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盯上了人类法师》西林分散剂

12、留个心眼

　　清晨的村庄里很安静，厚重的雾气挡住了初升的太阳光。阿莫丽轻车熟路地走在树木掩映的小路上。
　　“你不打算去看望你的父母吗？”嘉伽瓦蒂突然问道。
　　“您竟然有父母的概念。”阿莫丽停顿了下来，靠在一棵树上，打量着烟雾里的村庄，“这对一个恶魔来说有些罕见了。”
　　“小法师，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够毫无障碍地在主物质界行走？”嘉伽瓦蒂发出一声轻笑，“我对人类的了解可不是只在表皮之上。你们的道德，你们的伦理，你们的组织与生活方式，其他恶魔根本不屑于了解这些，他们或许懂得人类的性情与缺陷，知道如何引诱邪恶和贪婪，但他们不知道正是这些构成了人类得以占据主物质界主导者的原因。”
　　阿莫丽忍不住皱起了眉。一个恶魔，一个深渊领主，对人类不仅了解甚至还感兴趣，这听起来可不想什么好事。
　　“所以你不打算去见你的父母？”嘉伽瓦蒂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又没有什么必须去见的理由。”
　　“看来是个和父母关系不怎么好的小孩。”嘉伽瓦蒂揶揄地笑了笑。
　　阿莫丽不再回答恶魔的话。她到不觉得自己和父母的关系有那么不好，对于一个墨绿岭深处普通村庄里的夫妻，能够让女儿不在十二三岁的时候就结婚就不错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只有阿莫丽这一个孩子。当初詹妮把她从父母那里带走的时候付了一小笔钱——对于法师来说算是一小笔，但是对于她的父母来说，那算是把一个女儿嫁走后养老的费用了，因为按照村庄里的习俗，女孩离开家后也没有必要再回来。
　　阿莫丽觉得自己是个听话的孩子，既然家里没有让她回去，她也就懒得回去。
　　“小法师，你看这里的脚印。”嘉伽瓦蒂突然抓住了阿莫丽的手。
　　在树木之间的杂草丛里，有凌乱的脚印。从大小上看要比人类小上很多。
　　“是地精的脚印。”阿莫丽肯定地说道，“我们爬上来好一会儿了，才看到这么一点印记。”
　　“要追上去看吗？”嘉伽瓦蒂兴致勃勃地问道。
　　阿莫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会直接走入陷阱里，不是吗。”
　　“陷阱？”嘉伽瓦蒂摆出一副想听阿莫丽详细解释的样子。
　　“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位制造了这么多死灵地精的死灵法师时钟没有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始终在明处，他始终在暗处——我不觉得顺着眼前这条过于明显的线索走过去会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小法师，你也太小瞧我了，你难道觉得一个小小的死灵法师会让我无法对付吗？”嘉伽瓦蒂笑出了声，“就算被偷袭他或者她在我这里都是毫无胜算的。”
　　“我并不是在看轻您。”阿莫丽叹了口气，“但您毕竟不是我。”
　　“什么意思，小法师？”嘉伽瓦蒂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跟不上这个人类的思路了。
　　阿莫丽站在小路上呆了还一会儿，突然转过身：“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
　　阿莫丽挠了挠头发，似乎有些苦恼该怎么解释，而在嘉伽瓦蒂看来这仿佛是一只松鼠正在挠自己的尾巴。
　　“我的那位邻居，那位儿时的同伴，”阿莫丽正了正眼镜，目光复杂地看着恶魔，“他很早以前就已经死了。”
　　嘉伽瓦蒂微微张开了嘴。
　　——这对恶魔来说已经是相当惊讶的程度了。
　　“我之前说了，深渊物质在墨绿岭这里蔓延了至少七年......而我成为我导师的学生才只有六年多。”阿莫丽淡淡地说道，“因此事实上，在我被感染以后，我并没有第一时间被我的导师带走。我还继续在这里过了好几个月。
　　“图根就是在那时候死掉的。在我被深渊物质感染后的两个月，他死在了山里。他比我大三岁，还是他家里的独子，他的父母很伤心，去墨绿城找执政官，在那之后我的导师才来到了我的村子发现了我。”阿莫丽平静地说道。
　　嘉伽瓦蒂微微眯起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下面那个东西根本不是你的邻居？”
　　“我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和他死去的那年没有任何区别，他的性格，他的记忆，就我现在所知道的来看，也和真实的他一模一样。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死灵法师的味道，也没有被人操控的模样。我一直在等您发现他的问题，毕竟您是见识比我广博数倍的深渊领主。”
　　最后一句话算得上是挑衅了。然而嘉伽瓦蒂只是抱着双臂，静静地盯着阿莫丽。
　　“如果您是奇怪为什么一路过来我都很平静的样子——因为如果他是真的活过来了，那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但他如果并没有活过来，那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变化。”阿莫丽用仿佛在解释一个法术的原理般的口气说着。
　　“......我的确发现那个人类身上有不正常，毕竟一个正常的人类被那种蝎子咬上一口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但我没想到他是个死人。”嘉伽瓦蒂突然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地开口道，“我好像现在才真正认识了你，小法师。”
　　“那您现在可以认识我了。”阿莫丽歪了歪脑袋，“我在爬上来之前给那个东西放了标记。”
　　“真不巧。”嘉伽瓦蒂勾起嘴角，“我也在它身上种了点用来追踪的东西。”
　　“我能感觉到那个标记开始移动了。”
　　“哦......我能感觉到它现在就像只见到狼的兔子一样正在狂奔。”嘉伽瓦蒂用夸张的口吻说道。
　　恶魔和法师之间出现了长达两秒的寂静。
　　接着嘉伽瓦蒂拽着阿莫丽，开始往山崖之下的地方狂奔。
　　恶魔的力气如此之大，阿莫丽几乎感觉要飘在半空中，她的脑袋半埋在恶魔浅金色的蓬松长卷发里，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我之前以为你是个典型的人类。”嘉伽瓦蒂一边用超越人类的速度奔跑，一年还能笑这说话，“你那位接近传奇法师水平的导师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家伙吗？”
　　阿莫丽却没有回答恶魔的问题。她在恶魔的拉拽之中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不怎么客气地直接半趴半抱在恶魔的背上，一边说着毫不相关的话：“图根小时候仗着年纪大经常欺负我，又在我父母面前表现出一副勤快老实的模样，如果不是我出了意外，他后来又死在了山里，我的父母大概会让我和他结婚。当然，我还不至于因为讨厌他想让他去死的地步......但如果当年导师没有把我从山里带走，现在的我一定更希望他是个死人。”
　　嘉伽瓦蒂低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她们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重新回到了之前山崖下的那块大石头旁，而他们之前露宿的那块土地上已经空无一人。恶魔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带着阿莫丽朝她们做下了标记的地方赶去。
　　“法师小姐，牧师小姐，你们还活着！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们。
　　那是被她们丢在第一个村庄的战士兄弟。他们从一棵大树下站起身来，看起来疲惫而肮脏。相比起非人类、时刻保持着一位魅魔风度的嘉伽瓦蒂以及会法术自洁的阿莫丽，他们看起来实实在在的灰头土脸，浑身连带着衣服似乎在山里埋了好几天的模样。
　　恶魔停了下来，收敛表情，拍了拍卷起来的牧师袍，自然地显露出牧师的端庄，她低下头在阿莫丽的脑袋边说了句话。
　　阿莫丽用奇怪地眼神看了她一眼，接着摇了摇头，然后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
　　“我们好像离不开墨绿岭了。”兄弟里的那位哥哥首先走了过来，他看起来尤为狼狈，“在看到那些变成死灵的抵京以后，我们本来到算回到墨绿城请求支援，但是我们在站立走了这么多天，怎么有走不出去......就好像迷路了一样。法师小姐，您也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墨绿岭虽然大，但是里面的路就那么几条，而且我们也经常在这里进出......”
　　“这可能有两种情况。”阿莫丽冷静地分析道，“一种可能是问题出在你们身上——你们也许被什么东西诅咒了。另一种可能则是，墨绿岭目前有一个范围极大的带有空间性质的法术，阻止里面的人走出去。”
　　战士中的哥哥皱起了眉：“这该怎么办呢？”
　　“有一种很简单的解决办法。”阿莫丽摊开双手。
　　“什么办法？”
　　“把施咒者杀死就好了。”
　　话音刚落，巨大的土刺从地底之下窜了出来，绳索一般灵活地向着那位战士中的哥哥缠绕而去。
　　而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就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立刻就要撕开那些坚韧的土刺。然而，他没能抬起手。
　　嘉伽瓦蒂眨了下眼睛，那个“战士”的两只手都断裂开来，落到了地上。
　　而那断口处并没有鲜血刘腾出来，取而代之的则是漆黑的深渊物质。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更新真的很不稳定的......就不立什么flag了一说我必然会遇到各种意外没法更新（突然看到升起来的收藏开始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