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得所愿》遇晚纱

7、第 7 章

　　林希换好衣服出来，雨似乎小了一些，又似乎没小，雾蒙蒙的，雨滴也时大时小，随着一阵一阵的狂风，咂的整个露台和窗户噼里啪啦的响。
　　对面卧室的门禁闭，林希不好判断钟苑是否在里面。
　　她就静默地站在楼道上，过了许些时间，过了多久具体她自己也不知道。钟苑推开门出来，看到她，“怎么没叫醒我呢。”显然她是睡过午觉。
　　也不等林希回应，她兀自进了卫生间。
　　钟苑出来的时候，林希已经准备好了出门用的东西，钟苑似乎才想起来，“我都差点忘记，今天要去复查。”
　　墙上的大钟已经有了一些年代，外表仿制的德国人的设计，秒针正一下一下跳动着。
　　钟苑问林希，“雨停了吗？”
　　林希说，“已经停了。”
　　从衣架子取下钟苑的藏青色呢子大衣，钟苑里面穿的是一件带领子的毛衣，“不用带这么多衣服，我穿着毛衣呢。”
　　林希说，“外面的温度可能没有家里暖和。”
　　钟苑说，“那你带着吧。”
　　下楼的时候，司机已经在等候，林希想了一下，好像牛师傅从来没有迟到过，准时的像是机器，更何况今天暴雨倾盆，路上可能堵车，也许还路滑。
　　到了医院，林希依旧跟护士去拿涂抹的药。主治医生放下仪器，笑着说，“钟教授，恭喜你，各项指标都是非常好的，你可以走路了。”医生为了求证他的话语的可信度，让她脱离轮椅，“钟教授，你可以站起来尝试一下。”
　　钟苑没动，“王医生，我其实前几天就发现自己能走动了。”
　　王医生诧异地看着她，讪笑着。
　　钟苑说，“但我由于一些原因，还不想让人知道我已经好了。以后我就不过来复查了，钟老那边，你就跟他说我按时过来复查的。”
　　打印机里出来一堆数据资料，王医生把一切都装进文件袋里，“那钟老要隐瞒多久呢。”
　　不用多久，“到这个月底就好，就当我照旧每个星期过来复查。”
　　张医生进来的时候，钟苑正接过病历袋。
　　张莉笑着进来，“阿苑，上次我那边忙，没能过来看你，最近怎么样，好一些了吧。”
　　钟苑说，“多谢嫂嫂惦记，已经好多了。”
　　跟王医生道别后，张莉推着她往外走，“阿苑，要不我推你出去走走吗？”
　　钟苑说，“嫂子，你去忙吧。我怕走远了，一会林希找不到我。”再说，“这天气也不太好。”
　　张莉想也是，“那你以后过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钟苑说，“好。”
　　其实她们之间属实没有那么多的话题。
　　远远的林希提着药袋子过来。
　　跟张莉道别后，出来。林希推着轮椅，钟苑似乎还能听到她喘不过气的声音，以及她喷出来的氤氲气息。
　　钟苑回头看她，“你怎么喘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生病的人是你呢。”
　　林希说，“有两个药是要去三楼窗口取的，电梯人太多，我走楼梯呢。”
　　钟苑，“你又不赶时间，干嘛不等电梯。”
　　林希，“我怕你等。”
　　钟苑不再跟她交谈。
　　回到家时，又下起了雨。林希收了雨伞，说，“最近可能要一直下雨呢。”
　　屋外传来一阵响亮的马达声，随着是熟悉的钟灵的白色轿车。
　　钟灵带着一身风雨进来，身上还有未落下去的雨滴，钟苑似乎不怎么待见她，脸色也臭，语气不友善的问，“大雨天的，你往我这跑干什么。”
　　钟灵带了罗氏虾过来的，往常一样交给一旁的林希，“没良心的，下雨天的我给你送虾，你不领情。”
　　两个人上书房谈话。
　　听完钟灵的陈述，钟苑摔下喝水的杯子，轮椅转向玻璃窗的方向，钟灵看不清她的神色，但语气是沉闷的隐忍的似乎还悲愤的倾诉。
　　“我不会去的，我甚至有以后隐退下来的打算。外婆乡下有一个老宅，我以后打算住到乡下去。”名和利她都不在乎，再说以前是有一个信仰，现在连心中的那个信仰都没有了，钟灵的理由不足以说服她。
　　她在医学这条路上，以前走的自在，顺风顺水，并且有坚持的信仰，还有和自己一起坚持信仰的人。
　　钟苑说，“钟灵，你知道吗？我很痛苦，很孤独。你们把雅玲弄走了，又给我送一个林希，也亏你们给我送她过来，不然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过这漫长的日日夜夜。”
　　钟灵来的谈笑风生，走的时候灰土灰脸。
　　她是每一次推钟苑走上风口浪尖的人，钟苑已经遍体鳞伤，而她每次还要这样勉强她，强加给她自己的医学梦，钟灵带着一身负罪感离去。
　　林希推门进去的时候，钟苑在看书。
　　“我给你炖了冰糖雪梨，你喝一些吧。”
　　钟苑合上书，抬眸看她，“怎么要给我炖这东西呢。”
　　林希把托盘放在旁边矮柜上，抬了水晶玻璃碗递给钟苑，“我看你早上起来有些咳，可能昨晚洗澡受了冷，喝一点吧。”
　　钟苑接过来，用白色的小勺子舀了一下，问，“冰糖雪梨是这样的吗？”这丑巴巴的黄色汤汁，并不是她往日吃过的阿姨做的冰糖雪梨，钟苑感觉林希忽悠她。
　　林希斟酌了一下，解释道，“正宗的冰糖雪梨确实不是我这个做法，”两个人同时看了一眼碗里煮了稀碎的梨块。林希继续忽悠钟苑，“这样做吧，虽然看起来是不太美观，但是它在效果上是一样的。再说以前的人哪有那么多讲究，土方法都是梨切块放冰糖煮，就这么简单。”
　　林希催促她，“快喝一口尝尝，其实味道是一样的。”
　　在半推半就间，钟苑喝了小口，林希继续鼓励她，“快喝呀。”
　　钟苑被迫无奈的喝了一碗林希独家配制的冰糖雪梨。
　　钟苑放下碗，问林希，“什么时候吃晚饭。”
　　林希说，“晚点吧。”
　　林希炖了了鸡汤。
　　她特意查阅了一下食谱。还仔细的记录下来，枸杞鸡汤的具体做法。钟苑对吃的不挑剔，但会挑食，就像她之前不吃滋补的鸽子汤一样，有些东西她不吃。时间久了，林希也大概琢磨出一些钟苑的嗜好，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又讨厌吃什么。
　　就像现在，林希知道钟苑喝了一碗这么甜腻的汤，她肯定受不了。林希笑嘻嘻的，伸手从果盆里挑了一个橘子，剥好皮递给钟苑，示意她，“去去甜味。”
　　钟苑接过来，林希一直糊弄她，“这不都一样甜的吗？”
　　林希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眨巴眨巴眼，对钟苑说，“这不一样，这是酸甜的。”
　　她吃完，吐了籽出来，“你尝尝呀。”
　　钟苑吃了一瓣甘橘，确实如林希所说，酸甜的，又吃了一瓣，最后一个橘子吃完了，林希站在一旁，眉眼弯弯的，问她，“是不是酸甜酸甜的。”
　　钟苑不回答她。
　　林希推着她下楼，“我们去吃枸杞乌鸡汤。其实，猪肚鸡才好吃，可惜你又不吃内脏。”
　　其实钟苑也不关心她说的是什么东西，“我又不吃鸡，明明你想吃。”钟苑白她一眼。
　　林希说，“我知道，你不吃，你喝汤就好了。”
　　晚饭是乌鸡汤，和蒸味茄子，还有一个番茄牛腩。钟苑又被林希忽悠吃了几块鸡的胸脯肉，钟苑不吃鸡皮，林希也给她剔干净了。
　　吃完饭，钟苑请求林希，最近一个星期可以不做鸡汤了吗？林希说好，又问她想喝什么汤，钟苑说只要不是鸡汤，冬瓜汤，莲藕汤，萝卜汤随便吧。
　　林希笑嘻嘻的收拾厨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