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合译DM-HP] 心归何处》柳梢青

30、第十五章（下）

　　1991年2月23日：正午

　　Harry从不过多承诺，这一点他一直相当自豪。确实，他有时会说些像“该死的”这样的词，但相比于自己同年级或者高年级的同学来讲，这几乎不算是什么。然而，在此时此刻，在他跑下霍格沃茨的走廊去往地窖的路上，一个词一直在他脑海里不停地回想。

　　该死。

　　他就是个白痴，一个天字一号完全的白痴。他居然白痴到只用好的一面去看待所有的生物，甚至是那些难缠的小家伙，比如说那些小蛇。毕竟，那几条单纯的住在禁林边缘的亲切友好的小东西并不能代表所有的蛇，他现在终于接受了教训。因为，在和那些有着致死毒液的蛇们交谈了几个月之后，这终于还是发生了：他终于被咬到了。

　　而且在他看来，这一口挨得真的不值！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在星期六的下午停在禁林边缘，想和自己的蛇类朋友们聊会天。然而来的却不是他的朋友们，而是一条该死的没有教养的蛇。并且在咬了他之后，它非常优雅地开口。“我不想和你说话。”该死，甚至连一句粗野的“给我他妈的滚远一些！”都比不上他手上那两个平整的咬伤。

　　而另一个说他是白痴的原因就是；他不是应当已经能够分辨出禁林里有那些蛇是有毒的了吗？第一夜之后，他就到学校图书馆里去查了自己的朋友属于哪个种类。他们被叫做毒牙，就像名字所暗示的，他们的毒液对于人类就像是砒霜一样的致命。一旦毒液进入了血液系统，那么就只有两种处理方法：释放一个极度复杂的净化咒语，通常只有那些常年与蛇打交道的人才会熟练掌握（特别是，当时没有人在附近）或者是那种Harry所知正锁在他父亲私人魔药贮藏柜里的魔药。

　　现在，这个可怜的，身重剧毒的格兰芬多不仅仅是因为他只剩下五十五分钟而感到慌乱，也不是因为就算得救，他也要尽可能地不要让其他人担心，或是大惊小怪。令人震惊的是他居然没有做出明智的选择，让Pomfrey夫人或者是Severus来帮他，与之相反的是，他还打算独自一人潜入他父亲的储藏柜。他要怎么做才能不让他父亲发觉？完全不能确定，他只知道要试试看会发生什么。

　　Harry小心地将那只受了伤的手收在了胸前，还用好的那只手遮挡着，以免引来更多的关注。那两个整齐的咬伤比刚才更加明显了；滑腻的浅蓝色蛇毒时不时地从那两个小孔里流出来，整只手变得更加红肿。不过这会没事的。他只是要在人不注意的情况下溜进地窖，当然还需要他的宿舍空无一人…这并没有要求太多，是不是？

　　绝对是，因为几秒钟之后正当Harry吃力地绕过转角的时候，Fred和George也正好从那里转过来，三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喔啊，看看你再往哪儿走，伙计。”Fred大笑着赶在Harry倒下前扶住了他。

　　“是啊，哪里着火了？”George一脸戏谑地开着玩笑，但在看到Harry苍白的脸还有惊慌的眼神时，那个笑容就立刻消失了。“Harry？出什么事了？”他立刻问，走上前去站在那个男孩身边。

　　“老天啊，Harry，你的手怎么了？”Fred惊喘一声，男孩手上的咬伤已经变成一种病态的紫色，蓝色的毒液混合着猩红的血液，而且现在肿得更加厉害了。Harry试图马上把手藏在身后，但Fred的动作更快，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又轻拉一下好看的更清楚。

　　“什么东西咬了你吗？”George问道，一边也凑上去看那个伤口。

　　“没空解释了。我没有多少时间了。”Harry飞快地说，推开他们再次飞快地跑过走廊。

　　“但医疗室在那边。”Fred指了指Harry来时的方向。

　　“我不是要去医疗室，我要去地窖。”中毒了的男孩回答道。

　　“告诉你老爸？”George问着，一边和自己的双胞兄弟追了上去。

　　“不，我是要从他的私人库存里顺出点东西来。”Harry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着。

　　“你不告诉他！”Fred大声问道。

　　“没什么必要麻烦他；我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个。为什么你们不先回公共休息室呢？”黑发男孩循循善诱。“如果我不行被抓到的话，没必要把你们也牵扯进去。”

　　“没门，我们也要帮忙。”George坚持道。“总有我们能做的事，比如把风或者其他别的什么。哦！我们可以调虎离山！”

　　Harry不情愿地叹了口气，并不像把自己的朋友们牵扯进来。虽然这是他们主动的，而且没什么原因不去接受这份好意。“那么好吧。”他终于做出了让步，此时他们已经正式地步入了地窖的地界。“如果你们只是在外面帮我把风的话，我很清楚要找的东西放在哪里，不会花太多时间的。”

　　“好的，包在我们身上。”George说，而且看上去他可不怎么开心。Fred也没有反对。

　　三个男孩同时停下了交谈，剩下的路上一直保持着沉默。没过多久，他们就到达了储藏间那个走廊。Harry率先停下了脚步，上前去推了推门把手。毫无意外，门是锁着的。他马上开始在长袍里翻找着自己的魔杖，然而他的手很快就变得完全麻木，这让他的搜寻工作变得非常艰难。最后Fred走过来帮他施了个阿拉霍洞开咒。效果立竿见影，Harry马上推开门，露出里面摆放着的成百上千的魔药原料。

　　“好了，去吧，快点。”Fred小声催促着Harry，黑发男孩迅速穿了过去。

　　Harry直接走向了储藏室的左后方，俯身蹲跪下来，无视了膝盖因为这次冲击而产生的小小刺痛。没有浪费一秒钟，他直接拉出了面前的那个装满小瓶子的抽屉，要拿的东西就在后面。不过，难办的是他只有一只手臂可以用，而装着这些小瓶子的架子还出人意料地沉重。他受伤的那只手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完全无法帮上任何忙；或者说只能让事情变得更加艰难。

　　抽出架子之后，Harry伏下身向着第一层下面的空隙中看过去。那里，他要找的东西就在最后面靠着墙的地方闪闪发光。他迅速调整了一下姿势，放开正扶着自己伤手的手臂，尽量伸长了去抓那个需要的东西。

　　“怎么样了？”George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快了。”Harry回复道，指尖已经碰到了那个光滑冰冷的玻璃瓶。

　　终于，他把那个罐子拽到了前面，侧过来让它滚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停下来之前还轻轻地弹了一下。在罐子里面是一束奇特的火焰，虽然很小，但仍旧明亮地燃烧着。Harry飞快地抓起罐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用长袍掩住了它，同时匆忙冲出了房间，在身后关上了门。经过Wealsey双胞胎的时候他冲他们点了点头，随后Fred挥了挥魔杖重新锁上了门，转过身无言地跟着自己的朋友从来时的方向离开。

　　三个男孩半走半跑地离开了地窖，回到格兰芬多塔的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Fred开口说出了密码，胖夫人打开了肖像洞让Harry和George先走了进去。他们马不停蹄地冲过了公共休息室，幸运的是似乎没人注意到双胞胎脸上慌乱的神情，而Harry更是一副随时会晕过去的样子。

　　上楼时Fred冲到了前面，Harry紧随其后，George走在了最后。经过室友的时候，三个人都完全无视了他们，走向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门。Fred拧动把手，让Harry和自己的兄弟先走进去。进门后，George接过了门把手，转过头刚好看到室友们正向这边走过来，显然也要跟着进到房间里。

　　“抱歉，我们要用一下这个房间。”George粗哑地说着，随即当着所有室友的面猛地甩上了门，拔出魔杖来下了好几道锁门的咒语。Harry和Fred则马上坐在了房间的地板上。

　　坐下之前，Fred帮Harry拧开了罐子的盖子，显然那个黑发男孩受伤的手已经完全失去了功能。Harry用自己完好的手将盖子朝上放在地上，然后拿起罐子来小心翼翼地将那从闪耀的蓝色火焰放在盖子上，小火苗继续欢快地燃烧着。

　　“为什么你不用你的那个法杖来治愈自己？”Fred问道，看着他黑发的朋友挽起长袍的袖子，将自己受伤的手臂凑了过去。“你不是说你可以用那个来治愈所有的毒伤吗？”

　　“我只能救助其他的人；祭司和女祭司不能在自己的身体上使用任何魔法，用了也会完全不起作用。要借助自我牺牲的誓言。”Harry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将自己受伤的手臂放在那道蓝色的火焰之上，上下调整了几次才找到了一个完美的位置。

　　“那是什么？”George好奇地问。

　　“一个哈文尼亚族的祭司及女祭司们毕生侍奉的誓言。如果让我们在拯救其他人和拯救自己的生命之钟选择的话，一个真正的祭司会选择其他人。我们不是永生的，因此同样经受着死亡的恐惧，特别是当那些降临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所以，我们无法将自己的魔力用于到自己身上。如果真的发生的话，我只能自求多福了。”黑发男孩解释着，视线稳定地落在自己的伤口上。

　　“那真是很可怕！就让你那样放弃自己的生命，甚至都没有留下一个真正的选择权。”Fred大叫着，显然对这个规则感到相当恐惧。而他兄弟脸上的表情也一模一样。

　　Harry微笑着听着；一个小小的柔软的表示理解的笑容表明他相当理解自己朋友们的想法，但只是无法认同。“爱有很多种；但无意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拯救他人是其中最伟大的一种。”明亮的绿眼睛看了一眼那两颗红头。“这是老Morcedai在世的时候对第一位哈文尼亚祭司说的话。我会很欣慰地奉上自己的生命来拯救他人，那就是我的选择。”

　　一阵不安的沉默蔓延开来，Wealsey双胞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Harry又转回去小心地照顾自己的伤口，看着那股墨蓝色的毒液开始聚集到表面上。然而没过一会儿，这股沉寂就戏剧性地被George胃里的一阵巨大的咕噜声打断了。另外两个男孩同时抬起头来看向他，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是个打破僵局的好办法。”Fred轻笑着，砰地一声在Harry身边坐了下来，低头好奇地注视着盘子中央欢快跳动的蓝色火苗。“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只是一种从西南威尔士森林中的火蝾螈蝠的呼吸中捕获的魔法火焰。”Harry回答道，一边看着毒液开始从伤口里留下来，落在下面的盘子里。“George，能帮我拿来一张纸巾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吗？”

　　“火蝾螈蝠的呼吸？”Fred不可置信地重复着Harry的话，他的兄弟则翻身从床上滚了下来，拿过自己的手帕递给了Harry。

　　“你编的。”George一边控诉着，一边在自己兄弟身边坐下来，观察着发生的一切。

　　“不，我没有。这都是我父亲告诉我的。迄今为止火蝾螈蝠只剩下了五十只，全部都集中在威尔士的西南部。它们已经被逼到了灭绝的边缘，因为它们的舌头是非常好的魔药原料。”

　　“无法想象一个蝙蝠的舌头有什么好的；肯定还不如一粒花生大呢。”Fred思考着说。

　　“好吧，显然它们是非常有用的，虽然没人知道确切的原因；从十八世纪中期开始，它们就被列为禁止捕猎对象。而收集它们的呼吸却是完全合法的，因为这并不会对蝙蝠本身造成任何伤害。不过捕获火焰的过程需要非常谨慎小心，所以这才会那么昂贵并且珍贵。”

　　“那你把这个瓶子顺出来的话你老爸不会抓狂么？”George问道。

　　“他只在我身上用过一次。这样做只是不想让他为我担心。”Harry辩解着，又擦去了一点渗出的毒液。而那张手帕的惨状让他不由地缩了一下。“我想这个可能弄不干净了，George。”

　　“没关系；我还有不少，丢一个也没什么关系。”男孩安抚道，对着那声抱歉只是无所谓地挥了挥手。“那么它们又对魔药制作有什么好处？”

　　“它们又时候会取代平时使用的火焰，如果一剂魔药特别注明了要用这种火焰熬煮的话。而如果你是个和我父亲一样的专家的话，你也可以冒险将这个用在其他魔药上，来让酿造过程比平时更快。就像我说的，这真的很昂贵，所以父亲只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用。”黑发男孩回答着，抬起手观察着。他手里的布料上面已经沾满了那种恶心的蓝色的毒液，并且看上去似乎还有些要出来。

　　“你还要手绢吗？”George问道，站起身又去那一张新手帕。

　　“这玩意儿还有多少啊？”Fred皱了皱鼻子，凑过去看着那两个咬伤。而Harry又把自己的手放回到了火焰上。

　　“不知道。我希望不要花费太久；暴露在这种充满二氧化碳的环境里，这个火焰还只能坚持不到一个小时，”

　　“Harry？你不觉得应该去告诉个大人，让他们来处理的话会比较好么？”Fred认真地建议道。

　　“是啊。我同意Fred的话。”George走了过来，将手里的布料递给了Harry。“我们知道你不想麻烦你父亲或者其他什么人…”

　　“...但你不觉得他应该知道这个吗？”

　　“即使你们是对的，作为备份，但我并不这样认为。现在告诉他已经太晚了。如果他知道我们从他的储藏室里偷东西的话，他会把我们活活啃了。”Harry指出，随后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两个朋友。“如果我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为你们感到抱歉了。我应该自己去处理这个的。”

　　Fred和George同时叹了口气，伸手抓了抓头发。“没什么要道歉的，伙计。”George保证道，听上去有点疲惫。

　　“毕竟我们也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Fred笑着说。

　　“而且我们也不是在抱怨要去和你老爸说…”

　　“...我们只是觉得那可能会更好一些。”

　　Harry冲那两个人微笑了一下。“我很开心你们都在这里帮我；这对我来说意味着很多。但说真的，我还是认为我父亲最好对这个小小的事故毫不知情。”

　　“如果你认为那是对的…”George开口。

　　“…毕竟你比我们更了解你父亲。”Fred总结道。

　　“谢谢你们。”Harry的笑容越发明亮起来，随后又低头去看着自己的手。“而且瞧，也没什么必要一定要告诉他，毒液已经差不多全排出来了。梅林，谁能想到那条小蛇居然存了这么多毒液。”

　　“Harry？”Fred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让那个黑发男孩重新抬起头来。“你到底是怎么被咬到的啊？”

　　…该死，他应该意识到这个问题总会浮上水面的。他要怎么说才能不用说出和蛇交谈的那些事？他不能就这样把自己是蛇佬腔的事情和盘托出，这毕竟是他一个人保守了那么久的秘密。他们肯定会问为什么他不早点告诉他们，为什么不相信他们不会爆发，并且会保收这个秘密。他们会觉得被冒犯了，然后对他很直如果；他不能告诉他们。

　　“我只是要去找Hagrid问问禁林里哪里能找到我父亲某剂魔药里要用的植物，就像我想的，在上完魔药课之后可能会更容易，所以我就去了禁林的边缘。那条蛇肯定是藏在那些高高的草丛里了，因为在我倒下之后马上就感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咬了我一口。”Harry解释着，完全编造了整个故事。至少这个理由还说得过去。

　　“你去禁林里做什么？”George问道，听起来不是怀疑而更像是关心。

　　在这可怕的几秒钟里，Harry必须要想出一个新的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接近那片林子。这时，雨点轻柔地打在宿舍窗户上的声音传了过来，突然带给了他一个灵感。“外面正在下雨，我只是想要找棵大树避雨，并不是要去林子里的。”两个红发男孩诡异地看了他一眼。“嘿，看起来像个好主意！”

　　“是啊，一个好主意，然后让你被一条愚蠢的毒蛇咬了一口。”Fred指出。

　　“我当时不知道，对不对？”Harry喃喃着，又抹去了一点浮上伤口的毒液。

　　“没错。”George点点头表示赞同。

　　“但那还是个蠢主意。”Fred坚持道。

　　“没错。”George再次点头表示赞同。

　　Fred微微给了自己兄弟一记有点愤怒，又有点好笑的眼神。“你一定要那么说吗？”

　　另一个红发男孩轻轻松了耸肩。“我只是添上了我那两块西可而已。”

　　“啊，好吧，别。”

　　“为什么不？”

　　“因为没人关心你那两块西可。”

　　“嘿，那可不亲切！”

　　两兄弟继续争论起来，Harry一脸好笑地坐在旁边看热闹，一边擦掉了伤口上最后一点毒液。毕竟，如果双胞胎忙着开始争论的话，他们就不会再缠着他问那些问题了。

　　第十五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