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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和尘 ...
(一)
在漆黑不见天日的山穴洞道中摸索时,很难辨明晨昏时分。
再加之尚秋明苦战后,腹部的伤口颇深,鲜血汩汩涌出,失血的头晕让他也丧失了部分对时间的感知。
当他探出山崖后,充满暖意的阳光铺在周身。尚秋明抬头看了天边红日,映照云翳如血色一抹,他居然有点分不清这是旭日朝阳、还是残阳夕照。
远处的必经之路上,似乎有熟悉的身影伫立。他起初以为是幻觉,慢慢扶着山壁走近了才扯出冷笑,瞧着有些凄美:“怎么?你是来确认我死没死的?”
我一步从稍高的望山石上跳下:“反正人已经到手了,你活着,比死在伯劳手里更有益处——况且我还有一个问题。”
尚秋明单手紧捂伤口,但仍有殷红不住地在他指间涌出:“现在的你,看起来既不怕坠落,也不怕黑。”
“从坠崖开始你就在伪装,你不但诓骗我对你放下戒心,还利用我以牙骨扇为你扫除障碍——这就是伯劳果断选择对付我的原因吧。”
我默了默后真诚道:“抱歉,这只是一个赌局。”
他眸中有愠色,苍白的唇轻颤:“你坠崖后,有几分是假?”
“你信了几分,我就有几分是假。”
“罢了……”尚秋明阖了阖眼眸,再睁眼时愠怒和悲色一扫而净,又回到那个暗含若有若无笑意的挑衅目光:
“什么问题,你问吧。但为了交换,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将早已准备好的问题托盘而出:“风息三十五年,将要入冬的时分,你去过翾地的一处说书茶楼吗?”
尚秋明几乎是果断回答:“我去过,是我。”
我失笑,尚秋明不愧是羽国闻名的毒士。好在他的回答不论真假,总能变相解释我的疑惑。其实我想问的是“风息三十六年”,但为免他误导我,便设了一个小陷阱。
“好,我知道了,那个人不是你。此事实际是在风息三十六年,不过既然你没有反驳我,只能说明与你无关。”
他闻言又是笑,纵然因为失血而面色惨白,但他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近日我听闻,后君临的六翼和羿畿的皇城司在南方频频失手——我想问的是,你就是帝师的小鸽子吗?”
我承认:“我想,在此事上我没什么可隐瞒的。”
尚秋明颔首,随后挪开眼眸冷漠道:“你走吧。”
我想了想后将身上外披的绒氅脱下来,靠近过去给他披上,潦草摸到系带后向前狠狠一拽:“这种时候就别逞强了。你自己一个人带着伤体,能渡过山隘吗?”
随后我抱剑走在他前头,准备开路,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看站在原地的尚秋明:“我都说了,你活着更有收益。”
他只是凄然地笑,艰难地捂着伤口随我走了几段路。尚秋明应该确实是对我的欺骗很气恼且失望了,一路上他安静无话,独自运功调息,不似从前那般话痨。
待到原处翩军的营帐隐约可见,正是晨起时分,天色彻明。
我与他在一片瑰丽的朝霞下,分路而别:“临别在即,我有一言:在这场九羽争斗里,我不在乎最后是谁赢,但我家帝师不能输。”
尚秋明微眯起双眸,眼神渺远而迷离像在看我,也可能在看天边的朝霞:“同样的话还给你:我亦不在乎谁赢,但翩地鹞王不能输。”
(二)
与尚秋明分道而行后,我寻到翊军驻扎地,直路便去了杏花君的临时病房。
我很关心鹔彦世子的状况,先前辗转奔逃时,无心应付他的臂伤,高热感染都是他自己撑过来的。
方才靠近了病房外,里头一片鸡飞狗跳的嘈杂侧耳可闻。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有三四个伤民兵士被打了出来,正好摔倒在我脚边。
“……”他们各自捂着不同部位的伤肢,在地上四处滚动呻吟,随后有熟悉的人从内里揭帘出来:
“下次再不好好听我说话,就把好的手脚全都打断了!”
我与正好冲出来的杏花君面面相觑,他此时穿着稍轻便的内衬,套了苍白的罩衫,是很标准的工作状态。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指了指倒在地上三四个还在叫唤求饶的人:“依从性不好?”
“何止是不好。”杏花君走过来又把踹出来的人一个个揪着拖进去,留下惨叫声震耳。
“吩咐医嘱的时候只会一个劲问我还有救吗,不好好配合不好好吃药,气煞我了。”
“……”我实在是不敢触杏花君的霉头,他有时上头了连比鹏将军也照打不误。更何况他最近显而易见地心烦意乱。
“全都打趴下就省事多了,呼…”杏花君握拳轻挥以示威,“要是再叭叭说个不停,把嗓子也毒了。”
“饶命啊冥医大人。”
“是啊是啊放过我们吧,一定好好听话的。”
“……”
杏花君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将病患往席榻上一摔,拍净了手后歪头看我:“嗯?话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嗯…彤弓弽…”
他一听我提及此事,便又继续骂咧道:“说起这人我就恼火!高热反复,怎么都不见好,我清创的时候才发现他把王骨埋植在创面下。还忍着不肯说,气死我了!”
“…辛苦你了。”
杏花君手脚麻利地往小药箧中码着声响清脆的瓶瓶罐罐,无暇抬头:“我现在要出去一趟,这边只好先让予儿和其他几个学徒盯着了。”
见他这看似整理实则破坏的粗暴动作,我立刻抬手扶了欲坠不坠的几个小罐,三两纱巾惊扰着滚远了。
“我手头也有事,若不然则帮你管病房了——”
然而我一句话未说完整,他潦草穿了外披便走了,只留给我一个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
我无奈地笑笑,替他收拾完杂乱的药剂器械。恍惚中突然觉出一些异常:他没有捎上药箧,只独身一人走了,应当不是出诊。
那杏花君是去干什么呢?
(三)
借着追查彤弓弽的事,阴差阳错将翎地六大关走了个遍,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意外收获。
我结合自己所见翎地在边境整兵调度的情况,与部分鸽组消息,浅浅整理了一份述职报告。
原本想直接去见默苍离,思来想去还是先换回了裙装,又挽了发髻,简单收拾了一下才捎上情报册准备出门。
推开门却见到上官鸿信在亭檐下等,他一身深色的衣袍,半带暮色之下独自沉默地等着。
他见到我后便几步过来,往日优雅从容的步伐略有一些急促,眉峰微蹙:“师叔。近日的一些风波你可听闻了?”
我了然,轻轻颔首:“是关于箭矢惨案?还有鸩陵谈判的事?”
“是,师尊他……”上官鸿信随我走了几步,语带犹豫。
我浅笑着制止了他:“是不是有人议论他冷漠消费、道德漠视?”
上官鸿信鎏金的眼眸看了我片刻,沉默着,我仔细想了想后问:“那你认为他是这样的人吗?”
“不。”他果断道。
“那就好啦。”我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只要你不这样想,旁人如何说,于他而言只是无意义的嗡鸣。”
“但我很担心师尊。”他隐于袖袍下的手指似乎紧了紧,我才明白他周身的紧张是来于何处。
方才回来,我还不清楚有关鸩陵城的情势如何。但作为徒儿的鸿信那么紧张,大概率是默苍离赌得有些太大了。
正如尚秋明百思不得其解的那样。钜子的能力又远在我们之上,便能在达成目标的同时保有一些私心。
——譬如保护鸩陵军民,保护徒儿。
我想了想后宽慰道:“别担心,你师尊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只做有十成把握的事。他不许你插手,只是想保护你。”
……
辗转在翎地时,情绪很少偷窜出来;如今安坐在外室的席间,思念才从心底如藤蔓疯狂滋长出来。
——但越想见他,就越曲折。我托腮看着重重叠叠屏风帷幔后的恍惚人影,暗自叹气。似乎是默苍离伤了何处,霓裳公主在正为他包扎换药。
内室应该是烛火通明,映得对影成双。我在外室耐心等着,放空心神任由情思无端地游走着,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等待妻子梳妆的归家丈夫。
“!”我还没来得及被这个无来由的想法吓到,又忽闻一阵屏风后的窸窣声,抬头便见到霓裳公主端着漆案小碟出来。
她看起来不如在翊宫中那样鲜妍精致,或许在鸩陵城中确实发生了很多事。
但公主依旧用美丽的杏眼看了我片刻,努力斟酌语言:“…可以劳烦你为先生处理伤口吗?嗯…我需要去见一下冥医大人。”
我垂眸笑了下,在心底感慨公主真是心思细腻:“当然。”
霓裳公主将小案渡给我,微一行礼便离开了。在我愣神间,默苍离已经走至我身边,以书册敲我额头:“看什么?”
我转头看他,首先关注到他缠着纱带的左手,隐隐还有渗血,下意识心头一触:“鸩陵谈判除了动口,还需要动手吗?”
默苍离随我在外室的软席坐下,乖巧地伸出手任我处理。
我埋首捧着他的左手,慢慢绕开纱带,又细致擦拭伤口,听见他的声音在头顶幽幽响起:“不用动手,但胜似动手。”
我闻言失笑,一边将崭新的纱带重新一圈圈缠裹:“你这样把鸿信吓得不轻,他很珍惜你。”
这种感觉很奇妙,我的手指时而擦过他的手背,时而触到他掌心的温暖。
待到将要收尽时,默苍离突然左手一翻覆,攥住了我的右手,连同纱带的尾端也被他捏在手中。
我抬头疑惑地看他,又因为伤口方才处理妥当,不敢贸然抽手。默苍离起身轻握着我的手,以不紧不慢的步伐将我悠然牵着走——像一个隐秘的邀约。
“你呢?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你选择鴊王接手鸩陵此事吗?”
鹞王大抵会以鸩陵为跳板,挑衅翟翎两地;而鹰王好战,鸩陵会成为他的军备前线。选择这两者,鸩陵城都很难修养生息。但鴊王也并非良主,翟地境内三派相对,士族林立。
但我好不容易享受到久违的宁静,又一颗心被他悄然勾去,暂时放弃了思考的能力:“嗯…不想听。遇事不决都靠你就好了。”
“你何时这般听我话了?”默苍离引导我躺于小憩的卧榻,一手抚在我后颈,正好顺势侧枕在他腿上。
这个姿势松弛舒适,可以全然放松身心,他揉捏我后颈的手又不轻不重,卸下警惕后很快就有睡意爬上来。
但能独处的时光短暂,我想起来,又被默苍离一手摁倒:“…我还有事,谁舍得一直我在榻上磋磨?”
“我舍得。”
他抚着我后颈的手不许我起身,一些在床榻间情事荒唐的记忆不合时宜地浮现。
我在半梦半醒间下意识抗拒困意,默苍离感受到我的不自在,俯首凑近一些低声说:“我一直在,睡吧。”
随后他探入我袖中取走了情报册,挣扎中不知道我呢喃了什么。
默苍离又仿若寻常道:“说着不想听,却比谁都操心——好了,你再动,我就要你解释为何不回信的事了。”
“……”这个人是怎么能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令人头疼的话语的。我清醒了一瞬后,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安静寻睡意。
(四)
“听闻诩相负伤,本宫甚是挂念。正好今日事少得闲,便去小望。”
鹞王行礼的手顿了一顿,垂下灿金的眼眸不敢与她珠帘后的双眼对视。
诩相重伤归来的事,翩地方面都是按而不宣,后君临不但事事知晓,连掩饰都省了。
“请。”他迅速反应过来后招手唤来宫侍,引后君临前去小轩楼。
……
尚秋明正退了热,噩梦惊醒时一身冷汗浸透内衫。为了缓解噩梦后的心悸,他慢吞吞爬起身,趴在床边修剪一小盆兰花。
刚剪了一小截枯枝,忽闻轩楼有人拾级而上,尚秋明敏锐捕捉到又怒了一下:“不是吩咐过,不要来烦我吗?”
但来人的脚步连节奏也不曾变化,清脆的鞋跟声在小阶上回转,香风熏人。
他忽然有所觉,放下手中的花枝剪:“是你啊,你来看我的笑话吗?”
来人翩翩若羽状的冠袖,纁色霞披绶带,妆服讲究,美艳得让人愿意为之献命。
“并非笑话,本宫讲究利益,诩相知道我想要什么。”
“翎地六关的情况?抱歉,无可奉告。”尚秋明又拾起小剪,细细打量稀疏的花枝。
来人并不急,在外室踱步,与尚秋明一帘相隔。鞋跟声惹得他有些心烦意乱,就在他正要准备呵斥送客时,她又突然在一盘自走棋前坐下。
这是羽国更偏娱乐的闲棋,主投骰、经营的乐趣。后君临以玉指捻了一颗走马,话题随意:
“本宫也喜欢这棋,但基本不玩。因为我是棋手,不在乎哪一方棋子的收益输赢。”
“不论我出手与否,棋盘会为我赢。”
尚秋明对着面前兰花沉思了片刻:“我明白了。但不是现在,我心情不好。”
“嗯~不急。”她浅浅一来,优雅敛裙便准备离开。
鎏紫的倩影刚要离开时,身后又响起孱弱的声音:“稍等——风息三十六年,雁王还在翾地时,那一处说书茶楼,是你吗?”
“嗯?”她只停顿了一瞬,又一步一生花地缓慢拾级而下。
人已走远,沁香还萦绕在小房间里。
尚秋明躺回床榻上,体热又回转了,他将要昏沉睡过去时忽然又想起一事,瞬间纵身起来:
“来人啊——给我把外头那一盘自走棋丢出去!”
系统怎么那么敏感肌,反复改还锁作话,只能发挥一下我的专业知识了
由于我快要放年假了,准备给青衫补一下()文或者现代pa番外,小伙伴想看什么可以点,人多就动笔
注:()括号里是“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的首字母缩写的翻译,以后我将用这个来代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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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和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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