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忘情，百无禁忌》是典膳吖

31、攻心

　　来如意吩咐人为洛意尘下了枷，亲自领着她进了院中，这里与其说是一处私牢，看起来更相像是普普通通的民宅，土墙青瓦，门口高挂着两个白灯笼，院中杂草丛生，几无立足之地，令人无法将之与正五品大员的产业联想到一起。
　　院中有只有三间草房，都住了人，见来如意一身官袍，其中一大汉一路小跑出来，对着来如意谄媚道:“爷，您回来了，小的们报来，那个石头开口了。”
　　“我知道了，你打开地牢，我带这位朋友下去看看。”
　　“是。”那大汉打量洛意尘，一眼就看出其手颈处的枷痕，这地方能进来的大多是男人或者老人，这样娇滴滴的女子可不多见，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压下心中的好奇，深知不多嘴的好处，老老实实走在前面带路。
　　洛意尘见这人身上煞气与血腥味比之来如意还要浓重几分，知其必定是作恶多端之人，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贪婪目光令人有些不适，但她还是忍了下来。
　　地牢位于正堂中，大汉掀起两块地砖，其上厚厚的尘土飞溅起来，她被呛得后退半步，转头去看来如意似乎习以为常了。
　　地砖下露出一条可供四五人通行的阶梯，大汉另头跳了下去，来如意示意洛意尘跟上，自己却走在了最后面。
　　一踏进阴气弥漫的地道，洛意尘突感后背一阵冷汗涔涔，似有若无的哭嚎声不知从何而来。地道两旁点着微弱的油灯，燃烧的油烟与空气中令人欲呕的血腥味裹杂着，混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脚下的枯草沙沙作响，来如意也提着衣摆跃了下来，见她脸色十分难看，忍不住笑道:“这就怕了？稍后还有让仙长更吃惊的，敬请期待。”
　　洛意尘嫌恶地皱眉，一声不吭地跟在大汉身后，直到走了有一刻钟，来如意吩咐那大汉可以出去了，才自己带着洛意尘接着往下走。
　　“这里死的人，不比京兆府牢里少，我知道仙长在那种地方也住过一个月，到我这里，总是需要时间适应的”
　　京牢虽也是牢狱，但皇城脚下首善之地，能进京牢的要么是些小偷小摸，亦或是轻罪者，不论阴气或是煞气，都不及这里十之一成。
　　她抬眉看着眼前面若桃花的男人，心中无由地升起一丝冷意，能造就这样一处地方的人，手上究竟沾了多少鲜血？
　　一处转角之后，昏暗的烛光终于转明，热浪扑面而来，洛意尘被熏得一阵咳嗽，她向里看去，十几处牢房并列于地道两旁，每一间牢房中都垫着枯萎到发黑的稻草，墙上墨迹斑斑，全是已经干涸的血迹，稻草堆中躺着一团团血肉不分的影子，听见了他们的脚步声，有气无力地蠕动了几下。
　　中间是一处施刑拷问的地方，架着一锅炭火，先前的热浪正是来自于此，驱散着地下的寒气，四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有的狰狞奇特，有的鲜血淋漓，在角落中还成堆放着一些断臂与人皮，粘满了黑褐色的血液，与泥土裹成浆糊，向着四周蔓延。
　　洛意尘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胃中一阵翻涌。
　　两个赤着上身的大汉络腮胡满脸，容貌分毫不差，竟是一对孪生兄弟，二人举止一直，十分协调，见来如意进来，赶忙放下手中的烙铁，过来磕头行礼。
　　“爷，您怎么来了。”
　　来如意摆摆手，示意二人退到身后，两人对视一眼，规规矩矩让开了路，洛意尘跟着来如意走进了刑具间，脚下泥泞的触感令她神经紧绷，袖中的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
　　四周的呻/吟与哭嚎声越发清晰，如魔音灌耳，洛意尘脸色苍白，生理上的忍耐几乎到了极点，眼底仍然是正义凛然之色。
　　“小仙长不妨与我一同看看吧，在我这儿，这些石头是怎么在我这里开口的。”
　　来如意笑得有些肆意，玩味地打量着洛意尘，接着道:“拿酒来。”
　　双胞兄弟其中之一即刻从角落中搬出一方土坛，敲开泥封，恭敬地放在桌上，还细心的摆上了两个碗。
　　来如意倒满两碗酒，眼神一动，两个兄弟即刻会意，自最近的一间牢房中拖出了一团人形的血肉，若不是那人还有些微的喘息声，洛意尘或许会以为这只是一具剥了皮的尸体。
　　那人被绑在颈手架上，头颅微垂，涣散地目光在看到来如意时就犹如钉子一般钉了过来，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仇恨，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洛意尘冷眉一拧，看来如意一脸怡然自得，再看一眼面前的酒水，几欲作呕。
　　来如意安然落座，唇角勾起一抹嘲弄，讥讽道:“仙长可不要太挑剔，这里哪儿来上好的茶水伺候您。”
　　洛意尘不语，她知道来如意的用意，攻城之法，攻心为上，来如意的意图很明显，他不会上来就对洛意尘用刑，而是选择了借这个地方来突破她的心理防线。
　　来如意作为皇帝的爪牙，背后有皇帝撑腰，手眼通天，应该早已背地里调查过她，知道她所修心道在于平心静气，所以才出此毒计。
　　洛意尘如此想着，那边的孪生兄弟二人，已经抬起一桶粗糙的烈酒，“哗”地一声泼在了那人形的身上，酒水从头到脚，冲刷下许多稻草渣滓，与无数伤口浸出的鲜血混合成涓流，一点点滴落在地面上。
　　“啊——”酒水的刺激下，那人惨叫嚎一声，手脚一阵疯狂的挣扎，奈何被绑得十分结实，只能扭动着身体，连带着埋进地下的颈手架一起铮然作响。
　　紧接着就是刑具，一样样地落在那人身上，铁钩穿胸而过，钢针贯耳，饿鼠钻腹，烙铁上身。
　　洛意尘从一开始就紧紧闭上了双眼，不敢再看，可惨叫声还是不可遏制的钻入脑中。
　　来如意见她双眉紧锁，双目紧闭，唇角咬得快要失去血色，大口饮完一碗酒，凑到她耳畔轻声地道:“小仙长放心，这些苦头您不必全吃，挑个一两样儿玩玩就够用了。”
　　不到片刻，颈手架上那人已经没了声息，洛意尘不敢去看他是否还活着，她睁开眼睛，就看到来如意正俯身仔细地打量她，两人紧紧隔了不到三寸的距离，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她头晕眼花，胃部一阵抽搐。
　　“哎呀，来某才发现，洛仙长生得如此好看，尤其是现在这副模样，真是我见犹怜，让人忍不住动心呀。”
　　来如意皮笑肉不笑的调弄起来，桃花眼中满是的冷意与看猎物时的兴奋，洛意尘从她眼中看不到丝毫欲望，却看出了危险。

作者有话说

　　来吧，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