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七》六合e

18、假期 期中考试历

　　期中考试历时三天，语数英，理化生，地政史一天三门。R中是高二开始选科分班，所以这次的考试排名只按着语数英来。

　　一般学生分为三个类别。一类是喜欢考完对答案的，一类是坚决不对答案的。而陆鱼属于另一类，考完算数爱谁谁。

　　而教室就成为学霸们对答案的现场，爱听的围在旁边，不爱听的捂着耳朵逃离现场，嘴里还要念叨“考完就对答案烦死了！”

　　“哎哎，这道题你们选了啥？”教室后排隐隐约约传来讨论声，“卧槽那我选错了啊！”
　　“不能吧，我算出来就是这个啊！”

　　陆鱼本着好奇心转头去看，发现舆论中心果不其然是林故渊。

　　其实之前有过一次入学测验，考的都是初中知识，为的是测试一整个暑假过去学生水平如何。

　　本来这种考试在陆鱼心里都是没啥分量的，她根本不觉得这个考试能看出啥水平。然而那次意外考得不错，排在年级三十名。

　　她本来还沾沾自喜，结果林故渊考了年级第一，加上平时一门心思钻在书里，又显得沉默寡言很有内涵的样子。

　　这不妥妥树立了学霸人设。

　　但学霸也不是标答啊……陆鱼心里这么嘟囔着，又忍不住向后瞥了瞥。

　　林故渊就好似听到了一样，收拾起自己的桌面：“我也不一定是对的，你们还是去问问别人吧。”

　　暗含的意思就是：不要围在我这里了，很烦。

　　众人只好转移阵地继续讨论。

　　“噗呲噗呲——”黄子帆暗搓搓戳上陆鱼后背，“我们球队这个假期要去集训，你来不来？”

　　经过上回晚自习，陆鱼十有八九会去看他们训练，体育课上只要是自由活动，准是往篮球场跑。

　　她发现篮球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
　　但不管怎么说，她都不算是球队的人，即便教练也不曾在训练的时候赶过她。

　　“还是不了。”陆鱼摇了摇头，这点道理她还是懂得，“你们这次集训肯定是为了市赛，大概率是吃穿同住，我还是不去凑这热闹了。”

　　“但是！比赛那天可千万要记得叫我啊。”陆鱼转头冲黄子帆比了个大拇指，“兄弟义气不能忘。”

　　黄子帆回了一个大拇指并且狠狠在胸口拍了拍，义气！

　　说话间，张万和搬着一叠作业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男生，都是人手一打试卷。

　　R中跟别的学校不同的是假期没有返校日，每回大考都会在全部考试结束当天就下发作业和通知。

　　“考都考完了就不要再纠结了。”张万和将作业放到讲台上，示意同学回座位，“人都齐了吗？”

　　大家纷纷朝四周望，果然有几个座位是空着的。

　　“都哪几个啊，这么急着回家作业都不要啦？”张万和本着友善和蔼说着话，无奈他的表情过于严肃冷漠显得是在威胁。

　　黄子帆立马举手说道：“老师，李洋他去厕所了！”

　　张万和瞥了眼他身后，座位上还摆着书包，也就不再多问：“行，那他那份你先给他收着。”

　　“得嘞！”

　　看着一张张试卷从前面传来，不知不觉间堆满了课桌，陆鱼不禁对即将到来的寒假生活感到担忧。

　　如果说陆鱼是思想派，那黄子帆就是行动派。

　　他一边收拾着试卷一边嚷嚷：“哇，这寒假作业比暑假都多啦！”

　　张万和手里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回怼着：“别以为我不知道初升高的假期没有作业。”

　　这话倒是没错，只不过假期虽然没有作业，但是不少人报了补习班。

　　黄子帆只好嗷嗷叫着以示不满。
　　“好了，别嚎了。”张万和发完手里的卷子走到黄子帆身边拍了一下他肩膀，“这些作业不多的，每天做一点就行了，况且过年那个礼拜都没有布置。”

　　每门课程或试卷或练习册，都贴心的标上了日期，真的是每天一张或者是一页。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每天做是不可能的。

　　张万和毕竟也带过那么多届学生，知道个大概，转了个语调又拍了拍黄子帆肩膀，悠悠说着：“但要是都攒在一天嘛，那肯定是来不及的。”

　　陆鱼抿着嘴偷笑，暗地里递给黄子帆一个眼神：活该了吧。

　　而她侧头的那个瞬间就瞄到了林故渊已经低头翻开了其中一张试卷。

　　“哇，竟然已经开始做起来了。”陆鱼不禁感叹，连自己都没发现本该是心里话却说出了声。

　　于是不少人的视线聚集到了林故渊身上。

　　林故渊并不喜欢被注视的感觉，齐刷刷的视线聚焦时就好像在盯着待宰的羔羊，即将入口的猎物。

　　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搁下了笔冲陆鱼露出了一个称作“和善”的微笑。

　　等到班主任结束了发言，希望大家过个好年同时不要落下学业。除了留下来做值日的人，没有人有片刻犹豫，抓起书包就冲出了教室，冲向美好人生！

　　“快快快！”陆鱼飞奔回家甩下书包招呼林故渊，“天湖公园附近新开了家炸鸡店，学生半价！”

　　“你把钱拿上，我去骑车。”林故渊就知道她这么着急回来有什么事情要干。

　　陆鱼有个专门的存钱盒，平时上学也没有用到钱的地方，只会拿个十块左右以防万一。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白池提了一嘴那家店，她就已经心痒痒了。所以一放学就火急火燎回家拿钱。

　　存钱盒就是一个普通的铁皮盒子，上面被她贴满了神奇宝贝。她最喜欢妙蛙种子，但是最多的是皮卡丘。

　　当她下楼的时候林故渊已经等着了，她一个箭步跨上后座，嚷道：“去吧，皮卡丘！”

　　其实她也提过想要一辆自己的自行车，但是一来她并不会骑，二来需要的地方也不多。上下学走路就可以，除非实在是起晚了，她就会舔着脸要求林故渊骑车速达。

　　按照刘姜青的原话就是——有了自行车你非得睡到上课前五分钟不可啦！

　　陆鱼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十几分钟后他们顺利到达天湖公园，白池一行人已经在炸鸡店里了。店名非常朴素又好记，叫“好吃再来”。

　　即便是共用一辆车的友谊也不能让林故渊闭上怼人的嘴：“你可以减肥了，轮胎扁了。”

　　陆鱼果真低头去看自行车的轮胎，放那臭空气，根本没扁。她冲林故渊扬了扬拳头狠狠瞪了一眼。

　　白池看见他们进门向他们招手：“这里！”

　　来的不止有白池，还有几个六班的和球队的人，几乎占了半个店的座位。

　　说实话，陆鱼从没有想过能和一大帮同学聚在一个店里，好像这样的生活只在小说里发生。

　　店内的装饰十分简洁，但是透明玻璃上贴了不少标语，类似于“吃饱了才有动力学习！”、“鸡不可失失不再来”

　　“这家店味道还不错，而且老板人很好。”白池把面前的食盒推了过去，“给的量很多。”

　　陆鱼也不客气，拿了个无骨鸡块。

　　“嚯，好嫩的鸡肉。”陆鱼忍不住点了点头，“我再去看看别的，你们喝啥？”

　　“橙汁——谢谢！”
　　“可乐！”

　　林故渊在白池对面坐下，低头刷起了手机。

　　林清婉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给了林故渊一部手机，因为那时候公司刚起步，有时候会忙到睡在办公室。

　　但是那时候手机只用来打电话，他本身也不喜欢玩游戏。

　　这部手机虽然是新换的，但作用跟之前旧的那部一模一样。联系人列表没有更新，增加了唯一的游戏是别踩白块儿。

　　白池显然不想让气氛那么尴尬，所以主动挑起话题。

　　“你们一起来的？”

　　林故渊皱眉按下锁屏键，抬头看了眼对面的人点了点头：“骑车来的。”

　　白池似乎想通过透明玻璃窗找寻车辆所在地。

　　“树旁边黑色那辆，车把手上……系了个绳。”林故渊后半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果不其然，白池一眼就瞄到了那辆铿锵的自行车。更是对车把手忍俊不禁。

　　大红色的布条子被绑成了蝴蝶结的模样，迎着烈烈寒风飘扬。

　　“这算是，特殊装饰吗？”白池有些忍俊不禁，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是在嘲笑。

　　陆鱼端着餐盘回来正好听见，顺着他视线就明白说的是什么，颇为得意地抢答：“是不是超有辨识度！”

　　坐在隔壁桌的刘文被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探头过来：“什么什么老大，什么很特殊？”

　　“红色喜庆，多好看啊。”陆鱼把可乐端给刘文那桌，“全是黑色的多素啊。”

　　卷毛是不太会拐外抹角，不忍直视般收回视线同情地看向了林故渊：“兄弟审美没救了，绑一个就算了，左右各一个真的……土。”

　　林故渊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半个“不”字都还没说出来就遭受另一波嘲讽技能。

　　“但是别说，肯定不会认错！”

　　众人哄堂大笑。

　　实际上这俩大红蝴蝶结完全起不到任何实质作用。
　　只有陆鱼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思想争斗尤为明显。

　　真有这么丑么。她想。

　　白池悄悄凑了过来，小声问道：“不会其实是你的杰作吧？”

　　陆鱼有种被抓包的心虚，下意识就像否认那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真的很……奇怪吗？”

　　这下白池终于是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其实还好啦，他们脑子缺根筋你别当真。”白池示意人别太往心里去，转身提了另个话题转移众人注意力：“哎，今年过年好像特别早，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少年的精力总是充沛又旺盛，一下子就从自行车的装饰、牌子跳跃到了过年干些什么好，去年收了多少压岁钱。

　　自打陆鱼认识白池以来，她才知道小说里温柔体贴的男主角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白池的分寸感把握的很好，适时的玩笑适当的关心，让每个和他相处的人都觉得很舒服。

　　舒服。对，这是陆鱼能想到的最贴切的形容。

　　这辆自行车是去年林清婉送给儿子的生日礼物，刘姜青送了一双运动鞋，而陆鱼压根忘记了这回事情，只好在当日给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系上两个大红蝴蝶结，美其名曰“好运当头，喜事成双。”

　　虽然当时肉眼可见地被嫌弃了，但是第二天也没见他取下来。

　　原来在别人眼里这么不搭。

　　偷偷去看林故渊的脸色。

　　仍旧是一脸漠然，浑然天成的高级厌世脸，却拿吸管嘬着杯子里的凉白开。

　　林故渊转头对上陆鱼的视线，无奈摇了摇头：“没事，爹不嫌弃你。”

　　“滚阿。”陆鱼一拳捶上人肩膀。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开始流行起自称爹，管别人叫爹。

　　陆鱼对这种恶趣味完全不感冒，不曾想林故渊会拿自己开涮。

　　“好啦，错了，不跟你开玩笑。”林故渊倒像是真的在认错，把那盒炸鸡推到人面前，“多吃点，小姑娘家家不要减肥。”

　　看得出即便是爱学习如林故渊对于放假这件事情也感到很开心，所以话也多了起来。

　　“今年过年期间要不要去海边玩？”林故渊突然说道，“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去。”

　　陆鱼一直很想去海边，觉得海风吹拂，鼻息间充斥着咸湿气味的感觉会很自在。

　　虽然她不会游泳，但是光是想象海浪拍打岸边，海水没过脚踝的触感就十分兴奋。

　　“超级想！”陆鱼眼睛都快要冒光了，脑海里已经在幻想岸边的落日，“那你到时候跟我妈说说，你说话比较管用。”

　　林故渊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卷毛横插一刀。

　　卷毛：“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卷毛嗓门大，一句话把众人视线转移到这俩人身上，一双双眼睛在来人身上来回游移。

　　“喔——两个二班的说悄悄排挤我们是不是——”卷毛说着拿肩膀撞了撞寸头，像是要找同盟，“六班人好伤心——”

　　陆鱼笑着翻了个白眼表示无奈：“怎么可能，我们在说假期要不要去海边。”

　　刘文：“哇，大海！”

　　看来陆鱼找到了和她一样向往大海的小伙伴。

　　然而林故渊当头一盆凉水浇下：“听说你们球队有集训。大概是去不了的吧？”

　　他说话间有意无意看向了白池，后者只是一脸微笑并不做表示。

　　然后刘文就和卷毛一样耷拉下了脑袋。

　　“太可惜了。”林故渊适时加上一句，难得的露出了笑脸，“还是比赛重要。”
　　白池揽过耷拉着脑袋的俩人，揉着卷毛一头杂乱的毛发，宽慰道：“要是拿下了比赛还怕不能公费旅游？”

　　“老大说的是！”刘文秉持着“老大万岁，老大都对”的信念，在白池的鸡汤下又振奋了起来。

　　陆鱼看着他们嬉笑打闹，不觉得感到心里暖暖的，时间也过得飞快。

　　她临走前又打包了一份炸鸡两杯奶茶带回家孝敬两个妈妈。

　　回去的路上，林故渊在前边瞪着车子，她坐在后座十分悠闲，两杯热奶茶挂在把手上和飘扬的红丝带交相辉映。

　　“叮咚。”手机响起一声细小的提示音。

　　点开聊天界面，白池发了一个红包过来。

　　陆鱼：？
　　白池：饮料钱转你
　　陆鱼：不用，要不了多少

　　陆鱼并不是喜欢买单的那种人，但如果对方是朋友的话她十分乐意花钱买单。

　　况且这一顿真的要不了多少。

　　她盯着界面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看了许久。

　　白池：你微信上应该没钱吧，我看你是用的现金
　　陆鱼：嗯，平时不怎么用手机
　　白池：那你就收着这些钱，万一哪天忘带现金，还是有用的
　　白池：这可不是我说的，我们队里的男生说了不能让女孩子买单。

　　话都被他说尽了，陆鱼只好收下了那个红包，然后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

　　对面很快回过来了。

　　白池：也不是客气，总要给个机会展现男子气概嘛
　　陆鱼：感受到了，非常男子！
　　附加一个“强”的表情。

　　突然，她像是要确定什么似的拽了拽前面人的衣摆。

　　路上的风有点大，林故渊稍微侧了侧头加大了音量：“怎么了？”

　　“我们真的会去海边吗？”陆鱼也不禁加大了音量。

　　“……”林故渊在陆鱼看不见的地方扬起了嘴角，“当然！”

　　“我说！”随着车子拐进小巷，离目的地越来越近，陆鱼的嗓门越来越大，“林故渊！我们放假了诶！”

　　虽然经历过无数无数个假期，但是这个假期好像有神奇的魔力，让陆鱼不由自主地期待、兴奋。

　　这是她步入高中的第一个假期，第一个念头。就像是获得新生的第一年。

　　然后大喊的后果就是引得不知道哪里的看门狗开始狂吠，以及被打扰的毫不相干的左邻右舍。

　　“汪汪汪！”

　　“吵什么呀吵小毛孩！”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