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觅良人》归晴

6、第 6 章

　　易一曲刚刚下朝乘着轿子回府，经过街市，就听见这边吵吵闹闹，他一掀开帘子就看见涉及里面拉拉扯扯的是夕颜，不假思索就冲上来。

　　夕颜正好被拉扯着踉跄几步，易一曲心头冒出火气一把冲上前去，将那个混混踢翻在地。

　　“一曲？”身后传来夕颜惊讶的声音。

　　易一曲转头又把钳制住梨梨的人推开，将梨梨一把拉过来，和夕颜一起护在身后。

　　夕颜看着易一曲犹如天神降临一般拯救了自己，再一次肯定自己，果然，自己命中的贵人就是易一曲。此刻易一曲听见夕颜的呼唤连忙转身过来扶她，“夕颜你没事儿吧？有没有伤到？这些人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夕颜摇摇头，问向一边惊魂未定的梨梨：“梨梨，你还好吗？你没事儿吧？”

　　梨梨抹了一把脸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红着眼睛摇摇头笑道：“没事……我没事，我没事的姑娘，还好易公子救了咱们！”她用力擦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我没事儿！”

　　易一曲扶着夕颜，向身边的随从说：“易旻，把这几个人帮了送到衙门去，告诉李大人，这几个人顶撞了我易一曲的家人，还望他给我个说法。”

　　随从应声，转身就把几个混混五花大绑。

　　夕颜看见混混被五花大绑，一直心慌意乱的心终于可以安定下来，又听见易一曲说自己是他的家人，更是心中一暖。

　　“夕颜，吓着了吧，这个时辰该吃午饭了，我带你去前面的酒楼吃饭吧，吃一顿好的压压惊。梨梨，你可有什么想吃的？”说着唇边带笑，易一曲的笑容似乎有安定人心的作用，让夕颜砰砰跳的乱麻的心跳缓缓安稳下来。

　　梨梨也回过神来，倒是小孩子心性，有好吃的就又高兴起来，叫道：“真的吗？我可以点菜？我……我想吃东坡肘子！还想吃老鸭汤、麻婆豆腐、烤鸭……”

　　“行了行了，你现在说这么多你也吃不完呀。”夕颜好笑的打断梨梨喋喋不休的嘴，一行人慢慢朝着前面那家生意火热的酒楼走去。

　　走到店里面店小二热情的迎上来，看见衣衫不整穿着破旧的夕颜主仆二人脸色一僵，随后立刻又恢复了笑脸连忙招呼穿着官服的易一曲：“哟，这位大人在我们酒楼可有常来的雅间呀？来来来，先往楼上请。”

　　“并无，安排一间安静一些的雅间，上些招牌菜上来便是。”易一曲温和回答道。

　　“好嘞！客官里面请——”小二伸展手臂引着易一曲朝一边走去，“大人，这……两位姑娘像是挂了彩，需不需要小二我去请大夫？”

　　易一曲还没说话，夕颜连连摆手 ：“不用了，谢谢小二哥。”

　　“嗯，不必了。尽快上菜吧，汤先上来。”易一曲淡淡说道。

　　小二连忙点头笑笑：“好嘞好嘞！客官们进屋稍等，马上就上菜来！”点头哈腰下去传菜去了。

　　夕颜几人进了雅间，不知道小二去后厨传了菜回到掌柜的柜台上，撇着嘴说：“掌柜的，喏，我看今天又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把戏！”

　　“唉，别乱说话。”掌柜的对小二使使眼色，摇头晃脑的继续拨着算盘算着自己的账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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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先喝点儿热汤，缓一缓再吃菜。”易一曲给夕颜盛了碗鸭子汤，鸭子汤香气浓郁，鸭肉细腻，汤汁里面飘着几颗细小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振心生暖意。

　　夕颜微微红着脸接过，易一曲还是这么的体贴不曾改变。“万分感谢易大人你……感谢一曲你赶过来救了我们，只是可能又要连累你了。”

　　今天易一曲穿着官服在大街上当街打了人为她撑腰，她已经能够想到从明天起，不，应该是从现在起，大街小巷都在流传易一曲的流言蜚语了。

　　易一曲摇摇头，“不碍事，这点流言怎么能够和你的安危作比较呢，难道我要为了保持自己的清白声名就对你身处险境袖手旁观视而不见吗。”说的话语气轻描淡写，但是眼神坚定，似是在指责夕颜竟然以这样的理由来感谢他。

　　夕颜更加不好意思了，但是止不住心里面的暖意，连忙埋头喝汤。

　　一旁的梨梨只管着一口气地吃吃喝喝，假装听不见自家姑娘和易公子的谈话，但是越埋越低地脑袋和越来越红的耳朵出卖了她。

　　一时之间桌上沉默下来。

　　门外进来上菜的店小二打破了桌上的安静氛围，小二脸都快笑烂了：“哎哟——客官，菜来罗！”心里面暗暗高兴，自己把最贵的菜统统上了一遍，这一顿就够赚好大一笔了！

　　由着刚刚跑堂引进他们的那个小二开门，后边端着菜的小二们络绎不绝地鱼贯而入，身后的房门由着大开。

　　易一曲看着他们上菜，没想到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招呼：“哎呀呀！这不是易大人吗！好巧好巧！”

　　易一曲回头去看，就看见自己的同僚户部侍郎大腹便便站在门外，看样子是要去旁边的雅间用饭路过这里正好看见，就扭着个庞大的大腹便便的身躯偏头喊了他一声儿，身上穿着一样的红色官服，带着憨厚的笑容。

　　易一曲看了眼偏头面向窗外的夕颜，起身朝门外走过去：“孟大人，确实好巧，你也来这里吃饭？”

　　户部侍郎点点头笑得看不见眼睛：“是啊是啊，这家酒楼不就是咱们京城里面最好的最受欢迎的酒楼吗，这地段呀都是最好的！要不然怎么会在门口就整天发生些动人肺腑的英雄救美的故事呢。你说是吧易大人？这救人辛苦了就进来吃顿饭也很近便不是？”说着还偏头越过易一曲的肩头去看躲在里面的夕颜，脸上暧昧的眨眨眼。

　　看这个易一曲平时里面端着的很，不也是个好色之徒吗，不过就是说的好听一些，什么拔刀相助知音难觅，这样就高雅了？今日可是在这大街上发生的事情，他明日就上朝参他一本，说他为官作风不检点，行为不端！

　　前些日子因为改革皇上才和他们几个老臣触了眉头，这下就算是不愿意惩罚易一曲也得做做样子，哪怕只是罚他几个月俸禄也能让他心里面舒坦舒坦！想到这里，户部侍郎脸上的笑意更加收敛不住了。

　　“你……”再是想易一曲一样的翩翩君子也受不了像户部侍郎这么直勾勾地嘲讽的话语和眼光，一时之间失了风度，不过扭曲了一瞬间的脸庞马上又转了回来，黑着脸淡淡笑道：“孟大人说笑了，哪里有什么英雄救美？易某人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良心看不过去，看见街上有几个混混欺负人家两个弱女子，没忍住出手在街上和几个小混混起了冲突而已，顶多算个拔刀相助罢了。”

　　拔刀相助罢了……里面被挡住的夕颜不由得顿了一下夹菜的手，随后又继续夹菜吃饭。
　　不由在自己的心里面拷问自己，为什么易一曲要撇清和自己的关系自己不是很清楚吗，在易一曲把她安排在别院的时候不就知道的很清楚了吗，易一曲的母亲很在乎自己儿子的名声，家有家规管教甚严。难道易一曲不该和自己别情关系吗？应该的。难道前段时间劝易一曲少来看望自己的人不是她夕颜自己吗？可是自己为什么就是这么难过呢。

　　夕颜就是想到了前段时日易一曲对她的嘘寒问暖，还说自己并不介意自己的名声如何。顿时间喷香四溢的一桌饭菜都失去了香味和色泽，索然无味。

　　“家里人？哟？”户部侍郎笑开了，朝着后面跟着他上楼这时候也走到门口的几个官员笑道，“哎呀呀，哎呀呀，瞧瞧人家易大人多大气！这救下一个风尘女子偏偏要说只是拔刀相助，哎呀，要我说呀这风流才子的名头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易大人已经置办了外宅金屋藏娇的消息谁不知道呀哈哈哈哈……”

　　“你！夕颜她如今是清清白白的从良之身！”易一曲咬牙，还想继续反驳就又被他们的嘲笑声遮盖过去打断。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户部侍郎身后的同僚们都是户部侍郎这同一党派的人员，这时候眼见易一曲脸黑都兴高采烈地附和起来，“听说还是个从林大人手里面抢过来的？想来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妙人儿吧？不如让里面吃饭的姑娘出来，咱们几个正准备在隔壁雅间吃个饭，让这个倾国倾城的妙人儿姑娘给咱们几个唱个歌助个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着几个人相视着捧腹大笑。

　　看着易一曲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就更加有人变本加厉：“哎呀，这我朝法律不允许官员呷妓来着呀……不过我想既然人家易大人都说了人家夕颜姑娘已经是个良家子了，想来我们也不必担心了，毕竟人家易大人当街打人是在拔刀相助，我们吃饭听歌曲也不过就是和人家姑娘请教交流一下歌唱技法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够了！”易一曲像是忍无可忍，一向的涵养让他骂不出话来，只得气得发抖，“各位大人都是同僚，开玩笑也要有点分寸，切不可如此欺人太甚！”

　　户部侍郎跟着笑了半天，这时候听见易一曲的话掀起眼皮：“欺人太甚？易大人，不过就这几句调笑你就受不了了？看来还是初入官场脸皮太嫩了啊，我看前些日子易大人你在陛下面前极力主张改革的时候可是意气风发的嘴皮子利索的很呐！对着老朽我也是不假辞色疾风骤雨的！怎么今天就焉了气了？”

　　孟侍郎实际才刚过不惑之年，四十出头，自称一句老朽实在有些夸大，但是这时候没人去纠正他话语里面抬高自己的过错。

　　随着这话一出，场面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几个捧腹大笑的官员都收敛起来，看向易一曲的目光都带着些戾气。

　　易一曲是个上一届三年前高中的状元，家里是个寒门，但是陛下亲自钦点的状元又一手扶植起来做到同样户部侍郎的位置，掌管着朝廷的钱袋子。易一曲年轻气盛不懂得收敛锋芒，作为皇帝新宠朝廷新贵，当时刚刚进入朝堂不懂事就已经让很多人看不顺眼了，后来他又主张改革涉及顽固派的利益冲突，彻底得罪了面前这些老一派的大臣。

　　如今已经针锋相对到如此地步，所以刚才他面对孟侍郎的质问才会撇清和夕颜的关系，如今他还是少提供些对方弹劾他的理由才是。

　　可是……易一曲不经意地朝屋内瞥了一眼，眼中难免担忧，夕颜如今无依无靠正是需要他的时候，好不容易将人哄到手，他不能将夕颜这个时候暴露出去。
　　真是应该叫人看得更紧一些才是，偏偏今日让夕颜他们出了门还惹出事来，平白惹人注意，现在更不能让这群老儿过多注意夕颜……

　　易一曲深吸一口气，准备好言好语先将今天这口气咽下去，“孟大人，是我说话冒失，可不敢谈什么意气风发，但是夕颜如今确实不能……”话说到一半，就被屋子里面本来应该在饭桌前专心吃饭的夕颜高声打断了。

　　夕颜扬声喊道：“我怎么不能了？我乐意的很！”
　　说着就看见夕颜一身扯乱的粗布衣更加松松垮垮的挂在肩头，扭着腰噙着笑出来了，小蛮腰扭得直直抓住门外老官员们的花花心肠。

　　“哎呀！易大人干嘛阻挡奴家的财路呢！”夕颜风情万种地直朝着孟侍郎抛媚眼，“奴家乐意的很呐，这些大人可都是喜欢奴家？”

　　夕颜说着眼神扫视四周，盯上了大腹便便的孟侍郎，一把就偏过去抓住孟侍郎的胳膊：“哎呀！面前这位就是大名赫赫的孟大人吧！我在楼里面的时候可是收了您不少恩惠呢，跟您比起来什么易一曲林与的算个什么东西？！今日您想听什么曲子？夕颜我一定尽心尽力……”

　　“夕颜……”易一曲呼之欲出，却还没来得及去拉扯夕颜。

　　“什么恩惠？！你不要胡说八道！”孟侍郎气得胡子要飞起来，连忙就要甩开，却被夕颜抓得更紧。

　　夕颜抓紧着时间还在说：“哎呀孟大人！您当初说要赎我回去当贵妾的，结果我久久等不到您，不过我听说啦，是您拜托易大人帮您赎我出来的，多谢您孟大人还记得奴家呢！您说的真是个好办法！果然易大人是您的死对头就没人相信他是帮您的，您什么时候接奴家我去您家里面呀？奴家等的花儿都谢了！您再不接我我今天说的话可就要跑到您家门口跟您夫人说去了！”说完这些夕颜娇嗔地看向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官员，龇牙咧嘴的威胁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得不到承认的外室借着机会闹事的样子。

　　夕颜暗地里眉毛一挑，管他事情是真是假，只要她说出来难免就会有人猜测，以刚刚的形式她的存在就是易一曲的污点，她就要想办法让自己变成遏制这个胖老头的污点！

　　果然，那些前一秒钟还和孟侍郎统一战线的官员们都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毕竟孟侍郎好色的名声也不是一两天的了，所以孟侍郎也才会对百花楼里面夕颜赎身的事情、嫁人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可见他平日里没有少去关注，说不定私下去过多少回呢，谁知道夕颜说的话是真是假？不过这孟侍郎和易一曲真的勾搭在一起了？那他们之间的利益牵扯……

　　“放你的狗屁！”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孟侍郎肚子抖了好几抖，终于甩开了夕颜，将夕颜甩到地上，“去你的臭婊 子敢说这种话来污蔑我！你！你！”叫喊着一脚朝夕颜踹过去。

　　“啊！”夕颜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就被踹了一脚，一头磕在二楼的栏杆上，眼前一黑眩晕了一瞬间。

　　“夕颜！”
　　“姑娘！”

　　站在一旁的易一曲和刚刚才敢从屋子里面跑出来的梨梨都过来扶她，夕颜却推开他们，任由额头上鲜血直流，她只管一脸凄苦道：“孟大人！您真的不要奴家了么？！奴家、奴家……奴家可是一心一意为着您呀！奴家刚刚都是骗您的，奴家绝对不会去您府上闹事的，您千万不要抛下我！”喊着还生怕别人听不见，特地朝着楼下大堂竖着耳朵听戏的人们喊着。

　　孟侍郎此刻也注意到整个酒楼都在看他的笑话，他平日就算好色也都是私下偷偷行事，如今可是反倒明面上被人家笑话，他顿时间觉得颜面扫地，恨不得钻到地缝里面去。这什么不知羞耻的风尘女子居然攀扯诬陷他，他真想顺水推舟把这个小女子抓回家里去，到时候还不是让他捏扁搓圆往死里弄吗！可是他如果这时候真把这个女人带回去可不就是坐实了这个疯女人的一套瞎话吗，那人人都可以参他一本官员不务正业还采取卑劣手段结党营私赎买风尘女子！该死的东西！

　　孟侍郎看着地上凄凄惨惨用心歹毒的夕颜，狠狠又揣上一脚，拂袖愤愤然走了。此后的官员也觉得面上无光纷纷用袖子遮着脸匆匆离去。

　　易一曲只觉得心痛难当：“夕颜儿你……”他都不敢用手去碰脆弱的夕颜，但是满脸是血的样子实在是吓人，易一曲声音都在颤抖：“快……快，快起来，咱们去找大夫！”

　　夕颜却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中却有着解脱：“一曲……别管我了，你走吧。如今我声名狼藉，和你一处之后会连累你，你若真心，我便等你来娶我那天。”

　　说到这里夕颜彻底笑了笑，本就是她错了，她的身份本就是不同寻常女子，怎可能回到寻常普通女儿家的生活呢，不如他说任他说，由他们去，她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一世就是来做一个不寻常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