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江湖十九 真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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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相茹云她……”冯倩（宋泠晚）看着眼前这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小姑娘，有些担心起来，她看出师巧绿定然是想要把人留下的，便又对她说道，“你可还认得你娘亲？”
相茹云先是怔了怔，说她那时太小了，才两三岁光景，只依稀记得确实有一日宴席热闹的很，山门大开，她一个人往出走，又无人阻拦便迷了路，后头又是一波三折，最后被救下送到了漠城，当中细节她是全忘记了。
她还说她记得娘亲很温柔。
她抬眼看了看师巧绿，又说：“太久我认不得了，但我相信……相信……前辈。”
冯倩（宋泠晚）又点点头：“那你可还想回漠……”
“没事，现下江湖上乱糟糟的，你一个女儿家太危险了。你且留在这儿跟了娘，吃穿不愁。来日你若是哪天不高兴了，想回漠城，娘领你去。”师巧绿急急地打断了冯倩（宋泠晚），又双手扶了相茹云的肩膀，一双眼睛里全是期待。
冯倩（宋泠晚）见状，又想起漠城在天门山大会上无一活口，指不定要乱成什么样，又想着这母女虽然失散多年，但终归是有些说不清的关联牵引着，便也跟着劝了相茹云留下。
相茹云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终是点了头，又害羞地带出了一个笑。
冯倩（宋泠晚）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你娘是个好人，跟着她好生过日子，将来要是哪天想我们了便来找……”
她又忽然醒悟到自己在这幻空的时间有限，哪有什么太过长远的将来。
但眼下却又是真心许诺，便只是转了话锋：“你不会一时一刻都不再记挂起我们吧？”
相茹云摇摇头。
“我们走了，师姨，茹云，你们好生保重。”冯倩（宋泠晚）作揖行礼，一旁的朱玄胤（林谨明）也行礼道了别，他们这才出了房门。
朱玄胤（林谨明）合上房门回身时，却正巧见得那二楼回字型走廊的那头拐进去一个鹅黄色的身影。
他心下一惊，想起那德春姑娘的名头来，但心下又思及沈二（沈流花）这会儿已经在调查天清石，便没再细究，跟着冯倩（宋泠晚）下了楼。
此刻两人是走出青鸾阁踏在了门外的石拱桥上。
夜幕初临，两人走在石拱桥上的时候，青鸾阁的伙计便出来点灯，两旁的彩灯渐次亮起，映得水面好似铺开了一层玻璃糖纸。
“我们接下来去湖东寺吧，离得近，就在城边。终南山离这儿倒还有一段距离，前去得有段时日，等去药灵谷归还了青芝毒我们再去探个究竟。”朱玄胤（林谨明）打破了沉默，又补充道，“但是眼下天色已晚，终归是佛门清净之地，我们不好贸然前去。”
“嗯。”冯倩（宋泠晚）应下了，又抬眼看了朱玄胤（林谨明），那少年人的清俊面庞在彩灯下映得朦胧。
她又想起从前在元空间读书的时候，和朋友一同去看那演唱会，彩灯绚烂，确实叫人沉醉其中，仿佛整个世界都泡在肾上腺素里，但眼下这般却是另一种感觉，她不自觉说出声来：“真浪漫。”
也不知道朱玄胤（林谨明）是听到了还是没听着，总之他是低头忍不住笑了，眼底眉梢都是漫出来的温柔笑意。
冯倩（宋泠晚）也偏过头去看他，不自禁也笑出来：“你笑什么？”
朱玄胤（林谨明）微微一抬下巴正对上眼前姑娘一双带笑的眼睛，映着背后朦胧幻化开来的彩灯，亮得很。
他眼神暗了暗，清了清嗓子，又板直了身子，把手背到身后，倾身探到冯倩（宋泠晚）的跟前，嘴角的笑也换了一丝意味：“笑你。”
说完他自个儿恍了恍神，又兀自往前走了。
“快跟上，找地方住店去！”
冯倩（宋泠晚）紧了脚步，小跑着跟到那人身旁，话语间还是笑意：“笑我？就你还笑我？”随后她又想起了什么一般，追问道，“不对啊，这青鸾阁那么多房间不能住店吗？”
朱玄胤（林谨明）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冯倩一番，佯装皱起了眉头：“真傻假傻啊？姑娘可不能在青鸾阁住店，除非……你要和我住一间。”
冯倩（宋泠晚）听到最后，抬手便拍在朱玄胤（林谨明）的肩膀上，又瞪了眼睛，咬了嘴唇。
这一拍啊，说是用力倒也没使上劲，但朱玄胤（林谨明）硬是就着这股子劲儿，抱了肩膀笑着往后退。
短短的一段石拱桥，俩人硬是走了好一会儿。
不过这也不稀奇，有些路总是叫人想走一辈子，谁知道青鸾阁究竟能不能住外头的姑娘呢？
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一路到了一家客栈。
“小二，两间上房。”朱玄胤（林谨明）掏了碎银放在台面上。
那小二是个清瘦的中年男子，抬头望了一眼，又堆笑着向朱玄胤（林谨明）确认道：“两间？”
朱玄胤（林谨明）看了看身旁的冯倩（宋泠晚），见她皱了眉头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心下只道是刚刚的玩笑话这会儿又被小二勾了起来，便不自觉地也勾出了一个笑：“两间。”
那眼神却是落在冯倩（宋泠晚）脸上的。
小二收拢了碎银子，又向楼上喊了一声：“贵客，上房两间。”随后看了看两人，又自以为识相地喊了一句：“左右挨着的两间！”
冯倩（宋泠晚）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但又并非是真的生气，只是暗暗地有些恼怒。
倒不知道“恼羞成怒”这个词里，若是羞的成分多占了些，还能不能叫做恼怒呢？
朱玄胤（林谨明）推开房门前只觉得眼前这姑娘着实可爱得很，便笑着道了晚安。
冯倩（宋泠晚）推开房门前只觉得眼前这少年……今儿个不知道怎地像是放开了许多，便也回道了一句晚安，说到底她其实是不恼这人的，但心下又生出一种混杂的滋味来。
她或许还不知道，又笑又恼，接下来怕是就盼着、想着了吧。
月光此时是越升越高，冯倩（宋泠晚）关上门坐在房中，喝了一口水，又侧眼瞟了瞟那墙壁，仿佛能看得穿墙壁那头似的，只是眼下却没个人聊会儿天。
忽然她想起二狗来。
“二狗？”
“哟，稀客啊，倒想起我来了。干嘛？问成绩？”
“不是不是，成绩什么的你要说便说，不说也便没所谓了，就想找人唠会儿磕。”冯倩（宋泠晚）想着二狗那张皱在一起的脸，不知道怎地眼下也可爱了起来，兴许这是因为它自个儿唯一的倾诉对象吧。
二狗久久没有答话，很显然，它感到了一丝震惊。二狗实在是没想到，当初为了金钱日日忧心的宋泠晚，这会儿却说成绩什么的她不关心，它觉得不对劲：“啧，成绩挺好，你这儿看着挺不好。”
“怎么不好啦？”
“你不对劲，你有情况。”
“嗯？”冯倩（宋泠晚）仿佛能感受到二狗眯起了一双狗狗眼。
“嗐，作为过来人，还是得奉劝你一句，爱情诚可贵，成绩价更高。
毕竟过了这几个月……嗯，按你现在的思维恐怕转不过来……过了这还有左右不过两幻年，你们恐怕就……啪唧……没戏了。”
冯倩（宋泠晚）原是想反驳二狗关于“爱情”的说法，但听到后来的“左右不过两幻年” 又真切地忧虑起来。
仿佛是默认了关于“爱情诚可贵”的说辞。
二狗见状，也不说话了，仿佛自行先切换到了待机状态，休眠去了。
冯倩（宋泠晚）心说既然如此，好像……与其杞人忧天……呃……倒也不如更珍惜当下？
她当然不会知道，在此之前，早有人站在船头上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此刻的冯倩（宋泠晚）也双手抱腿窝坐在自个儿的床上，把头埋在两臂间，堪堪剩了一双在暗夜中发亮的大眼睛，盯住墙壁眨了又眨，愣是没有丝毫困意。
她又想起在药灵谷被困住的那晚，于是便伸了手对着墙壁，似是回忆般描画着少年的眉眼。
而眼下墙壁的另一头，朱玄胤（林谨明）躺在床上也是翻来覆去没合眼，他把双手枕在脑后，睁了眼睛盯着屋顶。
他心下只是乱糟糟地涌上许多想法来，自己也捉摸不透自己的心思，设想的情节更是五花八门。
最后他干脆盘腿坐了起来，一手撑着下巴，眼睛盯住床尾对准的那面墙壁，想着一墙之隔的人想得出了神。
岂不闻“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①
两处隔间中间筑起的墙壁，眼下却成了可以隐藏自己，放任感情蔓延流淌的牵线人。说是墙壁，倒不若像是一面镜子，叫人审视自己的内心。
一晚上终究过的是太快也太慢，两人这一晚上究竟有没有合眼，恐怕也只有那悄悄观望的月光知道实情。
总之第二日朱玄胤（林谨明）是起了个大早，在冯倩（宋泠晚）门外徘徊良久，心下盘算着要不要叫这人一同去寻些早饭填饱肚子。
正当他犹豫着兀自措辞间，木门竟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冯倩（宋泠晚）差点迎头撞进了这少年人的怀里，她猛一抬头，便只见那人机敏地往后让了一步。
朱玄胤（林谨明）挠了挠头：“起好早啊！”
“你更早，哈哈。”
“那……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早饭，然后启程？”
冯倩（宋泠晚）点了点头，又憋着笑望着眼前这人，竟觉得这一路上技能满点的朱玄胤（林谨明）此刻有些憨态可掬。
不料，朱玄胤（林谨明）下一刻却附身靠近，与冯倩（宋泠晚）对望了一眼：“走啦！想啥呢！”
冯倩（宋泠晚）一垂眼，恰好望上那一双正好到她鼻尖高度的眼睛，清澈又温柔，刚刚那憋住的笑此刻也溜到了嘴角上。
朱玄胤（林谨明）试探着拉了冯倩（宋泠晚）的衣袖一把：“走，去找早饭。”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江湖十九 真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