照这样下去,他的胳膊没撞废炸弹就先爆炸了,波本苦中作乐地想:这样也好,他或许可以和研二他们以同样的方式团聚吧……
心里的时间默数到零,他仰靠在门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什么都没有发生,波本最终靠蛮力破开了铁门,他下来的时候看见一片漆黑中手电筒散发的光亮,一个人影倒在那里。
是星野渡。
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难道对方还派了别的作战人员埋伏吗?
"星野君,醒一醒。"他扶着星野渡的肩膀,用指腹去探他的鼻息。
还好,只是昏过去了,波本心里一松,注意到一旁被拆的计时炸弹,是特殊型的炸弹,这种类型以前听景光说起过,是十分苦手的炸弹之一,他视线转移到星野渡沾着黑灰的脸上,眼神若有所思。
这就是所谓的特殊才能吗?
真该说不愧是组织吗,哪怕是看上去再无害的成员也有如此可怕的才能啊……
"嘭——"
仓库的大门被一双长腿踹开,月光从门外撒进来,落在来人银白的长发上,交织着如匹练一样的光华,同时投下了中间两人宛如相拥的长长的身影。
"哦?你们两个是在上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吗?"
"还是说这个小废物终于"英勇就义"了。"琴酒绿眸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冷光。
波本没有理会他难得的冷幽默,"对方什么身份,查出来了吗?"
"只是几只依附主人的小虫子罢了,我已经处理干净了。"他冷声道:"像跳蚤一样烦人,干脆就和那个公司一起覆灭好了。"
"百密且有一疏。"波本垂着头,低声道:"这次如果不是星野君及时拆除了炸弹,这次任务恐怕很难完成。"
琴酒顺着他的目光视线落到星野渡灰一块白一块的侧脸,挑了一下眉,实在是看不出来。
"他怎么了。"
"手受伤,晕倒了。"波本头疼地举起星野渡血淋淋的那只手。
……
两人沉默相对。
果然是个小废物,琴酒一只手插着口袋,心中一哂。
"Gin。"波本叫了他一声,为难道"我手臂脱臼了……"
琴酒黑着脸一把提起星野渡的衣领,某人像面条一样软软地垂下来。
——
"欢迎光临。"穿着红色和服梳着发髻的老板娘优雅知性地朝来客做了个楫,然后笑容僵在了脸上,不过她良好的职业修养让她迅速恢复过来。
推门进来的无疑是两个长相优越的男子,只不过……
"几位有什么需要吗?我们这里特别推出了泡汤和推背服务。"
"不用了,开三间房吧。"
波本看着老板娘微妙的眼神只想掩面而逃,谁能想到琴酒他半路上提人提得不耐烦了,直接把星野渡夹在臂腕下拖着走,星野渡的腰被他一只手捞住,头低低地垂在阴影里,双腿软软地搭在地面一看就是失去了意识,再配上琴酒冷酷的面容和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打扮……
稍微联想一下就是邪恶的成年人迫害美少年的戏码啊!
"不好意思,只剩下一间大床房和双人房了,您看……"
"行吧。"他也没精力换一家旅馆了,主要是不想再感受一次被当成变态的目光的洗礼了。
他主动伸手想把星野渡给接过来,按琴酒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忍受和别人一个房间的。
结果捞了个空:"?"
"我和这家伙一个房间。"琴酒非常自然地接过双人房的钥匙,语气冷然道:"恭喜你,今天晚上睡觉不用带着个累赘。"
然后就把人给拖走了。
??面对着老板娘"果然如此"的目光,波本有苦说不出,不是啊!我们是正经组织!
好像也不是很正经……
不对,Gin你怎么变了——
波本内心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是吧,星野君还是一个未成年啊!
他着急忙慌地抓起房间钥匙追了上去。
另一边,琴酒不耐烦地把人丢在床上,嫌弃地捻了捻手,进了盥洗室,比起一般人骨架稍微要大上一号的手上均匀分布着常年握枪磨出来的厚厚的茧子,流水飞快地冲过指节,发出哗啦作响的声音,琴酒面对镜子的脸上拢着一层莫明,他想起boos给他发的资料邮件底下特别附着的一句话:
好好照顾他。
" 他"无疑是指星野渡,这句话同样可以有另外一个解释:
"替我好好监视他。”
星野渡此人目前为止表现平庸,虽然会点意料之外的小技巧,但他的性格显得和组织太过格格不入,这无疑是不合格的组织成员。
当然这不排除是他的伪装,琴酒想起星野渡黏呼呼的性格,不自觉得皱了一下眉头。
难道是他想太多了,boos的意思真的只是叫他照顾一下这个废物小鬼?
"噔噔噔"几声略显急促的敲门声传进耳朵里,琴酒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水龙头。
窥视眼里映出来的是波本放大局部的脸,他的身体似乎贴在门上。
"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波本。"琴酒森然的绿眸直直盯着他。
"啊——哈哈,波本干笑两声,"我只是来看看星野君醒了没有,他的眼睛瞄向躺在床上的少年。
很好,衣衬整齐,连鞋子都没脱,看来是他想太多了。
他就说么,琴酒事事以组织为先,不会这么没分寸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琴酒看着波本从防备到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瞬间就明白过来了,他甚至有些啼笑皆非,"你怀疑我会对这个小废物做些什么?"他真的笑出声来了,只不过是讥笑,"这样的话你就放心好了,我对他这种乳臭未干的臭小鬼半点兴趣都沒有。"
门被重重地关上了,波本尴尬地摸了摸差点被撞废的鼻子心想:嘛,总算是虚惊一场。
房间里星野渡的睫毛抖动了一下,"……"
他这个时候醒来是不是不太好。
不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在他昏迷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有一种错过了什么八点档剧情的即视感……
在乌丸莲耶让他参加这次任务开始星野渡就猜到了他想借此试探他的能力或者说是试探他对组织有无威胁,所以一个任务才会派出两位正式的成员,他想借琴酒的眼晴来监视他。
换句话说,他在怀疑星野渡这个表现软弱的孩子不只会埋头生物科技的学术研究,还掌握着其他什么东西。
对于一个掌权者来说一个掌握组织核心的技术人员,如果同样也拥有锋利的刀刃,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超出掌控的东西会被乌丸莲耶视为威胁,而 按上叛徒的名号,榨干所有价值,最后被斩草除根,是组织对于"威胁"一贯的处理方式。
所以拆完炸弹之后他干脆一晕了之,将软弱的形像贯彻到底,组织的人一旦对他形成了这样的固有印象之后,他就能反借着这些耳目蒙蔽乌丸莲耶的视线。
而琴酒是他这个计划的关键。
星野渡故意放缓了呼吸。
"你要装死到什么时候。"琴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床前,眼前的少年薄薄的眼皮不安地颤动着,一幅我虽然醒了但是不想起来的模样。
琴酒高大的身影将投在星野渡脸上灯光挡掉了一小块,深重的阴影从少年的耳根处蔓延,星野渡感觉眼皮子一暗,耳边传来男人阴侧侧的声音:"再不动,我可以让你永远保持在这个状态。"
磁性冰冷的声音缠绕在耳畔像某种大蛇即将把猎物绞杀的阴冷窒息感。
少年像某种小动物一样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
银发男人正在床边冷冷地睨着他,深邃的绿色的眼眸平得像林中的死水,杀机深藏于下。
星野渡茶褐色的眼眸一闪,他感到了让人战栗的死亡气息。
这个家伙是认真的啊……
他默默地把被子拉过头顶,滚成筒状,像蛋卷一样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一侧传来了抽屉拉开的声音,少年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回答道:"是——"
这种不怕死的态度让男人脸色愈加阴沉,他伸出左手握住了衣袋里□□冰冷的枪托。
背对着他的少年突然出声:"嘶,疼死我了——"
星野渡可不想现在就把琴酒得罪死,他用抽屉里的绷带包扎完指头后,翻了个身面向他。
琴酒冷眼看着他吹着五个被缠得白白胖胖的指头,眼眶因为疼痛泛着红晕。
真的有人会这么脆弱吗?
他绿色的瞳孔倒映着星野渡闪着水光的茶色眸子,带着审视,像是要看透他的灵魂"你是怎么昏过去的。"
茶色的眼眸波动了一下,"这……这个嘛……"
少年吞吞吐吐眼看着就要把头转回去。
"他们并没有指派别的杂碎",琴酒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戏码。"
"星野渡——”
这个名字被温热的唇吐出来都带着一股寒气。
"不……不是啊!!!"少年羞愤欲死地喊出来,"这种亳无根据的猜测也太离谱了吧!我……我只不过是有点黑暗幽闭症而己!″
"哦?"男人危险地眯了眯幽绿色的眼睛,"按你这么说你一开始的时候怎么没晕。"
少年像只被逼急的小兔子一样整张脸都涨红了,他从被子里耸出来,朝酒琴理直气壮地吼道:"那不是天还没黑吗!"
星野渡吼完,整个力气都好像卸了下来,他不安地朝里面缩了缩,用包得馒头似的手指捂着脸,留出小小的指缝去窥男人的表情,轻声细气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说不清是在指哪件事。
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破绽,星野渡的表情在琴酒脑海里一帧一帧的回放。
还是谨慎一点为好,对于试探他一向都是不厌其烦的。
"那真不巧,我喜欢关灯睡。"男人话音刚落,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露台那边群山之中错落的房屋和月光散发出的点点银辉。
呜——
琴酒对自己的夜视能力相当自信,但是耐不住星野渡一直躲在被子里,他根本看不到他脸上的本能反应,只听得见少年如隔薄雾加重的喘息。
啧,他扯着被角想把里面的人给剥出来,一扯被角纹丝不动,大概是某人把身体全拱进去压死的原因,在黑暗中琴酒嘴角一挑,有力的五指缓缓收紧,一抽被子,明显感觉对方力道松散开来,人被分离,纤瘦的人影滚到了里边,一动不动。
他单膝跽在床垫上弯下腰,银色长发自然地垂下来,眼瞳竖起一道锋利的光芒就仿佛是一匹即将猎杀猎物的银狼。
狼王静静地观察他的猎物。
少年像一只骤然失去壳的软白贝肉,无助地抱膝蜷缩起来,身体无助地颤抖着。
只有他大口喘吸的声音在黑暗中蔓延。
他纤细的手指难受的揪着衣领,声音喑哑微不可闻。
"开……开灯……"
琴酒双手抱臂没有动作,他饶有兴致地欣赏少年痛苦的姿态。
真是恶劣啊,跟他比起来隔壁的金发的波本简直是酒厂良心……
星野渡黑暗幽闭恐惧症的症状当然是伪装出来的,只是再这样任由琴酒发挥下去,他又要被迫"晕倒了",他还是更倾向于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眼睛余光瞄到了垂在手边的顺滑银发,心里默默一笑,小兔子因为太过惊慌慌不择路地攥住了猎人的散发光泽的长发这个剧本怎么样?
木屐行走在走廊的声音渐近,星野渡动了动手指遗憾的把小动作收了起来。
"嘟嘟"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山字号的客人,旅店温泉服务男士汤场次在19:30——9:00,请别错过哦。"
是老板娘的声音,她通知后并没有进来打扰客人,木履的声音渐行渐远。
星野渡想起入房间的住手册上确实有标注出有温泉服务,还可以免费试穿裕衣饭后散步,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了。
琴酒漫不经心地拉开顶灯,暖色的灯光铺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他用一根绿色的发带利落地将长发束在脑后,转过脸,上下打量了一下星野渡被冷汗打湿潮红的脸,冷声道: "看来你只能去和波本住了。"
" ……"
少年似乎还没从黑暗中恢复过来,他扩散的瞳孔慢慢得从浅色转为深色,四肢打开,过了好一会,他才哑着嗓子道:"他那里只有一张床。"
"你也可以选择睡走廊。”
好极了,真就试探完就丢,星野渡看着男人走进浴室的背影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他应该是通过了组织的测试,不然琴酒也不会轻易放他"出圈"。
今天晚上不管在哪个房间他都不会有危险,他要的防的只不过是有人试探他的时候身体肌肉记忆形成的本能反应而已。
波本——
他弯了弯唇,脑海里闪过金发黑肤的男人手上提着的黑箱子,没想到琴酒居然放他去接触任务药品,那他就不客气得提前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