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觅良人》归晴

7、第 7 章

　　易一曲看着夕颜为他放浪不堪的样子只觉得只觉得心痛难当：“夕颜儿你……”他只想扶她起来去找大夫，夕颜不肯，易一曲就要拦腰去抱起来。

　　夕颜却不管不顾，听着满酒楼窃窃私语的人们的嘲笑，难堪地低下头，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曲……别管我了，你走吧。”

　　她放弃了，她就不该妄想什么自己赎身以求得一个清白从良的身份，人言可畏，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是人为刀俎她为鱼肉，什么声名向来都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争气挣来的。

　　“姑娘！你怎么样？”梨梨一下子扑过来上上下下检查夕颜，在确定只有额头上的伤口后松了一口气又重新担心起来，“姑娘，快，梨梨扶你起来，咱们快去医馆包扎一下！”

　　“我怎么能不管你呢？别想这么多了，快，我抱你去看大夫！”

　　夕颜再一次推开，右手啪啦在身旁的栏杆上，白皙的过分的手掌在深红色的栏杆上更加显白，过分的白反而透出些青色，手掌都在微微颤抖，指尖紧紧扣住栏杆似乎要将实木的栏杆抓破出几个洞来，落下深深的印记。

　　夕颜缓缓倒吸一口气，微微挺直了腰坐在地上仰头看向易一曲，头上流着的鲜血流出一道血痕从眼角划过，“一曲，从今日起，我不是自己赎身的从良丫鬟，我是勾、、引林与、勾、、引你、勾、、引孟侍郎大人，还有很多很多人的一个风尘女子，我不择手段，我爱财爱权，唯独没有心……”夕颜眨了下眼睛绝望的说，失神的眼神似乎抛弃了坚守了很久的一些东西，静默冷寂的眼中黑得更加幽深。

　　易一曲听的心痛难忍，他知道……他知道！夕颜这么做是为了他，也是放弃了自己的挣扎，就是因为他明白，他就更加痛心。“够了，够了！夕颜儿你不要再说了！我都明白，你是什么样的人也不必你来告诉我，我自己会看，我自己会用眼睛来看！现在马上去看大夫！”易一曲说着不由反驳的直接上手去抱，将夕颜扣在怀里大步跨了出去。

　　易一曲对着上前来拦截的店小二喝叱一声：“结账去易府要！我易一曲再混得不尽人意，这一顿饭钱是不会少的！”说完易一曲拂下衣摆抱着人走了。

　　店小二和掌柜只得呐呐站在一旁看着易一曲抱着人出去。

　　“姑娘！姑娘等等我！”梨梨在后面抹着眼泪抽抽噎噎地爬起来跟着小跑出去。

　　店小二看这出热闹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转头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您说这状元郎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个花魁啊？”店小二只感到浑身发寒，看着那全是血，声音颤抖，“掌柜的，那日我俩……我明明记得我俩亲眼看见的，那几个什么街头混混明明就是那状元郎找来的……还以为是要来一出英雄救美的，结果这英雄救美要救出人命来了？”

　　掌柜的到底是见过更多的人和更多的世面，摇摇头没说话，只是低头嘱咐道：“别乱说话，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快叫人去打扫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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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一曲他们几个去了医馆看大夫，前脚刚走后脚地留言就满天飞张。

　　那些官员家里面的家眷向来消息最是灵通，转眼间就在开始谈论。

　　“娘你知道吗？我一向仰慕的那个易大人，易一曲！他竟然带了个青楼的风尘女子回家，养在了自己的别院！”

　　“什么？那孩儿你可不要对这种人还抱有什么期望，原本我也有打算说看他算是个优秀的人才，还跟你爹提过要不要和他结亲，他家是个寒门，那他和你成亲之后就是完完全全依附我们家可以为咱们家办事了。但是如今看来也只是个会伪装自己的风流花心萝卜罢了，把你嫁过去还得和青楼女子争宠，白白的掉了咱们大户人家的身份。”

　　“是了……听说他对那个女子也是迷恋的很，在酒楼里面为了那个女子和户部的孟侍郎就起了冲突，我，我真是……唉！”说着这个小姐就哭了起来。

　　街头巷尾买菜的大婶们也在说着闲话：“哎呀，听说前两年很好看的那个状元郎！他喜欢上个青楼的女的！”

　　一旁正在买菜的大婶立刻放下了手里面反复挑选的东西，忍不住问：“是吗是吗？！那岂不是书生才子佳人的美丽故事？他们是不是什么青楼女的存钱给穷书生上京赶考，然后穷书生考上了状元就跑回去迎娶啊？”

　　开口的那个大娘挥挥手：“什么呀！那个女的就是咱们京城里面的还说什么上京赶考呢，我也不知道什么才子佳人的，不过我听我酒楼里面跑堂的侄儿说的，那个女的是被另一个什么当官儿的赎身了出来成亲的，结果状元郎直接新婚之夜抢了人家的妻子！偏偏那女的就是跟着走了，依我看那就是那个女的不知检点四处勾人！要不然怎么还什么这个赎身那个抢人的！”

　　“哎哟哟！哎呀真是的，这样说来肯定是那个女的自己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真是不要脸！”

　　“可不是嘛！听说原本的那个新郎倌儿，叫什么来着？哦——就是住在城东头的那家林府！还对那个女的痴情得很呐！自己的妻子跟人跑了他还帮着那个不要脸的女的说话！”

　　“哎呀呀……那个女的肯定是个狐狸精变得！”

　　“就是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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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姑娘的伤已经包扎好了，身上别的地方有一些轻微的淤青和擦伤，没有什么大的妨碍，注意这段时间伤口不要碰水，过两天过来换药也就是了。”医馆里面倒是平静得很，有着长长的白胡子的老大夫放下自己包扎挽上去的袖子，动作慢慢悠悠地叮嘱道。

　　梨梨连连点头应声道：“好的大夫，多谢您了！”

　　易一曲伸手给榻上的夕颜掖了掖医馆里临时的薄被，也朝大夫感激道：“多谢大夫。”

　　大夫起身摸摸自己的胡子：“不必多谢，只是我身为医者的本分而已，再说了你们付了钱给我我就应该给你们看病。不过，你们休息一会儿就走吧，医馆很忙的，估计一会儿会有新的病人上门的。”

　　这家医馆并不大，可能是因为人手不够的原因，只有一个老大夫和他两个学徒，还有一个打杂的小男孩儿。但是这家医馆却是整个京城医术最出众的医馆，许许多多的人都慕名而来，刚刚是因为易一曲抱着人又是额头出血才一路畅通无阻超越了众人进来就诊。现在大夫又出去忙碌了，自然而然地赶他们走了。

　　这个大夫一视同仁的态度反而让夕颜心里面感到温暖和舒适。这个大夫真是个好人，他明明知道他们几个人是麻烦事情和人物，但是大夫一句话都没有多问，只是在包扎的时候责备了夕颜几句，说她身为一个姑娘家要注意自己的样貌，虽然样貌也不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但是这些小姑娘都是最在意自己的容貌的，如果不自己注意着保护，那么最后后悔的还是你们自己。

　　老人家是个男大夫，说话直接并不好听，但就是让夕颜笑出了声，现在看着老大夫赶他们走的背影又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大夫皱着眉转身，哼道：“还笑呢，自己都破相了还有心情笑！赶紧回去好好养着吧小丫头片子！”

　　易一曲哭笑不得，“大夫，我们马上就走，您先去忙吧。”

　　梨梨也连连点头，送走了老大夫出门之后，梨梨转身回来扶起夕颜：“姑娘，我们先回去吧，梨梨回去给你煮一大锅梨汤去去晦气也暖暖肚子。”

　　易一曲赞同道：“梨梨说的是，我先把你们送回别院……”

　　结果易一曲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急急忙忙跑进来的随从打断了。随从易旻面色焦急：“公子，家里老夫人听说了今日街头和酒楼里面的事情的流言，大发雷霆气得晕了过去，下急令让您回府去！”

　　易一曲听了大惊：“什么？我娘她怎么样？”

　　易旻低头说：“老夫人已经清醒过来了，但还是身体不适气得不轻，只说让公子你立刻回府去。”

　　夕颜听见了，依靠着梨梨的手臂从床榻上坐起来，对易一曲说：“一曲你快回家去吧，看看老夫人有没有出什么事情，不要把老人家气出病来了。”

　　“这……”易一曲有些犹豫。

　　“别担心，我这边马上就带着梨梨回去了，”夕颜对易一曲安慰的笑笑，“你也不要顶撞老夫人，你就说是我央求你，你看我可怜才收留我，没想到我是个水性杨花四处留情的风尘女子就是了，只管用我来当一个盾牌。”

　　“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能把你去当挡箭牌呢，我是这样的人吗？！”易一曲十分气愤，夕颜竟然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气他。

　　夕颜一愣，解释说：“一曲你别误会，我并不是说不相信你的为人，也绝没有说你会那我做挡箭牌污蔑我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不希望你为我牺牲太多。”

　　夕颜说着眼泪就要往下掉，微微仰头将眼泪憋了回去，“并非说你，是我自己，是我自己不想挣扎了，就这样吧，一个水性杨花的名声我会获得更加自在，而且这样可以保全你，你不再是鬼迷心窍，而是我太过不堪。若是能够为你遮挡掉一星半点的伤害我也觉得值得了。”

　　“够了，夕颜。”易一曲两步跨到她的面前，掐住她的肩膀：“别再说这些丧气话，我不会说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你也不许再提。回去好好养伤，等我。”

　　说完拂袖转身就走了，随从易旻紧跟其后，只来得及匆匆向夕颜行礼：“夕颜姑娘，小的告辞。”

　　夕颜看着易一曲干脆利落的步伐，黯然的低下了头。梨梨在一旁问道：“姑娘？咱们回去吧，还是姑娘你再躺会儿歇一歇？”

　　夕颜回神，摸了摸刚刚易一曲给自己掖的被角，“我们回去吧。”外面的人让她不舒服，如今现在外面的空气都快让她不舒服了。

　　他们都不知道，易一曲带着易旻刚刚走出一条街，两人就闪进了旁边的小巷。

　　易旻瞬间单膝跪地，向易一曲行礼道：“公子，人找到了。”

　　“找到了？”易一曲眉毛一挑，嘴角勾起阴谋的笑容，脸庞在昏暗的光线里半明半昧，“确定是她吗？情况如何了？”

　　易旻回话：“属下确定。因为她的容貌……另外还有胎记也已经确认。是属下安排的人在夜国一个奴隶市场发现她的，和她一起的还有个老婆婆，是从小照顾她的人。现在人被安排在城西郊外的小院，院子是七天前属下才买的。她的身体因为常年乞讨身体底子有些亏损，眼睛也出了点问题，属下已经安排了大夫和下人照顾他们。”

　　易一曲沉吟片刻，点头道：“等他们身体好些了我去见她一面，先不要走漏风声。”

　　“是。”易旻再次行礼。
　　“不过……”只见易一曲隐藏在黑暗里的侧脸，他摩挲着手指。他今日确实是安排了混混来了一出英雄救美，本意是一来可以更加抓住夕颜的心，这个女人成婚当天不知道为何突然悔婚还跑来找他，他必须做点什么将她更加死心塌地的攥在手里，所以今天夕颜要和他撇清关系他才无论如何也没有同意。二来，他需要夕颜发生点事情但不能太大，他需要让别人知道有夕颜这么一个人，有这么一个人还跟他易一曲有关系，但是只不过……他确实没料想到会在酒楼碰上那群同僚还是自己的对头，更没想到夕颜会做出如此不可挽回的事情，不仅将事情闹大了，而且更是将她的名声搞得一塌糊涂。

　　她的名声对易一曲本不重要，但过早出事真是麻烦……

　　想到这里易一曲皱紧了眉毛，吩咐道：“把夕颜给我看紧一些，最近不要让她出现在任何人的面前。”

　　易旻再次称是，然后有些犹豫地说:“另外公子，老夫人她……”

　　“嗯？老夫人怎么了？”易易一曲一愣，用老夫人晕倒了的借口叫他出来本就是主仆二人商量好的，难道真的有事了？

　　没想到易旻点点头说道：“公子，老夫人是真的出事了。今日老夫人执意要出门看看，看守的人也不敢动手，没想到一出门就听见了谣言，此时已经晕倒了。已经派人去请了大夫。”

　　易一曲没想到一向软禁在府里的老夫人真的出事了，就算自己对她无甚感情甚至有些厌恶，但好歹是这个身体的母亲，他就算自认不是好人，但也还不至于对一个没见识的爱子心切的老太太苛刻，所以听见这个消息还是面色一变。

　　“走！”带着易旻二人就往回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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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梨扶着夕颜进屋躺着，迷迷蒙蒙就睡着了。

　　等她恍惚之间醒来，头晕目眩的夕颜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只能勉强扶着床头撑起来，较为虚弱地喊道：“梨梨，给我倒杯水。”

　　床边的人转身倒了一杯茶水递过来，一开口却是个男人的声音：“小心烫。”

　　夕颜一惊，昏花的双眼立刻清醒了，抬头看去，面前站着的竟然是林与。

　　“林与？！你怎么在这里？”夕颜万分震惊，林与怎么知道自己在哪里？他又是怎么不知不觉跑进易一曲的别院还这无声无息地站在她的床边的？“梨梨呢？你把她怎么了？”

　　面前这个倒茶水的男人却没有立刻答话，反而只是将手里的茶水塞到了夕颜手里，又不紧不慢的掸了掸自己的衣摆，克制着自己一样，缓缓坐到了夕颜的床边，夕颜心中一跳下意识推了推，整个人靠坐在墙面上。

　　“你……”

　　“夕颜，”林与打断夕颜，这才开始慢条斯理地回答：“梨梨没事，那个丫头受了伤自己都不知道，刚刚在厨房给你煎药的时候晕倒了。”

　　晕倒了？

　　夕颜着急的就想起身去看，却碍于林与正坐在床边挡住她的去路。

　　“别急，我已经派人给梨梨那个丫头请了大夫，一会儿也会直接把大夫带过去的，你不要担心。”林与缓缓说道，仿佛一字一顿地从口中流出，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林与此刻的面无表情一样。

　　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停止，只有手里面的一杯茶水还冒着热气缓缓流动在二人之间。夕颜却莫名其妙的觉得这一瞬间的林与给人感觉很熟悉，并不是因为他是林与而熟悉，而是因为一种很安心的熟悉。

　　疯了，真是疯了。

　　夕颜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上辈子的伤痛难道自己就忘了吗？自己怀胎几月难产而死的孩儿自己就忘了吗？居然还对林与这个负心汉白眼狼抱有幻想和期待，自己一定是疯了。

　　“我听说今日你为了易一曲糟蹋你自己？”林与破冰一样的声音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莫名安静，让有些愣神的夕颜吓了一跳。

　　半晌，夕颜回过神来，冷声反驳道：“我怎么样轮得到你管吗？还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与像是整个人都被刚刚点燃的一把怒火，正在缓缓燃烧起来，蓄势待发：“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你不用知道，你也想不明白，反正我现在坐在你的床边，易一曲不知道，也不会知道我来过。”

　　“什么……”夕颜不知所措。

　　突然林与一个暴起，将夕颜压在床榻上，像是压抑至极的野兽从喉咙底部深处发出嘶吼：“我把你视作心中至宝掌上明珠，小心呵护……可是你！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这么对他好！！你知道他是谁吗！！他不是……你……”说到这里林与哽咽了一下，然后像是猛烈燃烧的熊熊大火一把将夕颜吞噬进去，“可是你怎么敢！！”林与扣着夕颜的手青筋暴起，像是马上就要把夕颜的手腕折断。

　　“你怎么敢这么作贱你自己……”林与最后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他看着现在的夕颜真是心痛难当，他知道夕颜为什么做到如此地步，可偏偏他就是因为知道这一切才更加心痛，夕颜以为那是真的易一曲吗？！他不是！他知道他不是易一曲！可是他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