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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一夜之计 (一) ...
(一)
这一如既往、严厉训话的语气令凰后回想起无数个在尚贤宫例会的深夜,但…如今不同了,先机是她,高坐明堂的也是她。
钜子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凰后无暇的面容微动,轻启红唇嗤了一声:“钜子,你错啦。从始至终都是他们自己选,而我只给予选项罢了。”
“所以,你给予我选项,在等着见证我的选择?我是会选她,还是选不足万户的沛县?”
凰后勾唇笑道:“钜子那么直白,倒显得我不真诚了。近来六翼行动频频受阻,想来与小九的鸽组脱不了干系。想来也是好久不见了,好师姐倒想与她一叙。”
其实这里有三个选题。沛县城尹是一层:死守城关、或牺牲弱小以多数求生——凰后有信心他会选后者。
牲杀将军是第二层:尽屠沛县、或屠杀弱小以儆效尤。若是尽屠,翟地鸽派便占优势,联盟危矣;若是后者,凰后便大肆宣扬沛县城尹牺牲小数、以全多数的恶劣行迹,升级事态。
渠伯玉是第三层:袖手旁观以保护自己、或暴露自己以阻止牲杀。若是袖手旁观,便回到牲杀的选题。若是后者,她便暴露身份,凰后稍加利用,鸽组便失去了许多约束力。
“好像不论怎么选,你都是稳赢。”默苍离淡淡道。
鴊王的座席之上有通天井,抬头可见日月星辰。此时夜已深,月光几乎全然退出了议事殿,唯独凰后斜倚的长榻之上,还有月华透进来。
她沐浴在唯一的光亮里,缓缓道:“我既然来了,那这就是一个万全的局。”
……
“这恐怕是一个万全的局。”我咬牙道,勉强忍住没有砸拳在身旁的廊柱上。
“师父,你的意思,五师者是在借此图鸽组?”思弦见形势不妙,便先收起了暗器。
“嗯。”我与她寻了个驿馆后院隐蔽处,清理了周围小半圈后再隐没入黑暗中讨论。
“待到应战联盟形成了,羽国开战,她最担心的便是鸽组情报系统。她图我的性命意义不大,应当是想将我拉到羽国的台面之上。”
我停顿了一瞬后补充道:“事到如今,我居然有点庆幸。若我死了,鸽组就只效忠墨家钜子。”
“师父,你在想什么?”思弦惊呼道。
“是啊,我在想什么。”我晃了晃头,压掉方才浮现的念头,“不能被老五的逻辑绕进去了,我们还有最后一条路。”
“城尹?”
“对。”我颔首道,“只要劝说他死守,我会助他,便可以假托他之名涉手沛县。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什么?”思弦疑惑,随着我一路走到六翼的监视范围内。
我毫无防备地立于驿馆通明的灯笼之下,打亮盏便可感受到周身充满恶意的注视,随后我深吸了口气道:
“老五!我相信你可以通过六翼听见我——如果你在这里的话。出来见我。”
沉默开始蔓延,疑心随之增长。根据我对凰后的认识,她应该会来沛县见证我的选择,出于她的几近自负的恶趣味。
但是…她好像不在沛县?
……
“你不在沛县。”默苍离突然道,沉寂又被打破了,“这就是你那所谓的万全的局,最后的一点破绽。”
他道:“虽然我很反感用你引以为傲的理论来解释,但为了照顾你的智力和理解能力,我还是勉为其难一下。”
凰后嗤然:“……”
“你认为只有你设置了选题吗?我想,出于你自负的恶趣味,你应当会身临现场,见证所谓的两难。去沛县见她、或来翟宫见我,这就是你的两个选择。”
“于你而言,前者是最保险的:只有盯紧了沛县,才能确保不会有新的变数出现。但你来见了我,这是因为你认定,以她的性命作挟,会使我动摇。故而,你在万无一失与增加趣味之间,选了后者。”
“方才沉默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思考是何时让你有那样的错觉。”默苍离停顿了良久,才以更轻缓的声音道:“…应当是尚贤宫的那一剑。”
“啊~”凰后懒懒感慨道,尽量不动声色,“那一剑之仇。”
一剑失手,没能杀死我啊…她垂下凤眸,暗自心念道。
“你既然来了,告诉你也无妨。你猜得不错,我犹豫的那一瞬在想,若你没死,是不是可以留住她?”
——如果她不至于那么狠心。默苍离又停顿了片刻,留了这一句没说出口。
唔…钜子承认得那么快,反而有点不太想信了。凰后挑了挑指尖。
“如果你在自得,那先省下吧。”他道,“提起这些只是想说,我能杀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其次就是,建议你先思考一下沛县的事。”
凰后不自觉已经被他带着思路,沉思片刻后了然:“你想改变城尹的选择吗?”
……
几乎可以确定了。我在原地等了一刻钟,便果断提剑:“思弦,走,我们去见城尹,改变他的选择。”
伪造文书的等级之高,巡兵不敢怠慢,立刻带着我们去见城尹。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居然正在城墙的哨台站。按照他的职阶,是无需值夜的。
城墙上捆了许多人,被几名守军分批管理着,一眼望过去有老弱妇孺。我与思弦穿过人头攒动的城墙,昏暗角落里无数胆小的脑袋探起来张望。
第一次正面见到老城尹,我才悟通他的怪异举动:眼角布满血丝,坐立不安…他应该在慌张。我确认了这个认知后便几步过去开门见山道:
“此情此景,我就直说了。不论六翼的消息给了你什么样的暗示,现在投降,牲杀也会屠城。”
城尹闻言倏然一惊:“怎、怎么可能?那到底要怎么办?现在请示王城也来不及了。”
“守城。”我道,“让我借你的名义,守到王城表态。”
他闻言突然扑通一声软倒在我面前:“不行的…选什么都不能选守城!夫人,你不知道,最后我们守不住沛县,牲杀将军生厌烦之心,全城人纵是死,也死不痛快啊……”
……
“城尹绝对不会选守城。”凰后断言道,“还是聊回到那个…唔…钜子称其为、极端献祭?”
“正有此意。”
凰后娓娓道来:“我只负责给出选题,甚至没有歪曲事实,一切都由城尹自己选择。钜子,这可不是我在预设此举的正义性。”
“我知道。”默苍离从容道,“但你一直在用杀戮包装,制造出虚假需求,重新定义牺牲,此时此刻被迫做出选择的那个人只看得到天平两端的少数与多数。”
“这不就是钜子最喜欢的课题吗?”通天井是类圆形的,由几根细木划分为不规则小窗,月光被切成零落几块,落在凰后玉容之上。
“你再怎么极尽挑衅,全无意义,只会让我看出你有多支绌。”默苍离轻轻摇头道。
……
我闻言震惊道:“这是什么意思?你要通过牺牲小数来赌牲杀网开一面的微末可能性——你甚至不愿意赌一次守城?这就是六翼带给你的启示吗?”
“不,不是六翼。”走投无路的他几乎是跪倒在我面前,“是牲杀。”
名为牲杀的杀戮。我吸了口气,强压心头的怒火,猛地将他提拉起来,冷静道: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为多数求生、牺牲小数的举止一旦传开,受到有心之人的恶意编排,引发动荡。一旦羽国战争从这里开始,你要借此告诉全羽民:你们依靠的王侯就是这样随意牺牲他们的?你让他们怎么信任自己的王?”
“不在其位,你怎知道我的抉择两难之处!我已经做了损失最少的决定!”城尹愤怒道,软倒的身体慢慢蓄力爬起来。
我怒道:“那就是说,你准备告诉他们,这就是乱世的世道?”
……
“你想告诉我,这就是世道?”默苍离道。
“不,换一个词。”他又突然说,“在更理想化的圈层、更有能力的人眼中,应该叫体系。”
凰后闻言饶有兴趣道:“体系?”
“其实你的逻辑终点,不是个人的选择,而是这个体系的永续。你通过让被统治者自己想明白两者的权衡,相信自己是主动选择牺牲,从而消解反抗的基础。”
“他以为做出了保全大多数的抉择,自以为在理性地反抗杀戮,实际上在成为这场你死我活的抉择游戏中成为了体系最忠诚的拥护者。”
“重点不是被牺牲的祭品,而是心甘情愿歌颂祭坛的人。”
好犀利的钜子,真是难应付啊。凰后扯了抹冷笑道:“便照钜子所说。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请钜子解惑,你会怎么选呢?”
默苍离冷冷道:“我不会陪你玩这种抉择游戏,我只做我认为正确的决策。”
……
“牲杀铁骑正在逼近沛县——话已至此,我不会再与你多费口舌,现在要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我冷漠道。
城尹忽而警惕,蓄真气腾然站起来:“你要干什么?”
我道:“既然劝不动你,我便代你守城好了。”
他闻言一惊,下意识抬臂猛地挥将过来,破空声忽至。我单手擒下他手臂,顺势抬脚往膝弯一踹,便脱了臼。
他单膝跪倒在我面前:“你不会真要杀我吧!沛县换人,牲杀只会更警惕、更难对付…”
……
“现在传信,大概也是来不及了呢。你可别忘了,正在沛县的不是你,而是老小。”凰后没有丝毫动容。
默苍离淡淡道:“她知道该做什么。”
……
一阵骚乱中,哨台外的巡兵似乎有人察觉,急促的踢踏声由远及近,随时都可能破门而入。不能再犹豫了。我以左手倏然反手抽剑,顺势间侧锋划过,溅起一道血痕。
……
殿内夜色更深,与之共同降临的还有两人之间无言的对峙。凰后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他没有给出回答,只是采用了一种更强硬的态度来应对。
沛县的消息最快也需天明才至,而此时此刻,凰后在翟宫还有事需要处理:“罢了……”
然而她方才出声,默苍离又好像是觑准这时机,与她同时开口道:“说完了就滚吧。再与你多聊一句,都是让人为难的事。”
“哈~”凰后清脆动听的笑声在殿内不合时宜地扬起,凤眸一斜便锁定了殿外地烛光亮中的另一个熟悉身影,一边轻挪莲步,一边开口道:
“诩相,你养伤养到帝师这儿了?”
方才尚秋明一直在这里若即若离,提防殿外的同时也在留心殿内的对谈。凰后才有意说了许多与中原墨家有关的事,意在挑拨。
尚秋明被唤到,也是不紧不慢地执着一柄牙骨扇,上前来优雅接住了凰后伸出的手,是寻常的羽国贵族礼仪。
“我嘛?嗯…我与帝师大人,有一些男人之间的事要聊。”他弯起眼眸笑得人畜无害。
凰后听出这话语中隐晦的意思,轻嗤后由着尚秋明牵了出去,将要抬脚离开时,又忽然对空道:“翟地宛城是一次,现在又一次。我且看着,钜子能替她拦下几次。”
“不需要太多。”身后那个声音幽幽道,“每一次都拦得下,就够了。”
(二)
杏花君白日里本想偷溜出翟宫,却被霓裳公主抓了个正着。幸而霓裳看见了,若否,如今翟宫内箭在弦上的紧张局势,杏花君此行很容易被人盯上。
“唉……”杏花君全无睡意,不知觉已枯坐到后半夜,便干脆穿戴齐整出客房闲逛一解忧闷。
他先前只想偷偷去一趟鸩陵,一来是赴鸩罂粟的约,二来是劝鸩罂粟另觅安全的住处。但霓裳担心他,便约定黎明与他同行。
思绪纷乱间,他转悠到了默苍离的住处,见澄黄的烛火隐隐透出来,一时间也好奇,便兀自推门进去。
默苍离似乎正在把玩一支弓弩,闻声便瞬间转身举起弓弩对准来人的眉心,眸色深沉。杏花君心脏骤停:“!”
默苍离又忽然放下弓弩,垂眸在手中翻了两转。杏花君低声骂咧:“***,你发什么神经?吓死我了。”
他旋即看了一圈,才发现众人都在,尚秋明身边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少年郎,鼻梁英挺,瞧着有几份帅气。
“冥医前辈,师尊在商讨对策。”上官鸿信起身招呼他。杏花君见这一屋子人黑压压得令人心惊,果断坐到俊秀且礼貌的雁王身边。
“傕鹰呐。你可知我要委托你何事?”尚秋明擦拭着扇骨道。
傕鹰下意识转头与比鹏微一对视,两人心念一动,异口同声道:“让我和他合作?!”
“是。”默苍离道:“你们两人赶去霓霞关,换翁翼生。”
“什么??”三人站了起来。这三人当然是比鹏、傕鹰和杏花君。
…就不能缓缓引出吗。尚秋明腹诽了一句后对傕鹰道:“怎么了?比鹏将军与你同为扶风,合该默契才对。”
傕鹰转头看了眼比鹏,愤恨道:“倒不是比鹏的问题。只是我们没有诏令,事后鴊王必要追究,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嗯……”尚秋明晃了晃头,“傕鹰,你相信我吗?”
“唉。”傕鹰将军只好叹道,“我谈不上信你,我只是相信你绝对不会害翩地、害鹞王。”
比鹏那一边,上官鸿信预料到比鹏的反应,旋即起身扶比鹏再坐下。比鹏道:“小鸿,我才没有傕鹰那么小心眼。但……”
“比鹏。”默苍离听出他的隐忧,放下弓弩后又从案上抽出一柄长剑,“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做得到吗?”
比鹏神色一凛:“帝师,比鹏必不辱使命。”
杏花君目瞪口呆看着这群人先斩后奏,又见默苍离面前的案上铺陈着不少利器刀兵,讶异道:“你们要干嘛?不会要在宫里杀人吧?”
默苍离自顾自以指腹试剑锋,语气平淡:“去见鴊王,只是防身用。”
“啊?”这次站起来的只有杏花君了。他登时汗流浃背:带着刀兵去见王侯好像比在宫里杀人更直接吧??
“既然他久无决断,那么问题简化成一个,要战还是要降。”默苍离道,“要战就结盟,要降……便不用多此一举等翎军了,现在就可以降。”
“翊地,还是翩地,让他选吧。”
其实鴊王一拖再拖,就是在寻找其他退路。既然今夜后君临来了,那么此事就不能再拖到天明。在座的三位智者都明白这个道理。
帝师给出选择,哪还有退路一说?尚秋明闻言朗声笑道:“献丑了。”
默苍离补充道:“若是二选一都选不好,我也不介意他抓阄。”
杏花君:神、神经病啊……
他立刻求救似的眼神看向上官鸿信,后者却是神情凛然,对他认真嘱咐道:“冥医前辈,你今夜去找小妹,与她待在一起,在一切结束之前,不要出来。”
杏花君欲哭无泪:怎么连你也……
不知不觉已经写青衫四年了(……),陪伴我从本科到博士,评论区眼熟的ID逐渐消失又逐渐有新ID出现……本来想印点无料送小伙伴,旋即一想,又拔剑四顾心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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