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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离职 ...

  •   林九歌当晚回到病房以后,在肖绰的床前守了很久,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把真相全部转述给肖绰,然而实际情况却是他牵着肖绰的手,无声地啜泣了大半夜。
      这一晚,林九歌梦见与肖绰初遇的那个下午。肖绰的笑容和善意,至今镌刻在林九歌记忆的最深处,遇上这种极其敏感的时候,便会悄然倾泻,吞噬林九歌的全部。
      如果说肖绰机缘巧合的回归,是上天给林九歌的第二次机会,那么肖绰的遇袭,恐怕就是对林九歌太晚认清自己内心的惩戒。美好的事物只有当面破坏掉,才会懂得珍稀。
      林九歌在第二天清晨时收到了肖绎的简讯,内容很简单,只告诉他一切顺利,记得关注近几天的官报,再无其他。林九歌其实已经不再关心后续的处理,他现在唯一的牵挂就是肖绰何时能够苏醒过来,陪他去野餐。
      不过话虽如此,林九歌还是在下楼去买午饭时,顺手带了一份官报回病房。林九歌心想着或许肖绰会有兴趣,即使没有反应,他也想读给肖绰听听。
      官邸宣布内政大臣潘聪因健康原因,已于今早向首相递交辞呈并获得批准,她还一同辞去了众议员的职位,颇有隐退的意味。万众瞩目的议事堂袭击事件也以所谓恐怖组织光照社策划实施定调,并宣称正在缉拿主谋。这恐怕也是无奈之举,毕竟阁僚策划议事堂爆炸事件这样的消息如果传出去,引发对现内阁的危机事小,更可怕的是会动摇宪政的根本。
      林九歌先前就预料到善后会是如此局面,然而当这一切真正摆在眼前时,他不得不承认潘聪虽然冷血疯狂,可是她对于这个国家的评价却是句句属实。聪字,取聪慧的意思,潘聪的确有过于常人之处,可是她最终走错了路,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除去潘聪,检察总长、国安局长和履新不久的警政厅长官程焘都被披露存在严重腐败行为,经官邸批准,他们被开除公职。新任内政大臣将指定专人展开更加详细的调查。
      潘聪的丈夫韩秋实博士运用身为化学家的知识,设计出了与先前林九歌和高晋推测大致相当的手法,残忍地将整座国会议事堂付之一炬,谋杀近上千人。章弦的确参与了违规将泰坦能源公司纳入招标项目中的操作,但是被证实与潘聪夫妇策划爆炸袭击无关。由于潘聪的罪行并未对外公布,所以对章弦的处罚也是悄悄进行的。
      好消息当然不止这些。
      付左懿得到平反,介于议事堂事件引发的混乱,首相决定设立紧急事态协调专员,并由付左懿担任。潘聪去职留下的阁僚空缺,也已经由淳安侯补上,并着手全面整改内政部和其管辖的所有机构。此外,贺祯皓以过失杀人遭到逮捕,将于近期被提起公诉。
      读完这些新闻,林九歌只觉得疲惫,他不知道肖绰听到了多少,但他觉得肖绰作为和他并肩作战的人,理应被告知这一切,否则就是在玷污和埋没肖绰的付出。
      日子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三四天,期间林九歌寸步不离,除去回家给冬瓜添粮,就是病房和食堂两点一线。肖绎当中抽空来过一趟,他向林九歌询问警政厅内目前有谁合适暂代长官职位。林九歌想起先前欠下的人情,毫无保留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肖绰还是没有任何的起色,他的生命体征正常,可就是醒不过来。
      林九歌在第五天接到了钟骏的来电,后者希望他得空能回一趟警政厅,跟他细致地聊聊未来职位安排。林九歌没有波澜,他虽然答应下来,心里却早已有了答案。
      通完电话的隔天,林九歌就赶去警政厅见了钟骏。钟骏得到林九歌的举荐,由督察局参议越级晋升为行政指挥本部长,并以此身份署理长官职位。林九歌面对这位算不上交心的朋友,保持着应该有的客气和距离。
      钟骏告诉林九歌,官邸对他欣赏有加,只是由于调查未作公开披露,所以林九歌的升职也不好大张旗鼓。
      不过按照年限,林九歌再过两年就可以晋升总警司,因此淳安侯的意思是年底将重调处的行政建制提升一级,并继续由林九歌担任主管。这样既可以避免外界对林九歌升职的猜测,又能嘉奖他为查明真相付出的心血。
      出乎钟骏的意料,林九歌不假思索地就拒绝了这个诱人的职业前景,并表示自己想调职去国立警察大学担任教职。林九歌甚至额外向钟骏推荐刘歆竹做自己的继任,还提到曾智骅也是一位不可多得好警察。
      钟骏对此自然是诧异万分,倒不是因为林九歌不愿履职,而是先前肖绎就告诉他,林九歌多半不会想留在警政厅工作。然而具体原因肖绎并没有告诉钟骏,此刻林九歌似乎也没有打算明说的意思。
      钟骏清楚林九歌与肖家往来密切,因此识趣地没有多问,只告诉林九歌说会尽快帮他安排妥当,若是有需要尽管开口和自己提。林九歌十分感恩钟骏的分寸感,表达谢意后,他很快离开了警政厅。
      刘歆竹和曾智骅作为林九歌为数不多的交心朋友,他打算在调令下达以后再告知,免得他们二人大惊小怪。说起来,曾智骅的年轻男友夏成彰下个月正好毕业,他答应曾智骅要去参加典礼,毕竟他也算是二人感情的见证人。林九歌心想短暂离开小半天应该不碍事,他决定回头跟二人碰面时,再具体问问毕业典礼的日期。
      林九歌的调令很快就在钟骏的亲自过问下送到了他手中,根据现有职级和国立警察大学的教职情况,林九歌被委任为哲学系副教授,主讲政治哲学和犯罪心理学。连同调令一起送来的还有课表,林九歌的课时安排还算宽裕,除去上课和答疑,他有大把时间可以待在医院里看护肖绰,以免发生任何意外状况。
      当天下午,林九歌约刘歆竹和曾智骅在医院附近的露天茶室见面,打算将过去三周发生的种种悉数告知,言无不尽。
      “我没有数落你的意思,但是——”曾智骅按压着太阳穴,恨铁不成钢地说,“他妈的就算是为了男人,你也不该放弃自己的事业啊我操!你还调去警大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封顶只能晋升到警长阶级。你满分通过甲等公考,到头来就是做个老师?!你他妈——”
      “大骅——”刘歆竹适时出声打断了曾智骅满嘴的粗话,转向林九歌严肃地说,“老大,我说句实话,这一点都不像你。你今天为肖绰放弃职业前景,你有想过代价吗?”
      “我想过,并且想得很透彻。”林九歌优雅地弹了弹指尖的烟,然而他的浅笑让他显得格外憔悴,“我不会后悔今天做的决定,我想我也不会有后悔的可能。”
      是啊,林九歌当然想得通透——正因为对方是肖绰,所以自己才敢下定这份决心。整整两年,肖绰等了自己整整两年,林九歌只希望如今所做的能补偿万分之一罢了。
      肖绰不会离开自己,所以林九歌也选择坚守在他的身边。
      六月的到来是帝京炎热粘腻夏日的开端,好在今天阳光并不毒辣,温度舒适。林九歌注意到路旁的樟树枝繁叶茂,夹竹桃也已经开出了第一波花卉。
      日子再这样一天天地过去,只会愈发地灿烂。林九歌心想,这或许是个好兆头吧。
      ——
      临近年末,天气入秋转凉,昭国迎来行宪以后最为特殊的一次全国大选。
      由于潘聪的意外出局,执政党一时推举不出合适人选,最终迫使渝国公放弃爵位,由长子先行继承,作为庶民参选。或许是出于对年迈领袖的不信任,执政党这次战绩惨淡,只勉强保住了众院过半数的席位,得以再苟延残喘四五年。
      肖绰的情况稍微出现好转,对于林九歌没日没夜的自说自话,他偶尔会给反应,却也多半是动动手指、挑挑眉毛之类,并没有实质痊愈的迹象。
      林九歌从最初隔三差五地掉眼泪,逐渐也说服自己习惯适应起肖绰的现状。林九歌每天都会旁若无人地和肖绰说话,似乎只有这样,他的心里才好受些。
      新年过后,雨雪逐渐增多,天气愈发寒冷起来。在经历了一夜的暴雪过后,帝京被厚重的白色完全笼罩。此刻还是清晨,街道上行人和车辆寥寥无几,一切都是静谧的。
      今天是林九歌调职去国立警察大学的第八个月,也是冬季学期的第一天。好巧不巧,林九歌的课在上午九点,此时他已经洗漱完毕,简单吃过早餐以后就要驱车赶往学校。
      “我出门了,阿绰。”林九歌穿戴整齐,蹑手蹑脚地轻吻肖绰的前额,“中午就回来,你要早点醒,好吗?”
      双人床上的肖绰似乎是皱了皱眉,然而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回应。
      肖绰在床上已经躺了大半年,在肖绎的安排下,他从陆军综合医院转到了一家私人疗养院继续养病。这所疗养院采取公寓式管理,因此每位住客的房间都是一套完整的公寓。
      林九歌索性退掉了原本租住的单身公寓,带上冬瓜和大包小包搬了过来,方便能够随时照顾肖绰。这大半年来,林九歌为肖绰剃须、擦拭身体,将后者收拾得干净整洁,却仍然架不住肖绰日渐消瘦,即使是挂着营养液也收效甚微。
      肖绎不止一次劝过林九歌重归警政厅,去认识新人。林九歌都以相同的说辞婉拒,只说想在肖绰苏醒时,做他第一个见到的人。久而久之,肖绎也不再劝说,只是隔三差五地带着各种生活和吃穿用品前来探望,和林九歌聊上几句就走。
      或许是父亲梁德荣生前就是大学□□的缘故,林九歌似乎很适应教书的工作,他不仅讲课风趣生动、深入浅出,给分也是相对慷慨。仅仅是一个学期,林九歌开设的课程就成为本科生争抢着提高绩点的对象,由他主讲政治哲学课便是如此。今天课程讨论的政治理论是女性主义,林九歌在分析过课本内容后,借此阐述了些许自己的观点。
      “我要说的是,女性主义的核心是平权而非特权。同学们或许会注意到女性主义与本课前述部分政治理论存在融合的部分,例如与马克思主义关于主导和从属的讨论,或是与建构主义关于叙事的交叠。这是理论层面的重点。”林九歌一身靛蓝色格纹西装笔挺,搭配亮黄色原点领带,不失沉稳却也不至于死板,他此刻的思绪却想到了那位张牙舞爪的女政客,“至于实践中的困境,我想要告诫各位,尤其是各位男生,你们作为父权社会叙事角度下的天然优势方,对于很多理论层面的所谓压迫和剥削是无法感同身受的。这不要紧,但是作为有幸接受高等教育的人群,我希望你们至少能够做到尊重——尊重你们身边的每一位女性,这也是你们作为男性的社会责任。作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我希望各位同学能够将此铭记于心,你们的行为底线是无所作为,是犬儒主义。”
      林九歌短暂地做了停顿,台下的学生们注视着眼前年轻的教授,似乎若有所思。
      “究其根本,政治学人的使命就是揭露社会中存在的问题,并引起大家的思考。”林九歌说到此处,露出浅笑,“改变始于认知,我希望你们记住这句话。下周见,同学们。”
      一阵稀松的掌声陆续在宽敞的教室中响起,林九歌象征性地向学生们鞠了躬,随后抓起教学资料,小跑着回到办公室,他不想留肖绰一个人太久。
      “怎么了,赵阿姨?”林九歌略感意外地发现护工赵阿姨给自己打了六个电话,“家里有什么状况吗?”
      “是肖先生,肖先生——”赵阿姨显得很是激动,“他醒了,他醒了!喂?先生——?”
      赵阿姨只听见电话那头一片嘈杂,她不知道的是,这头林九歌再也无力握住手机,两行热泪从他的眼角夺眶而出。如果非要找到一个词来形容林九歌此刻的心境,便绝对没有比失而复得更加合适的了。
      九个月的不离不弃,林九歌终于等到了他心心念念想听到的消息。林九歌喜极而泣,他的肖绰终于回家了,真正意义上地回家了。
      林九歌顾不上擦拭泪水,也无视了同事的关切和疑惑,他粗暴地抓了车钥匙便朝停车场飞奔而去。林九歌要回家,要立刻回到肖绰身边去,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
      治承二十五年三月十四日,昭国议事堂特大袭击事件发生一周年,帝后携皇室和内阁全体成员,在皇城正殿承英殿参加纪念活动。随后宫务厅代为颁布上谕,定此日为国殇日,每年都需要举办例行仪式,哀悼死难者。
      国立警察大学作为警政厅直属部门,也同样举办了庄严肃穆的追思活动。林九歌身为那起事件的核心亲历者之一,却保持低调,拒绝了校方希望他上台发言的请求。
      对于林九歌来说,这是他此生最不想回忆的经历之一。在解开那张盘根错节的惊天巨网途中,林九歌失去了父亲,还差点失去了他的挚爱。
      或许是爱人之间的一种微妙默契,肖绰也从未问起过林九歌在那段时日中的煎熬,尤其看到后者鬓角突然增多的银灰,他就愈发确信这是林九歌不愿回首的过往。
      肖绰自从一月初苏醒以后,接受了几轮复健,他的身体如今已经大好,除去忙着泡在健身房增肌,就是经常把林九歌折腾到后半夜。林九歌这个学期数次险些赶不上早课,不过他从没有跟肖绰抱怨过。
      肖绰康复以后,原本打算回到情报专员公署复职,却被肖绎告知为他安排了高等法院的清闲工作。肖绰对此怨声载道,尤其是林九歌站队肖绎一边,让他颇为不满。
      肖绰在帝京高等法院上班不足三周,便因为过于无聊和肖绎大闹了一番,软硬兼施地要求调去地方法院做民事法官。肖绰不喜欢闲着,这是他对于工作强度能够接受的底线。
      日子又这样平静地过去了一年。林九歌在学校内属于明星□□,既得校方青睐,也颇受学生的欢迎;肖绰凭借其公允闻名,于最近晋升主任法官,获得独立判决的权利。
      今天是周末,阳光很是明媚,无风无云,是个适合野餐的日子。
      肖绰卧床的大半年里,林九歌厨艺长进颇多,他已经能够复刻出肖绰的松饼。林九歌起了大早,简单洗漱后便扎在厨房忙碌起来。等到肖绰抱着冬瓜起床,睡眼惺忪地走进厨房要和林九歌讨早安吻时,后者正好把调制好的面糊送进烤箱。
      “臭烘烘地想亲我,先去刷牙洗脸。”林九歌利索地往围裙上揩了揩面糊,又看了眼肖绰怀中的肥猫,“冬瓜最近倒是瘦点了,这次的猫粮看来还不错。”
      “嫂子专程从国外带回来的,论斤说比新米都要贵呢。”肖绰挠着冬瓜的下巴,肥猫发出呼呼的声音,“怎么做起松饼来了?”
      “《当代政治》的编辑那边前天跟我确认收稿了,最近不太想工作。”林九歌拨动着烤箱的表盘,“说起来,那个遗产分配的案子你想好怎么判了吗?”
      “你今年这是第二次发社科类核心刊了诶,不错嘛。”肖绰刷着牙,口齿不清,“这个案子说实话有点复杂,我想再查查先例判决,慎重些总是好的。”
      “要是每个法官都能像你这样负责就好了。”林九歌赞许地偷瞄了一眼肖绰,“松饼大概五十分钟能烤好,你随便吃点麦片和牛奶,我们中午去白鹿围场吧。”
      “好啊,那我把冬瓜的牵引绳去找出来。”肖绰完成洗漱,正在整理头发,“我开车还是你开车?”
      “我开车吧,我的车不值钱,冬瓜可以随便折腾。”林九歌将围裙摘下,从冰箱里取出肖绰的脱脂牛奶,“把猫养成狗样,我们估计也是帝京城里头一个了。”
      “它跟我亲。”肖绰焕然一新地重新现身厨房,从林九歌手中接过盛装麦片的瓷碗,“总感觉虽然现在工作不忙,但是我们也好久没单独出去玩了。等你放假,我们去旅游。”
      “行啊,等回头想想,挑个人少清静的地方。”林九歌顺从地微微踮起脚尖,在肖绰的薄唇上落下一吻,“对了,下下周我要回趟老家,我妈要给我爸做祭日。”
      “我和你一起回去吧。”肖绰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这才捧着瓷碗坐下,“咱妈想我吗?”
      林九歌一想到母亲见了肖绰竟很是欣赏宠爱,难免有点吃醋,他拖长语调,敷衍地回答肖绰说:“想想想,总念叨你呢。”
      肖绰得逞似地笑笑,默不作声地吃起麦片来。林九歌也不再搭理肖绰,着手准备清洗新鲜水果,打算趁着烤松饼的时间自制果酱——林九歌选的是肖绰最爱的蓝莓。
      窗外的阳光愈发灿烂,将清晨的水汽都已蒸发殆尽,放眼望去尽是暖意。这顿迟来的野餐肯定会成为林九歌诸多和肖绰相关的记忆中,又一段特殊的存在。
      林九歌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安稳地与某人共同生活,虽然并无波澜起伏,却处处都充满了细碎的幸福,拼凑起来便是完整的爱。
      林九歌对如今的一切都感到满意,他从未后悔过放弃在警政厅的前景。比起在公务员队伍中平步青云,肖绰给予的陪伴和扶持虽然平凡,却远胜林九歌曾经苦苦追求的名利。
      回首与肖绰相识的四年,林九歌经历了人生至今的大起大落,他逃避过、退缩过,也狠心过、无情过,更愧疚过、忏悔过。等到尘埃落定,林九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内心最深处渴求却不敢奢望的东西,早已悄然来到他的身边,默默生根发芽。
      退一步说,相识之初本来就是林九歌先去招惹的肖绰。肖绰看似步步紧逼,实则不过是他笨拙地表达爱意的方式,林九歌只笑自己从前任性,自以为看破一切。
      面对感情,林九歌和肖绰都是不成熟的,但是肖绰比林九歌沉得住气,爱得深沉。每每想起联手调查时遇到的困难险阻,林九歌便坚信自己每天都比昨天更爱肖绰一分。
      又过五年,已经晋升正教授的林九歌出版了他的首本著作,名为《正义论》。此书一经上市,便获得了学界的广泛好评,昭国高校纷纷将其定为通识课的教材。然而好事的媒体却致力于挖掘林九歌的私生活,尤其对他写在卷首的致谢感到好奇。
      【谨以此书献给我的挚爱——出生入死中的真心,至今让我热泪盈眶。】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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