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喻黄-真相》和鈴羊

2、第 2 章

　　02

　　休息室里的女人因为丈夫的去世和长期失眠而显得非常憔悴，灰黑色的眼袋把她凹陷下去的眼窝衬得更加深邃，里面的瞳孔浑浊漆黑，看不见一点神采。

　　坐在对面打哈欠的警察给她倒了杯热水，可她却胆怯地低着头，不停地在桌子底下扣着自己那已经被啃得参差不齐的指甲。

　　她听说这次传唤他的警察是这附近最有名的一位，尤其以热心正义这点而名扬在外，不过同时她也听说这位警察话似乎很多，交流起来有些费劲，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自己，会不会好好听自己说的那些话。

　　她之前已经被太多警察拒绝过了，大家都觉得她因为失去了丈夫而变得精神不正常，他们说她是疯子，有臆想症，还说她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推脱和敷衍，她也逐渐陷入绝望，她开始对一些事闭口不谈，只祈求类似的遭遇不要再一次发生。

　　可有些事她总是无法忘怀，有些经历她无法欺骗自己，她不想一辈子都陷在那样的噩梦之中，所以她又抱着渺小的一点希望，答应来见那位姓黄的警察。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她甚至连自己希望对方如何帮自己都不知道，她要对他说些什么好呢？

　　黄少天进来的时候女人正抿着唇抬头看他，她神色紧张面容憔悴，要不是桌面上摆的那杯水，黄少天都要怀疑郑轩刚才是不是虐待她了。

　　“那什么，我们……”生平最怕的就是安慰女人，黄少天不知所措的挠挠头，指了指里面的房间，“我们换个地方说？”

　　女人点点头，起身跟了进去。

　　一起进去的还有刚取样回来的年轻警员，大概是愧疚于自己擅自把那本书给拿出来，他主动提出要帮黄少天做笔录。稍微老一点的成员听后粉粉表示非常敬佩，并向他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年轻的警员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自己即将经历怎么样的酷刑，只是腼腆的笑着点头答谢，直到这分钟跟着黄少天坐下，听他从对方的出生开始问起时，他才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G市X县人，血型AB，父亲A型血，母亲B型。”

　　“爱好做饭，喜欢吃青椒，不吃胡萝卜，特长二人转。”

　　“……”

　　在记了第不知道多少页的废话以后，年轻的警员甩了甩酸胀的手，终于听见身旁的人开始问案件相关的事情了。

　　“好了非常感谢你愿意和我说那么多，说起来我也不爱吃胡萝卜，但是胡萝卜对眼睛好，而且挑食是不好的行为，建议回去以后还是要膳食均衡多注意一点身体健康哈，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就不说儿子了我看着都心疼，也别老那么低落嘛，开心一点啊，和我说话有没有很开心？我感觉你的语气已经比一开始听上去好很多了，没事多找人说说话啊，有什么说出来多好，憋心里多难受，实在不行没事过来三局玩啊哈哈哈哈哈哈，反正他们都嫌我话多没人陪我聊天，哦对了，”黄少天突然坐起身，“可以说说您是怎么发现您丈夫在浴室里溺死，并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吗？”

　　不知道是被黄少天的活泼和开朗所感染，还是保持了太久的沉默突然开口说话让人觉得心里舒畅了一些，女人的表情比刚才柔和了不少，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在嘴角看到一点浅浅的笑意：“谢谢。”

　　“他那天回家的很早，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让我们不要去书房打扰他，”女人一边回忆一边开口，“那天太晚了我就先睡了，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没有人想去看看他，结果发现浴室里的灯亮着，进去以后就……看见他溺死在浴缸里，我去试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后来我下楼去报警，可打完电话上来以后他人就不见了，只留下一滩血水在慢慢从出水口流走。他被溺死的时候表情很惊恐，应该是看见了什么东西，我怀疑就是那东西把他从下水道口拖走了。”说完以后女人试探性的看了黄少天一眼，似乎有些担心。

　　“怎么了？”

　　“警官您相信我说的话吗……”

　　“我是个坚定地唯物主义和无神论者，如果不是我亲自去过一趟的话我可能不会相信，你继续吧，放心好了。”

　　“嗯……谢谢，后来，后来那滩血水也流干净了，警察来搜查过但是什么也没发现，就连尸体也找不着，一开始是按失踪处理的，但我坚持那天丈夫回来了，而且也有其他人作证明，可是下水道不可能塞得下一个成年人，就算分尸也不可能，他们就说有可能是我杀了我的丈夫……可是没有证据也没有根据，再后来因为没有证据也没什么线索无法继续调查，就安慰我说或许是自杀。

　　“但我知道他绝对不可能自杀，自杀的人脸上不可能是那样的表情，而且我们家之前就有过一些很奇怪的现象……”

　　“比如院子里的草突然长得异常茂盛之类的？”

　　女人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对！对！一开始是这样，我还以为我看花了眼，可是后来这样的情况越来越频繁，我们家还养了狗，它很乖很听话，但只要白天院子里出现了异常，它晚上就会对着某一个方向叫得非常厉害。

　　“我和儿子曾以为是房子闹了鬼，可是他爸却不以为然，说什么是神迹显灵。他那段时间精神变得很不正常，之后也时不时的会那样，可我只当他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毕竟他的事业一直在上升，我们一家的日子也在越来越好。

　　“其实……我悄悄跟踪过，知道我丈夫在研究一些古怪的东西，我怀疑是那些东西捣的鬼，也是那东西让他的事业顺风顺水，可我说出来警察都不相信，还当我是疯子。”

　　女人低下头，声音几乎有些颤抖。

　　“我相信你，”黄少天把今天找到的那本书拿出来，“这本书是你丈夫的吧？”

　　女人抬起头看了眼那本书，像是看见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一般露出了非常害怕的表情，她瑟缩着往后退，问怎么会在你这？

　　“在你们家别墅里发现的，怎么了？”

　　“不要碰它，不要碰它，不要碰它警官，求您……”

　　“会不幸？它不祥？这些的话我已经知道了，所以到底怎么了，你还知道什么？”

　　“它不能够亵渎，求您了警官，您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已经很感激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那不是我们人类可以干预的事，就算您愿意帮助我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就这样吧，就让我丈夫的死过去吧，我不想再和它扯上关系，我也不希望那样的事再发生，所以请您也不要去追究好吗？”女人似乎有些着急，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黄少天沉思了一会，“最后一个问题，它会给别人带来不幸，不断地重蹈覆辙是吗？”

　　“是，是……”

　　“我知道了，谢谢配合，也不早了赶紧回家休息吧！”

　　女人担忧地看向他，有什么话还想说却又很快被黄少天的话头给压了下去。

　　黄少天笑嘻嘻的把人送到警局门口朝她挥手，女人走了两步又犹豫的停下，最后像下定决心一般回过头来：“请您务必一定不要再深究这件事了，我想清楚了，我的丈夫是自杀。”

　　“你不想再有人遭遇你和你丈夫那样的经历了吧？”黄少天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是笑着问。

　　女人皱着眉头，十分忧愁的点点头。

　　“这也是我的愿望。”黄少天逆着光，在即将落下的夕阳里他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又如此平凡。

　　可就是这样一个平凡而又渺小的人，在即将来临的黑夜里对着无尽的黑暗露出了一个活泼的微笑，仿佛在向世界和邪恶宣告着自己的不自量力和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