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拙劣的伪装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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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恶魔根本不知道自己将遇到什么，他被热情的嘉伽瓦蒂安置在房中的唯一一把椅子上，显得有那么些手足无措。当然，阿莫丽也不会想要同情他。她直接从盘子里拿起了一小片提神药，拿到眼前来端详。
“呃，女士，对，您可以试试，”恶魔在惊讶之后很快恢复了那种殷切的笑容，“这是我们为了感谢你们铲除了那么多地精而做出的回报，你们可以尽情取用......”
“你知道把成熟的白苋花研磨成分，过滤提纯，最终制成白苋花精华需要经过多少步骤吗？”阿莫丽突然问道。
“这我可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在小山村里生活了十几年的普通人。”恶魔露出一副憨厚的神态。
“但是小家伙，你看起来真招人喜欢。”嘉伽瓦蒂毫无关联地应答道，笑眯眯地靠在椅背上，灌下了桌子上的半瓶清水，“哦，味道好重，这是酒吗？”
恶魔看着灌下“水”后安然无恙的嘉伽瓦蒂，突然脸色惨白。
“年轻人，如果你真的是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年轻人，”阿莫丽无奈地解释道，“你就不会那么精确地称呼我们为‘女士’，这儿的人，无论是外面来的猎人，佣兵，法师，还是真正的贵族，他们一律都叫老爷，大人，没有区分。而且你的神态，你的语气，更像是某个贵族府邸里的仆从，你在这个简陋的小阁楼里实在格格不入。”
恶魔的脸开始融化，就像倾倒的岩浆一样，空气灼热了起来，但是嘉伽瓦蒂毫不费劲地掐住了恶魔的脖子，把他整个从地上提了起来，就像提一只挣扎的公鸡。恶魔挣扎着踹翻了桌上的瓶子，那些“水”流到地上，滋滋作响，腐蚀了一片地板。
“糟糕，我想我身上并没有能够赔付地板的钱币。”嘉伽瓦蒂遗憾地说道，一边更加用力地掐住恶魔的脖子。恶魔的脸最终固定在一张狗脸上，漆黑的鼻子正断断续续喷射着火星子。
“你们来到主物质界到底想干什么？”阿莫丽突然问道，她的手一边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法术手势。
恶魔翻起了白眼。
“我们需要领土......我们需要更大的土地......”他发出嘶哑的叫声，“深渊已经不适合居住了。”
阿莫丽疑惑地看了眼嘉伽瓦蒂。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的领地可大了，真可惜，如果他愿意成为我的臣民，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真可惜。”嘉伽瓦蒂无辜地摇了摇头，一边把恶魔的脖颈捏成面条一样粗细，残忍地对折撕开，凑上去开始啃食他的血肉。
肌肉被撕开的声音成为了这个恶魔所能发出的最后的声响。被扯掉了声带的恶魔发不出惨叫惨叫，只能像一条鱼一般激烈地抽搐着。
阿莫丽离远了一点，防止打扰到嘉伽瓦蒂“用餐”。她在书本上也的确看到过，恶魔之间会同类相食来补充能量，这和他们吞吃灵魂的行为很相似。他们不会因为吞噬同类而像人类一样得病，但这种行为无论在什么种族看来都是不可思议的、违反任何道德的。严格来说，嘉伽瓦蒂的吃相既优雅又残暴，她的眼睛里悦动着奇异的兴奋，伪装的蜜色皮肤开始灿发奇异的青铜色光芒，然而没有一滴血液飞溅出来，与她手下激烈挣扎的恶魔形成了恐怖的对比。
阿莫丽从没见过一个魅魔进食的样子，尽管她是个受过严格训练的法师，她不会对任何奇异或是恐怖的场景感到惊讶，但是她的心脏依然因为眼前的诡异画面而疯狂跳动。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还是在兴奋，理智逼迫着她继续往后退，为了防备着合格过于兴奋的恶魔。她在手上准备了好几个法术，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两位大人，”有人在外面用力地敲着门板，“地精群来了，数量太多了......你们也赶紧走吧......”
这不可能，阿莫丽第一时间以为外面又是一个陷阱。在来到这个村庄前，她已经消灭了一大群死灵地精，怎么可能还有大群的地精来骚扰这个村庄呢？
然而楼下，以及外面的骚乱与惊呼声并不是幻觉。她跑到窗边往外看，发现了不少人正举着火把，然而向他们袭击的地精就像一个倾倒出来的蚂蚁窝，火焰很快就被熄灭。
“我们得走......”
“你说什么？”嘉伽瓦蒂用分叉的舌头舔着自己的手指，懒洋洋地问道。她已经吃掉了一整个低级恶魔，一滴血，一丝灵魂都没有浪费，餍足的魅魔完全显露出了原本的形态，白金的头发在她青铜色的皮肤上闪闪发亮，比烛火更引人注目。
“我要下去救人。你......可以呆在这里，随便你。”阿莫丽说着就要往外跑，结果被魅魔拦腰从背后抱住。
“别走......”她的呼吸灼热地仿佛火焰。
“你已经吃饱了，不需要和我调情了，放开我。”阿莫丽皱着眉说道。
“你这样下去要怎么救人？你至少要施展一个照明的法术来帮你看清，但这样一来发光的你就会成为所有地精的攻击目标。然后呢，你打算在一个村庄里施展那天晚上的法术吗，你不怕一个没注意某根土刺杀死了一个无辜的村民吗？”
阿莫丽没有否定这一点。魅魔说得其实没错，作为一个人类法师，她根本没办法在一片漆黑的情况下消灭这些地精，同时还能保护所有的村民。
“所以你知道应该怎么做。”魅魔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但阿莫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声音里的兴奋。
“但我.....我没法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变成那副样子。”
嘉伽瓦蒂笑了起来。阿莫丽听着感觉那声音仿佛金器在互相碰撞。
“给我一个吻，我帮你。我说过的，我是个讲信用的恶魔。”
外面的吵嚷声越来越大。阿莫丽叹了口气，转过身，迎着那双近乎透明的紫灰色眼睛，主动吻上了魅魔的嘴唇。
起初那只是人类嘴唇的触感，但很快恶魔的血液灼伤了她，恶魔的吐息使她窒息，另一种阴冷的东西悄无声息地灌入了她的身体。熟悉的疼痛包围了她，阿莫丽忍不住开始颤抖，但是魅魔滚烫的手握住了她的腰，不容拒绝地将那些阴冷之物完全送入了她的口中。
阿莫丽剧烈地喘息着，她终于被放开了，就像一个即将溺水者终于获得了呼吸。她不用看镜子也知道，那些可怕的黑斑已经再次遍布了她的身体。而与此同时，她能在漆黑的夜色下看清每一个地精的行动，她的耳朵能够听清它们扁厚的脚蹼踏在土地上的微响，而她的手，不需要多费力气，就能够折断一只地精的脖子。
她从二层阁楼的小窗户里轻盈地爬到了地面之上，观察四周的环境，将目光锁定在了远处的一块空旷地。她跑了过去，掠过惊慌的人群，来到了空地中央。
“你要在这里折断每一个地精的脖子吗？”嘉伽瓦蒂问道。她轻而易举地就跟上了阿莫丽。
“我是个法师。”阿莫丽一脸谴责，相当大胆地瞪了魅魔一眼。
“好吧。”
大地开始颤动，但是非常轻微，即使是在跑动中的人也以为这是杂乱脚步所引发的错觉，然而一个个细小的沙土旋涡出现在地面上，它们的大小不足以吞噬人类的足部，但是却正好和地精粗大的脚趾关节相吻合，那些在地上奔跑的地精不一会儿就卡进了一个个小漩涡里，而那些旋涡一旦卡住了地精的脚趾，则会变本加厉地将它们往土地里拖。
原本这一控制在黑夜中会非常艰难，但是现在阿莫丽能看到的，能听到的都比刚才要多得多，她甚至能在一个地精踏出下一步前为它设置好陷阱。
“如果有擅长控制火的法师就好了，我需要尽快将它们烧掉......”阿莫丽自言自语着。作为一部分的元素法师，她最擅长控制的是岩石和土地，当然她也可以抛火球，但是她无法像那些精通火焰的法师一样精确地控制火焰在合适的地方燃烧起来。
“小法师，你是不是忘了我，我也会放火。”嘉伽瓦蒂耸了耸肩。
阿莫丽又瞪了她一眼，转过了头，拒绝了和她交流。魅魔瘪起嘴，自顾自地在指尖燃起一簇火焰，点燃了最近的一个地精。
它立刻无声地燃烧了起来——它们已经是死灵了，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叫喊。
一簇又一簇的小火焰在漆黑的地上升起来。还在逃窜的人们注意到了这一切，惊奇地看着燃烧的地精，那一簇簇火焰就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面之上,而地面中央就站着法师和“牧师”。
“光明神在上，请赐予我们抵御死物的力量，消灭它们，驱散它们......”嘉伽瓦蒂立刻装模作样地开始祈祷。
人们立刻发出了欢呼。
阿莫丽立刻背过身去，趁人们还没看清她，去处理那些还没被燃烧的地精。她一一边在嘴里默默念诵着咒语，感受着那些阴冷的物质从她的身体之上慢慢离去。
身后传来一阵又一阵兴奋的欢呼声，火光在大地上模糊地摇晃着，但是阿莫丽的身体却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要我抱你一会儿吗，小法师？”
嘉伽瓦蒂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罕见地没有任何调笑的意味，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询问。
头一次，阿莫丽没有从魅魔的手下逃开，她接受了她灼热的拥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拙劣的伪装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