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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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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仙门究竟是什么?皇帝曾觉得自己天下第一,是不可一世的明君。他从来将神仙道士都当做臣民,他不信仙,不信神,只相信自己的手段,相信兵权。
可到了晚年,身体每况愈下,他才对长生二字,起了贪念。
但是历代帝王,谁不想要长生不老,永远做皇帝?
商清阙想!至少现在很想,一旦知道了这些隐秘的真相,他就越发不可遏制的渴望长生不老。
凭什么那些平民百姓,只要有灵根就可以去修仙,他们可以长生,自己是万人之上的皇帝,为什么不可以?
“那些仙门之人,真的可以不死?”皇帝深陷于张真人的话中,现在的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不过只是一个垂垂暮已的老人罢了。
张真人拈须一笑,道:“是否真的不死我不知道,不过,昔年在师门时,贫道尚且只有八岁,有位龙门上仙莅临传道,其羽衣黄裳,鹤发童颜,惊为天人,再五十年后,那上仙再次莅临本门,容貌丝毫未变,腾云而来,踏剑而去,潇洒自在。”
“上位若是想得长生,问便天下宫观也几率不大,还需去叩问真正的道宗仙门,不过,贫道却是听说了一件秘事。”
皇帝冷静下来,看了张真人一眼,问道:“何事?”
“上位有所不知,贫道于师门长辈处听说过,青云观主余道长,其父母就是仙门之人,曾赐下一枚延年益寿的仙丹,只是不知余道长可曾服用过,据说仙门修士寿数长久,这些丹药都是用以精进修为,但对于凡人而言,可以久视长生!”
“此话当真?”皇帝龙躯一颤,目光中的贪婪再难掩饰,他做惯了上位者,一直以来都是天下应有之物,都该属于他,如今听说了可以延寿的仙丹,怎么可能不动心。
张真人神秘一笑,“话虽属实,可那丹药究竟有没有被服用,贫道就不得而知了。”
皇帝略一沉吟,徐徐道:“朕封你钦天监正,此事全权予你,朕要尽快看到结果。”
得到想要的东西,张真人心头一喜,面上却不动神色道:“如此贫道谢过上位抬爱,必不负所托。”
长生谁不想?皇帝想,他张玄感也想,仙门不可轻易插手世俗,那么人间谁最大?当然是皇帝,张玄感有自信,只要借朝廷之势,拿到余通晓的仙丹,自己再寻一处密洞将之服下,改变资质,配合自己意外所得的一部仙经修行,以此拜入仙门,定可以一步登天!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御剑成仙的样子,张玄感洋洋得意起来。
清凉殿,皇帝从惜春楼归来后,心中便有了计较,当年太孙从青云观回来,只说是要去参加什么登仙仪,对修仙长生之事却只字未提,究竟是他真的不知道,还是刻意为之?
余通晓到底是否留下了仙丹,他也不知道,需得找个人问一问,皇帝首先想到的是商宗横,随后摇了摇头,脑海中掠过了另一个人影。
“安忠平。”
新任总管安忠平一身紫袍,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进来,急忙在皇帝面前磕头。
“奴婢在。”
皇帝略一沉吟,道:“你传我旨意,提京牢中的那个道士进宫,我要见见她,对了,带枷,再宣御史中丞来如意进宫,都要快!”
只要一想到能够长生不老,一辈子坐在这个位置上,皇帝便觉得心头发烫,竟是觉得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是。”安忠平领命而去,径直去宫卫处领了牙牌,马不停蹄离开了皇城,他特地以皇命为由支开了身后的侍卫,谨慎地扫视了一遍四周,才猛夹马腹,高呼一声“驾”。
长街上,马蹄溅起尘埃,行人纷纷驻足侧目,当看到马上人一身窄袖华服后,有几人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直到马与人皆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不过,消失的方向并非京兆府,而是往兴化坊的直道。
兴化坊位于皇城之东南,地势略低于皇城,是京城著名的权贵聚集地,坊间豪宅府邸星罗棋布,其中有些宅子奢华程度不啻皇城。
洛阳公主府,皇帝为最宠爱的女儿亲赐的宅子,从内到外都是由皇家的工匠建造,精工之美不亚于内宫。
前院的下人趁着天晴出来修剪枝叶,去年南方进贡的樱花树也被皇帝赏在了院中,如今已是枝繁叶茂,明年花期时,必定可以看到满院飘落的粉色花瓣。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停在了大门外,安忠平摔下马,环顾四周后,跌跌撞撞冲进了洛阳公主府的侧门。
“哪里来的蟊贼!原来是安师傅。”院中两个小厮将安忠平拦了下来,看清楚是他,又赶忙为之拍拍衣摆沾染的灰尘,满脸讨好。
“告诉干爹,我要见公主,陛下要我去提洛仙长。”安忠平喘的上气不接下气,顺了好半刻,才将话说了出来。
公主府下人立刻带他去见安承遇,安承遇听见事关洛意尘,即刻为他引路。
洛阳公主正专注看着卷宗,眉头微锁,正为几处记不清的地方发愁,丝毫没有注意到安承遇身后跟着的安忠平。
“殿下,忠平从宫里来了,说是事关洛仙长。”安承遇俯身跪在洛阳公主案前。
洛阳公主抬头,沿着安承遇的后背落在其身后的身影上,她记得,这人是安承遇的干儿子,在宫里当差,前些日子孙监御前出错,皇帝才点了他做管事。
“何事?”
头顶响起洛阳公主轻灵的声音,安忠平咽了一口唾沫,谨慎答道:“陛下要提京牢中的洛仙长带枷入宫,还传了御史中丞。”
“来如意?那可是朝中臭名昭著的酷吏!你可知为何?”听到这个名字,洛阳公主语气中生出几分紧张,连忙追问道。
安忠平将脑袋重重在地上连磕了两个头,颤声道:“奴婢不知,陛下晌午出宫回来后,就魔怔了似的,一个人自言自语,也不要人跟在殿里,方才命奴婢去提人也是回宫后第一次跟奴婢说话。”
光凭借片面之语,要判断皇帝究竟意欲何为,洛阳公主也毫无头绪,但来如意非是什么善茬,洛意尘此次入宫,必定凶多吉少。
该怎么办?
她如今已经算是自己的人,若是任由她被带入宫,必然会寒了她与其他一众公主府臣僚的心,可又该以什么理由去救她?
要硬来么?一念至此,洛阳公主眸中寒意渐盛,忽然冷冷吩咐道:“你先下去,尽量拖延洛仙长入宫的时间。”
安忠平捣蒜般的磕了几个头,带着一身冷汗离开了公主府。
一旁的安承遇早就知道洛意尘在自家殿下心中的分量,犹豫要不要开口劝一劝,万一殿下为了这个人想要硬来,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好在,洛阳公主并没有下达命令,而是合上手中的卷宗,对安承遇问道:“你可有办法?”
安承遇沉默片刻,缓缓朝洛阳公主俯身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