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采蘑菇的小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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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法师，你的身手的确很不一般。”
阿莫丽听见背后的魅魔在称赞自己时，正站在岩石上，攀着一条树枝观察远处的情况。她从石块上跳下来，疑惑地看了魅魔一眼。
“一般的人类法师并不是非常在意身体性能的提高，毕竟专注法术研究已经耗去了他们大部分的精力。”魅魔从树丛里折了朵白色的小花，试图放到阿莫丽的脑袋上，但是被她灵巧地躲过了，“但是我们已经离开大路在山上爬了一个上午了，你看起来还是很轻松。”
“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阿莫丽扭过了脑袋。因为是要在墨绿岭之间行路，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作法师的正常打扮——她摘下了眼镜，束起了头发，没穿那些宽大的长袍，而是穿着便于行动的短上衣和靴子，一件短斗篷，而袖口和裤口都收紧，除了没有任何护甲，她的衣着和一般的战士没什么区别。
天亮以后阿莫丽就继续往接下去的几个目的地前进。她倒不是故意抛下那两位战士队友，只是那两位战士，按照阿莫丽的猜想，他们会回到墨绿城要求增援，并且会惊动阿莫丽的导师——而魅魔肯定不愿意遇见阿莫丽的导师。因此就算阿莫丽想往回走，魅魔也肯定会想些方法阻止她回去。与其尝试在一位尽管被削弱但依然相当恐怖的深渊领主眼皮底下偷偷溜走，阿莫丽选择继续她的任务。
况且她得承认，她对嘉伽瓦蒂有些好奇——她似乎与另外一位深渊领主之间有过节。如果没搞错的话，就是詹妮之前说的哪一位与卷轴有关系的深渊领主。
“不，我能感觉到，你对这片土地非常熟悉，小法师，你能在陡崖上毫发无损地攀爬，不需要任何工具就能在山野间的小路里辨别方向，”嘉伽瓦蒂锲而不舍地跟在阿莫丽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虽然我来自深渊，但是我的年岁要比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生物都来的久远——我能看见你和这片土地的联系非常紧密。”
阿莫丽转过脑袋，回答了一句完全不相关的：“要休息一会儿吗？”
“好呀。”嘉伽瓦蒂轻快地往一颗光秃秃的树墩上一坐，勾着脚尖，饶有兴趣地看着阿莫丽开始在周围长满杂草的石土之间寻觅着什么。她的动作很碎也很快，来回跑动的模样就像一只在为冬天寻觅储备粮的松鼠。
不一会儿，她看到阿莫丽在自己的短斗篷里盛满了一堆白色的小菌菇。
“这是什么?”
“可以生食的蘑菇。”阿莫丽用斗篷的外袍擦了擦蘑菇表面，直接把蘑菇塞进了自己嘴里，接着突然抬头看了眼嘉伽瓦蒂，“你也需要这种食物吗？”
嘉伽瓦蒂似乎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小法师不再对她使用敬称了，她毫不介意地捞起一个脏兮兮的蘑菇就塞进自己的嘴里。
“很鲜美。”嘉伽瓦蒂睁大了灰紫色的眼睛，满足地品味着蘑菇，“能够被恶魔称赞的人类食物少之又少，毕竟它们不能真正满足我们——所以你该告诉我了，你和这片土地到底有什么联系。”
“在我被我的导师带走之前，我是一个采菌人。”阿莫丽平静地说道，“我小时候就一直生活在这里。”
“难怪。”魅魔伸出她分叉的舌尖，就像猫一样舔舐着菌菇的表皮，似乎把它当成了某个玩具。
阿莫丽看到魅魔的动作下意识地别过了脑袋。
“采菌人需要按照时节采集固定的菌种，有些菌种喜欢生长在峭壁的岩石上，所以我们得在山岭里爬上爬下，所以我很习惯在这里行走。”
“采菌人和法师看起来是完全没有联系的职业。”嘉伽瓦蒂突然凑近了阿莫丽，从头到脚地打量着她，“所以你的导师是怎样发现你的天赋的？”
阿莫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斗篷里剩下的蘑菇一颗一颗全都塞进自己的嘴巴，跳下刚刚坐着岩石，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如果要在日落前赶到下一个村庄，我们得快点了。”
她生硬地避开了这个问题，然而嘉伽瓦蒂也并没有追问。她看着把自己塞成一个仓鼠、脸颊鼓鼓的人类法师，嘴角微微上翘，跟在她的身后，脚步轻得几乎就像落叶落在草甸上——在没有其他人类的时候，她又幻化出了那副偶蹄目的双足。
反正法师不会恐惧她的外貌。嘉伽瓦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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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轴的来源其实很清楚，领主少爷。但我毕竟不是墨绿城的领主，我不能代表你们领主带走或是抓捕这位供货商——这是你们的责任。”
詹妮在窗边缓慢地踱着步，她的另一侧是一张桌子，桌上是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而茶杯后面是个精瘦的年轻人，他脸上的神情与其说是茫然，更确切地说是恐惧。
“所以，”詹妮突然转过头，“在你们两天前其实就已经找到了那位供货商以后，为什么不对他做些什么，或者至少告诉我一声呢？”
“维斯兰德大法师，我们，那个，我们其实无法确定，”年轻人紧张地说道，“那些户问题的卷轴纸张到底是供货商的问题，还是......您这边的问题。”
詹妮抬起了眉毛。
似乎稍微获得了一点勇气，年轻人接下去的话也说得更加顺畅了：“按照我父亲的说法，你们法师......法术出现失误的时候并不少，而我的弟弟安东尼，他也还只是一个学徒，使用卷轴出现问题，很有可能是他自己的原因造成的，并不一定是供货商的问题......”
这显然是在包庇那位供货商。詹妮意识到。
“这位供货商在墨绿城里主要做什么生意？”詹妮打断了他。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他主要经营一些书纸笔墨，还香料药材之类可以作为施法材料的东西......在墨绿城里的几位法师日常也会和他交易，从来都没发生过这样的意外。”
“还有药材？”
“就是提神药，您这边偶尔也会向墨绿城出售的白色圆片状的提神药。”年轻人说道，“他给出的价格要比北地的便宜很多......”
“这不可能，到现在为止北地人白苋花的种植和精华提取水平要远远高于大陆，至少我在墨绿岭里种了那么多年收成也只是如此，不可能有其他地方能给出比北地更有竞争力的价格。”詹妮逐渐皱起了眉，她那张原本就不怎么温柔的面孔如同逐渐逐渐凝结的冰块，“那个商人来自哪里？”
年轻人露出了迷茫的神色：“这我并不清楚，但我似乎听父亲隐隐提起过，这位供货商来自大陆的东部。”
詹妮发出了一声冷笑，年轻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您......您笑什么？”
“来自大陆东部的商人从几十年前就不怎么可信，毕竟那里是死灵法师的老巢，也是无数走私犯和海盗诞生的地方。”詹妮摇了摇头，“我需要和领主见一面。他愿意信任甚至包庇一位来自东部的商人，我想知道原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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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莫丽和嘉伽瓦蒂的确在傍晚时分到达了第二个村庄，而在此之前，她们又消灭了一群地精。和前一个村庄一模一样的地精，被死灵法术操控，具有强大的感染力。事实上，消灭这些地精的工作大部分时阿莫丽在做，身为魅魔的佳佳外对这种重复性劳动毫无热情，她也并不是真的有兴趣为人类解决困难。
然而阿莫丽也学聪明了，她不再尝试昨天晚上那个复杂且消耗大的法术，转而用法术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浅浅的沟壑，然后她从衣袋里拿出一个试管，将里面的深色液体倒入了那些沟壑里，那些深色的液体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朝着沟壑的方向向前蔓延。
“你收集了昨晚那个恶魔的血液。”嘉伽瓦蒂在她身后悠闲地咀嚼着蘑菇——她似乎认为这是一种零嘴，“这倒是很像一个法师会做的事情。”
远处的地精们摇摇晃晃地向前进，不小心踩到沟壑时，他们的脚掌就迅速地腐烂了。不一会儿，眼前的大部分地精都已经化成了一滩滩烂泥。
嘉伽瓦蒂在阿莫丽背后相当夸张地鼓起了掌；在地精们簌簌落地声中，阿莫丽甚至听见这位魅魔甚至还吹了一个口哨。
阿莫丽不是非常想和这位把累活全都甩给她的魅魔聊天。她采集了不少地精的遗体碎屑，并且保持着沉默直到到达了第二个村庄，天空只剩下一线紫色的晚霞，村庄不远处的树丛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一声属于人类的惨叫。
阿莫丽谨慎地朝着树丛那边移动，没多久就看到一个人连滚带爬地从树丛里跌了出来，而他的脚上则缠着好几只个头巨大的蝎子。
“救救我！救救我！”
阿莫丽冲过去把那人一把拉起，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那人却惊喜地瞪大了眼睛：“阿莫丽！是你！你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采蘑菇的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