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迅速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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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奇，”断了手，流淌着深渊物质的“战士”露出了一个讪讪的笑容，“我明明把那位法师的标记给转移到了一个地精身上，为什么你们还能找到我......”
“战士”脑袋一偏，紧盯着恶魔：“但我现在明白了......”
他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找到你了，嘉伽瓦蒂。”
阿莫丽脑袋一阵刺痛。她能分辨出嘉伽瓦蒂的名字是用深渊语念出来的。作为一种本身就带有力量的语言，只要语言使用者有这个意识，那么就可以让这种语言发挥出特定的功能——深渊语是可以扰乱人的心志影响精神的语言。
“你没有直呼我名字的资格。”嘉伽瓦蒂笑呵呵地说道，在她的瞪视下，“战士”手腕断口处的深渊物质流淌得更快了，“你不是我的仆从，不是我的契约者，甚至都不是我的敌人——你应该加上敬称，没礼貌的小家伙。”
“战士”发出嘶哑的笑声，似乎并没有因为胳膊上的断口而感到痛苦。
“只要我把你在主物质界的消息传回去，我相信很快就不是我称呼您为大人，而应当您来称呼我了——您现在看起来虽然似乎只要一点力气就能弄死我，但其实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东西，对吧？你甚至都没见过我真实的长相，不知道我有没有其他手段能够逃脱......”
这个不知名的生物很谨慎也很聪明。阿莫丽意识到，他光凭这一个问题就能恶魔不敢对他轻举妄动。阿莫丽有些后悔之前没在老师的图书馆里多看一些深渊生物相关的书籍记载，她一时间也看不出眼前的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从他能够惟妙惟肖地模仿一个死人，可以看出他至少能探查人的精神和思维。就一个法师的只是而言，阿莫丽只能想到拥有窥视精神能力的死灵法师。
死灵法师。她们一直就在找那个在背后操纵那些死灵地精的死灵法师。
阿莫丽突然睁大了眼睛。她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思路都错了——在她有限的知识里，死灵法师的出现总是伴随着尸体的味道亦或是死灵相关的阴冷。但那是属于人类死灵法师的特质。如果是一个恶魔在操纵死灵呢？
眼前的这个东西虽然看不出任何恶魔的特征，但凭借他知道阿莫丽身边这个深渊领主的名字，就可以说明他对深渊显然相当了解。
嘉伽瓦蒂是一位深渊领主。即使她被封掉了一部分力量，但是她仍然是一位深渊领主。任何深渊之中的生物都应该对她感到恐惧；既然眼前的这个不知名生物知道嘉伽瓦蒂的名字，没道理如此坦然。但如果一个资深的死灵法师，也许没办法打败一个深渊领主，但在深渊领主面前逃脱却是有可能的。
“他在拖时间。”阿莫丽冷不丁说道，她拽了拽恶魔的牧师袍，瞥了她一眼，“他在等救兵，不管他是什么东西，你干脆先杀了他吧。”
那个不知名的生物又发出了一阵嘶哑的笑声。
“抱歉，来不及了。”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地面震动了起来，成堆成堆的死灵地精摇摇晃晃地出现，冲着他们涌来。而被嘉伽瓦蒂削断了双手的“战士”突然朝着那群死灵地精的方向狂奔而去。那些死灵地精没有阻拦他，而是自动避开，就像流水避开河心岛一样，冲着法师和恶魔狂涌而来。
“这也太快了吧。”嘉伽瓦蒂一咂嘴，指尖出现了一丝火焰，点燃了跑得最近的那个死灵地精，而那个地精就像导火线一样，瞬间引燃了它身后的一整片。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解决那个烦人的小蚂蚁。”
嘉伽瓦蒂丢下这一句话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阿莫丽一个面对满眼烧得破破烂烂的死灵地精们。
腐臭味和烧灼味冲入鼻腔，阿莫丽有些后悔没有穿法师袍——至少有宽大的袖子可以遮掩口鼻。她叹了口气，会务双手，让眼前的地面出现一道不深不浅的裂口，于是那些已经失去了神志的地精一个接一个卡进了地缝之中，而阿莫丽又让旁边的地面小小地隆起长条，于是她可以走在上面而不被地精们挡住。
看着地面上乌泱泱的死灵地精，阿莫丽吐了口气，她怀疑那个战士可能已经死了。之前这个不知名生物变成了她小时候死去的邻居，如果这意味着它只能变成死人......
然后她突然看到树上有一道奇怪的阴影。似乎有一个人一直站在那里。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预感，阿莫丽总觉得那个阴影盯了自己很久了。嘉伽瓦蒂毕竟是一个深渊领主，阿莫丽在心里想着，不至于连一个死灵法师都对付不了。
她瞄了眼地上挨挨挤挤的地精，果断改变方向，朝着那棵树走去。
树上的阴影似乎是想逃走，但它哧溜消失在树背后又马上浮现了出来。
阿莫丽小心地靠近，发现那的确是一个人，瘦长瘦长的，裹在厚重的袍子，站在大树的阴影里。
“那个......”袍子后面发出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似乎有些紧张。
“你是？”阿莫丽抱起双臂，并没有因为对方比自己高上一个脖子加一个头而有些微的气势减弱。
“我是谁并不重要，”厚重黑袍后的人似乎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我是来给你一点提醒的——那个，刚才你们遇见的那个东西——”
似乎是看到阿莫丽拧起来的眉毛，这个裹在袍子里的人更加局促了一些，他笼在袍子里的双手交叠在一起。
“那个东西是一个半恶魔。”黑袍人继续说道，“哦，和你不一样，他不是那种被感染因而拥有恶魔体质的，他是，恶魔和人类正常繁//殖后产生的半恶魔，因为这几年深渊和主世界的裂口越来越密集，这样的半恶魔越来越多。当然，他并不是最近诞生的，他已经存在了很久的一段时间......”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废话有点太多，当然也有可能是看到阿莫丽的眉毛拧得越来越紧，这个黑袍人深吸一口气：“总之，这类半恶魔很麻烦，他们可以隐藏起自己作为恶魔的那一面，因此在主物质界可以很好地扮演人类，可以执行那些难以来到主物质界的恶魔的使命，而他们一般情况下又比低等恶魔要有能力不少，尤其是那些深渊领主的子嗣。”
黑袍人似乎觉得自己说完了，闭上了嘴巴。而阿莫丽沉默了大概两三秒，盯着那个黑袍；说道：“你知道我被感染过。”
黑袍人一僵，似乎刚刚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你是一路跟着我们发现了我身上的问题，还是......”阿莫丽将手曲成一个攻击法术的动作，放低了声音，“你七年前来过这里，看到了那时候的我？”
这个猜测并不是毫无来由的。知道她体质问题的人，除了她的导师和她从没真正见过的师祖，还有最近多出来的这个恶魔，没有其他人了。
黑袍人像木头一样矗在那里，接着突然举起双手：“我......没有恶意，希望你能听我把话说完。”
“我也没有恶意啊。”阿莫丽并没有收回手上的动作，坦然地说道。
“......我七年前的确来过这里。但是这次并不是——啊，这该怎么解释呢，”黑袍人叹了口气，“我有一个——朋友，他和那个半恶魔是死敌，也就是你们遇见的那个可以变身成其他人模样的怪物。他是追踪着那个半恶魔来到这里的，我也跟着来了这里，意外发现这里就是我七年前来过的地方......我当时的确见过你，好吧——”
黑袍人猛吸了一口气：“我当时算是救了你——不，救你的是你自己，但我稍微帮了你一下，因为我有类似被危险的力量侵染身体的经验......”
阿莫丽的脑袋里像是泡泡一样冒出了无数的问题——她做过那么多探查记忆的尝试，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黑袍人的印象。所谓被危险力量侵染身体又是什么意思？这个黑袍人也被深渊力量污染了？
她正想说话，这个黑袍人却突然一抖，像是发现了危险在身边一样：“差不多了，我就是刚好看到你，想起了七年前的事情，所以忍不住出来提醒一下，顺便向你道个歉......那个半恶魔很危险，他在暗中执行一位深渊领主的计划，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们的世界就会发生一些大事，你要小心。你身边的那个光明牧师——我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光明牧师，但你最好也提醒她一下。”
说完这些话，黑袍人就像一阵风似的往后逃跑。
阿莫丽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她脑袋里还有一堆问题呢，于是往前猛得一扑，结果抓住了那个黑袍人的袍子。他的兜帽落下了一半，露出了一双与人类完全不同的苍白的尖耳朵。
“......精灵？”
阿莫丽实实在在地愣住了；而趁她愣住的这一片刻，那个黑袍人已经重新把帽子严严实实地捂在自己头上飞快地跑远了。
大陆上的精灵基本已经绝迹了，阿莫丽从她的老师那里，以及许多书籍中都看到过这一点。这个精灵难道是因为被“危险的力量侵染”了所以留在这里的吗？
阿莫丽甩了甩脑袋，似乎是想把所有的疑惑都甩出去。在知道那个神秘黑袍人有可能是精灵以后她稍微放松了一点，毕竟书中记载的精灵都是绝对善良的生物，除了有些固执刻板之外几乎没有堕入黑暗的可能。她也没打算去追这个疑似精灵的家伙。
她的背后，一大片空地里到处都是应烧得只剩下些碎片的死灵地精。
阿莫丽捂着鼻子，穿过冒着浓重臭气的黑烟和死尸，四周只剩下她踩在枯草上的沙沙声。就在她觉得必须给自己再上一个净化空气的小法术之前，她终于看到烟雾之外有一个模模糊糊的高大身影。
嘉伽瓦蒂拍打着身上的火光，她身上的牧师袍烧得所剩无几，看起来烦躁又不耐。
“你终于赶上了。”嘉伽瓦蒂瞥了眼不远处的阿莫丽，眼神冷淡。
“那个家伙......”
“逃走了。”
“我应该和你说一声的，他好像就是那个死灵法师。”阿莫丽隔着浓厚的烟雾，在距离恶魔还有五米左右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能驱使那么多的死灵地精，他当然是个死灵法师，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会看不出来吗？小法师，你是不是有点太看轻我了？”
“我一直都没有看轻您。”阿莫丽耸了耸肩，“是你一直在看轻我。”
“你在说什么？”
隔着烟雾，阿莫丽能明显感觉到恶魔的眼神逐渐危险起来了，那种仿佛猎手盯住一个弱小猎物的感觉。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他的模样的。我的脑子里吗，还是他父母的脑子里？就我有限的死灵法术知识，世界上并不存在着能够光凭一个人的记忆就构建出一个真实人物的法术，你之所以没露馅，也许多亏我没有和你怎么说话......”
嘉伽瓦蒂微微动了下脖子，似乎还有些迷惑。而阿莫丽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起了手，地面上豁然裂开了一个狭长的口子，要比刚才卡住地精们的深很多，“嘉伽瓦蒂”敏捷地跳开了这个口子，然而另一道地缝在她的脚下裂了开来。
“你不应该选择开阔地带和我战斗的。”阿莫丽突然一笑，卷曲的长发遮住了她一半的面庞，“千万不要和一个擅长控制大地的法师在开阔的土地上战斗。”
“嘉伽瓦蒂”冷哼了一声，似乎想对阿莫丽发起攻击，然而一声钝响，她的胸口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一只手从她的胸腔里伸了出来，稳稳地抓住了“她”的心脏。
在“嘉伽瓦蒂”的背后，覆盖着深色皮肤高大而危险的恶魔，自阴影中显现，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喉咙，轻而易举地扯断了他的脖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迅速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