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一侜

8、回家

　　“来看花灯？”他问
　　“我没那么高雅，来凑热闹。”我笑了笑。
　　他看了看我手里的灯又看了看我：“很好看。”
　　“是么，觉得还挺好玩，路边买的。”
　　他按了按我的肩：“等我一下。”
　　我疑惑地目送他走到一个花灯摊上，然后买了一只锦鲤灯。
　　“是个适合你。”他把灯递给我。
　　“鱼么？”我有些好笑地说。
　　“嗯。”
　　我接过来，把我的莲花递给他。
　　这鱼长得还不错？我拨了两下，余光突然瞥见了旁边互相送花灯的小情侣。
　　“.......”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尴尬地咳嗽两声：“我只是觉得两个放在家里摆不下。”
　　“我知道。”我又觉得他在笑我。
　　貌似更尴尬了，好吧。
　　将近十月，夜风还是有些冷的，秦医生已经穿了身风衣，而我还是万年不变的连帽衫和衬衣。
　　我往袖子里缩了缩手，觉得今年的天气格外反常，不仅雨水多，还凉得早。
　　“冷吗？”他看了看我。
　　“还可以。”
　　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我翻开，发现是余涵章。
　　——哥，中秋快乐！
　　［送你月饼jpg.］
　　——快乐
　　——哥，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手指顿了顿，一定没好消息。
　　她发来了一张图片，是个陌生男人。
　　——我谈对象了！这次是认真的！
　　余涵章小姐的男朋友两月换一个，基本就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我当然也不信她。
　　——不信
　　我言简意赅。
　　——诶呀哥，这次真的真的是认真的，千真万确。
　　——谈婚论嫁的那种？
　　——嗯！
　　——......突然有种妹妹被拐跑了的感觉。
　　——国庆我们就回去～
　　我辛辛苦苦养了那么多年的妹妹，居然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骗走了。
　　我心里冒起一股邪火，脑子一热：“正好冷了，喝酒暖身子，走！”
　　我戳了戳秦医生，有些郁闷。
　　“？”

　　我找了家大排档，要了几瓶啤酒。自从大学毕业后，我已经很久没喝酒了，不过喝酒确实是一个消愁的好方法。
　　我撬开瓶封，灌了一口。
　　“怎么了？”
　　我长出一口气，闷闷地说：“妹妹跟人跑了。”
　　他听了轻笑两声，也给自己倒了点酒。
　　“女孩子，迟早要有这一天。”
　　“呵，”尽管是实话，我还是不想承认：“我辛辛苦苦给她拉扯大了，居然就被这么轻易拐跑了。”
　　“长大了，就该放手了。”他浅浅抿了一口，似乎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我没再搭话，将瓶里的酒一饮而尽，我知道，我其实并不是不想让她结婚，只不过现在的人太善变，感情渐渐变得一文不值，女孩子真的很容易被骗。
　　于是我又灌了两口，酒的度数虽然不算高，不过喝的有些猛，冲得脑子发蒙。
　　“现在生活好了。”我突然没头没尾地说。
　　秦涛的手一顿。
　　“很多年以前，我们什么都没有。”我貌似有些喝醉了，脑袋昏昏沉沉，话也开始不过脑子。
　　“以前她总是吵着让我陪她，以前是我的错，理解不了她，忙于工作和学业，总是觉得关系渐渐疏远了，现在有时间了，不过人家也不需要了。”我没有说出自己的病，一笔带过，觉得没什么必要卖惨。
　　说罢，我沉默了挺久，心里很乱，也许是因为妹妹，也许是因为点别的什么。我又喝了几口，心情没有平复，倒是有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了。
　　“我也想有亲人陪着过中秋，”其实我酒量很差，基本上一杯倒，不过我还是难以自抑地灌着自己：“可惜我只有妹妹，还从来不着家。”
　　“好不容易着家了，还......”我不停地喝，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算了。”
　　我的目光瞥向旁边的锦鲤灯，戳了戳它的眼睛，转而又拿起酒瓶，不料被秦医生一把摁住手腕。
　　“别喝了，喝醉伤身。”
　　我眯了眯眼，其实早就醉了。
　　“我想回家了。”
　　“好。”
　　他扶着我慢慢走出去，沿着满街的灯火辉煌，走向与人流相反的方向。
　　他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我身上，我有些不自在，想脱下来还给他，还是被迷迷糊糊地钳制住了。 也许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我并不是想回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