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琴苏)这个杀手不太冷》鹿陆城叁

3、投喂关系 “我们来谈

　　早上八点，东京某家星〇克的店里。
　　东京早晨的咖啡店客流量向来惊人。一般而言，店内的位置坐满、在咖啡店外排起长队的情况也很常见。因此在一个工作日的早八，这家星〇克里几乎没有客人，只有寥寥几个上班族匆匆走进来买咖啡或者面包、然后匆匆离开，就显得有些异常了。
　　此时店里最显眼的是坐在角落的两位客人。因为这两位身高体格差过于巨大，其中一位客人几乎总是被忽视。因此店员在给他们送上热好的三明治和布朗尼蛋糕时，习惯性地放在了银发男人的面前。
　　“这些是给他的。”男人突然说，店员吃了一惊，差点把盘子摔碎，于是并没有注意到代称的问题。直到刚才，男人一直在专注地看手机，没有分给其他任何人一个眼神。
　　“啊，好的，先生。”店员赶紧把盘子挪了位置，放在穿粉色裙子的孩子面前，那孩子漂亮可爱，有一双天蓝色的大眼睛。“这是你的，小妹妹。”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睫毛忽闪忽闪，冲店员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店员瞬间感觉自己早起上班的备受伤害的心被治愈了。
　　“祝您用餐愉快！”连打招呼都多了几分元气呢。只是浑身黑衣、面色不善的高大男人和穿着可爱小裙子的女孩儿，这个搭配组合听起来有点过于出戏，应该报警吗？还是就这样放任不管呢？这两位客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店员悄悄往两位客人的方向瞥了一眼。不料，她正好对上黑衣男人阴冷凶狠的目光。男人的身形完全遮住了坐在里面的小女孩，隔绝了一切窥探的视线。
　　好可怕！店员快速溜回柜台后面。还是不要管了，免得惹祸上身。
　　吓走了多管闲事的店员，琴酒把注意力转回眼前。他面前有一杯温热的美式咖啡，在实验室里折腾一晚上对他来说也有些疲惫，这种疲惫更多是精神上，而非□□上的。“照看实验体”这个任务给他带来的伤害远比十个狙击下毒暗杀任务来得更严重。
　　一只勺子突兀地递到他的嘴边。他放下手机，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男孩。即使穿着夸张可笑的裙子，这依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孩，是曾经的卧底苏格兰，琴酒必须要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是要照顾的任务对象，才能忍住给他一枪直接干死的决心。
　　勺子里是一小块布朗尼蛋糕，正好是一口可以吃下的量。男孩撑着桌子，努力把勺子递给他。
　　“你干什么？”琴酒低声问，尽全力避开嘴边的食物。
　　“你也吃一点吧，琴酒叔叔。”名叫景的男孩说，坚持把手往前伸着，“你没有给自己要早餐吧？”
　　“我不饿。”琴酒试图尽量简单地解决这个问题。
　　“我吃不下，”景撇了撇嘴，“你点的实在太多了。”
　　在那张小巧的圆桌上的一边，不仅摆着刚送上来的培根三明治、布朗尼蛋糕，还有一份热狗、一份沙拉和一大杯热燕麦牛奶。刚才店员会直接把餐点放在琴酒面前，也无外乎出于服务生的惯性思维。这些食物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大概不算多，但对于一个身高还不到一米二的孩子来说，确实有些为难了。
　　“……那也不用你来喂我。”琴酒妥协了，他伸手想把勺子接过来，但男孩没有松手。
　　“如果现在把勺子交给你的话，琴酒叔叔一定不会好好吃饭的吧。”景似乎完全没看到琴酒想要杀人的目光，“琴酒叔叔一看就是那种只知道工作忘记吃饭的大人，跟入江老师一样。”
　　琴酒突然想到了什么。
　　“景（けい），对吧？”他有些漫不经心地说，“我们来谈个条件吧。”
　　“我会把这块蛋糕吃完，你以后叫我琴酒，不要叫叔叔，怎么样？”
　　他可以接受被一个孩子叫叔叔，但一想到这个孩子其实是曾经的卧底、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哪怕他现在什么也不记得，琴酒还是觉得无法接受。现在这个小景一张嘴他就能想起苏格兰那张狙击手的脸，还是强制套在一身粉色裙子里那种形象，再这样联想下去，过不了多久他就要精神衰弱。
　　小景显然在思考他的要求。他蓝色的猫眼眨了两下，微微歪着头：“那你先把这一块吃掉。”
　　琴酒抿着嘴唇，意识到这孩子是真的想给他喂食。他有种预感，如果自己不答应，苏格兰就会一直举着勺子，直到他把这块食物塞进自己喉咙里。他甚至没法面对那样满含期待的眼神。这个实验室出来的孩子想给他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喂食，就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对面坐着的投喂对象其实是曾要杀死他的穷凶恶极之人，在他的世界里，这只是一个带自己离开残酷的实验室、来到阳光之下的男人。为此，他会表达感谢。
　　最终，银发男人微微低头，张嘴把勺子上的蛋糕含进了嘴里。
　　男孩立刻露出了招牌的可爱笑容。
　　“很好吃，对吧？”他把盛着布朗尼蛋糕的盘子推了过来，“要好好吃早饭哦，琴酒。”
　　琴酒沉默地接过盘子，又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咖啡的苦涩，和布朗尼的甜腻在舌尖融汇，意外地混合出了美妙的味道。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饿了。他一口接一口地慢慢把整个布朗尼蛋糕吃完，之后又吃掉了苏格兰给他推过来的热狗。东京的早晨阳光温暖，咖啡店里安静祥和，黑衣的男人和穿粉色洋群的孩子面对而坐，共同分享着一份超规格的早餐。此时此刻，他们显得那么普通平常，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渺小一份。
　　店员在柜台后偷偷观察了一会儿，放弃了报警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