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出去玩吧！ “这是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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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一个孩子出去玩需要分几步？通常来讲，需要选择合适心仪的场所、给孩子穿上合适的衣服、带上零食和水分、然后牵着手出门。大抵如此。但放在琴酒和幼小化外加失忆的苏格兰身上，程序性问题就显得格外繁杂恼人。
入江坚持给小景又做了一遍全身检查。在这个步骤中，琴酒终于见到了想象中的实验室场景——原来那件温馨的儿童房隔壁就是手术室，穿着白色棉布衣服的小苏格兰被领导手术台上躺下，身上头上贴满了贴片，入江则站在仪器后面敲敲打打，不知道在鼓捣什么。琴酒趁着这个时候给伏特加打了个电话，让他送一套童装过来。他没有耐心听完电话那头的结结巴巴，干脆利落地切了电话之后开始透过单面玻璃冷眼看着苏格兰的全身检查。
他当然记得这个死去的卧底。虽说他声称自己不记得死人的名字，但那是对于任务目标和偶尔无辜被波及的路人甲而言，要是连一两个月前曾经在自己手下干过活的狙击手都不记得，那他也别妄称什么组织的头号杀手了，这都不叫冷酷无情没心没肺，这得是健忘症。更何况这个卧底曾经十分好用，算是个不错的狙击手和观察手，比起难搞的莱伊更符合琴酒的心意，因此得知他是公安的老鼠的时候便更为愤怒——这种愤怒终于在得知苏格兰被莱伊处决之后得到暂时的缓解，但此刻又被一个相貌不过六七岁的小男孩轻易唤起。他甚至满怀恶意地想过，为什么这些白大褂没有在给他动手术时一时手误把他杀死在手术台上，省得现在先生还得为难他来带一个孩子出去放松心情。
苏格兰的检查时间格外漫长一些。现在入江拿了一支针管，准备进行抽血，而苏格兰则一动不动地坐在手术台上，乖顺地任他将尖锐的针头刺入了上臂，鲜红的血液迅速充满了针筒——此刻的他宛如一只精致但无感的人偶，连刚才面对琴酒短暂的一面间那种明亮的微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这个六岁的孩童看起来更像那个曾经的苏格兰。琴酒清楚地记得，苏格兰在透过瞄准镜观察目标时，也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或者说，这样才该是“苏格兰”应有的样子。不论是作为狙击手，还是实验体。
伏特加给他回了简讯。他被拦在实验室大楼的门外，没有那位先生的指示，谁也不能放他进来，哪怕他确实是一位代号成员。琴酒随便抓了一个路过的白大褂，让他去门口把伏特加送的包裹取来。他理解先生的谨慎。现在这栋楼里有个死而复生的实验体，这种事但凡被揭露出去，他们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几个卧底进来的老鼠了。
包裹送到他手上的时候，正好苏格兰的抽血检查结果出来了。入江率先走出两道隔离门，摘下医用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上去对这些检查很厌倦，甚至想早点把这个麻烦丢给琴酒。
“你知道，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不管我们用什么方法或者喂什么药都没有用，所以才让他出去接触外界试一试，如果可能的话，试着去刺激他，让他回忆起来吧。如果是永久性失忆就麻烦了。”入江说，“如果他中途感觉身体不适，就尽快带他回来，交给我们处理。”
琴酒也感到很厌烦。他对苏格兰的过去一概不知，莱伊动手太快了，以至于什么情报都没有得到，现在让他去找回忆的线索，简直是大海捞针。通往儿童房间的隔离门再次滑开，穿着白色衣服的苏格兰站在门后，又露出了可爱的笑颜。
“琴酒叔叔，”他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你先换一下衣服。”琴酒把包裹递给他，不想去看那张故作天真的脸。
“唔……”男孩接过包裹，好奇地拆开，突然惊叫起来：“这、这是女孩的衣服啊！”
琴酒低头一看，就看见苏格兰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洋裙，面色通红。
他强忍下心头的怒火，给伏特加打了电话。
“那是、那是因为现在才是凌晨，街上没有服装店开门，我还是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家卖女孩童装的便利店……”伏特加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敢跟大哥说他根本没指明孩童的性别。说起来琴酒大哥要求买童装这事儿听起来就很离谱吧！他大哥难道喜欢……算了，他不敢想，生怕再想下去自己小命就难保了。
琴酒挂了电话，他才想起来现在是凌晨，在与世隔绝的实验大楼里，人的时间观念会变得模糊，可能苏格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呆了多久。他想了一会儿，对男孩说：“现在没法再买一套衣服，要么你穿上这个跟我出去，要么留下，你自己选吧。”
苏格兰捧着那件裙子，仰头看着琴酒，肉眼可见地红了眼眶。
入江看不下去，更多是对于琴酒企图逃避责任的不忿，主动出来打圆场：“小景不是一直很想出去吗？这身衣服也很适合小景，穿上也没什么关系的。出去之后，让琴酒带着你去商场再买一件就好了。”
为了保护儿童的隐私和自尊心——都是瞎扯，琴酒只是懒得在现场观看幼儿园老师怎么哄小孩，他出门在走廊上等待。不一会儿，入江牵着男孩的手出来了。
小男孩到底还是选择了自由而不是尊严。他被塞进那身可笑的粉色裙子里，更像橱窗里被潦草陈列的洋娃娃。他一只手被入江牵着，另一只手不安地捏着裙角，六岁的孩童男女莫辨，肌肤白嫩脸颊粉红，猫眼宛如两颗透亮的蓝宝石，作为一个实验体被精装打扮送到琴酒面前。而琴酒看着这孩子，深刻地感觉到了世界的恶意。先生留着这么一个孩子精心喂养，未免显得有些过于变态了。
“请务必将他完整地带回来，这也是那位先生的命令。”入江说，把小景的手交给琴酒握着。
男孩的手心柔软而娇嫩。这是一个鲜活的、稚嫩的孩子的手，还不足他的手掌的三分之一大。琴酒握着这只手，感觉自己好像握住了一个人温热的心。
他停住脚步，弯下腰，把男孩腾空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那我们先走了。”琴酒对入江敷衍了一句，转身把白色的隔离门抛在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出去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