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江湖二十 画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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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小客栈旁的小摊上坐下，吃过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阳春面，便启程前往湖东寺。
湖东寺实则距离青鸾阁并不很远，两人使了轻功一路踏叶探花，行至未时便已经抵达那寺门口。
倒是此刻那天上飘洒下丝丝缕缕的微雨，混杂了近些天来难得的凉爽，竟有些烟雨江南的味道。
眼前这湖东寺虽说是皇家供奉，但却没有什么奢华或过分威严的姿态，虽说平日近乎没有平民来往，但今日一见，这建筑实在是精巧得很，也亲和得很。
单从外观上说，干净素雅的赭红色大门和石墙与其他普通寺庙并无大异，衬着门外星罗棋布的几株枝叶繁茂的古木，倘若如现下这般，天上的云翳时有时无，便在雨丝间有流动的光影透过叶隙打在这墙上、门上。
冯倩（宋泠晚）和朱玄胤（林谨明）站在院门前的屋檐下，抖落了衣袍、发丝上沾上的水珠，这才恭敬地扣了扣那寺庙院门上的铜环。
朱玄胤（林谨明）心下自然是有些忐忑的，一是忧虑自己九王爷的身份一旦暴露，不知会否招致麻烦，二是他那晚亲眼目睹了天清石的交易竟流通至此地，想来还不知道其中会不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危险，但这线索总是要追查下去的。
“请问有人么，我们慕名前来拜访。”
只消片刻，二人便听得门内有脚步声越来越近，那脚步声轻盈得很，但又十分清晰，即便是混杂了此刻屋檐下滴滴答答的水声，仍是可辨分明。
随即寺庙的赭红色大门便被推开了，门后站定了一位白胡须的老僧。
只是冯倩（宋泠晚）和朱玄胤（林谨明）一眼便可看出，这位老僧似是刚经历什么惊心动魄、或是紧急忙慌的事情，否则一位如此年纪修为的出家人，绝不会如现在这边神色飘忽，气息略显杂乱。
但老僧明显在掩饰这一切，只是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道：“不知二位施主所为何事，所求又是何事？”
“不知大师如何称呼？”朱玄胤（林谨明）和冯倩（宋泠晚）亦回了礼数。
“如若二位所来并不为何事，那么知道贫僧是谁又有何紧要呢？”
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朱玄胤（林谨明）略一沉吟，又看了冯倩（宋泠晚）一眼，便开口道：“有劳大师了，我们便也直说了，此行是要找一位自称‘裘仙人’的前辈。”
那老僧并未立即搭话，只是略作思索，又抬眼打量了一下眼前二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这‘裘仙人’的名号贫僧也只是略听过，其他实在是一概不知，况且湖东寺并无此人，二位还是请回吧。”
这回答着实是二人意想不到的，冯倩（宋泠晚）当即拉了朱玄胤（林谨明），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朱玄胤（林谨明）把头一歪，耸了耸肩，随即又附耳对冯倩（宋泠晚）说道：“大师说没有这号人。”
“难道他说没有我们就扭头走人么？那岂不是白跑一趟？”尽管冯倩（宋泠晚）回话的声音压得极低，近乎是气音，但还是能从十足的中气中，听出那十足的不甘。
朱玄胤（林谨明）直起身子对着她点点头，略作思索，又似乎是几经衡量，终于向那老僧作揖道，“有劳大师，我乃大宁当朝九王爷朱玄胤，此番前来想见一见弘静法师。”
冯倩（宋泠晚）听了这话，先是一惊，随后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她当下捋了捋思绪，又感慨起自己这眼光着实不凡，但这“弘静法师”是哪号人物她实在是不知，但又想起湖东寺与那朝中的联系来，便猜了个大概。
只见那老僧听罢，却似乎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惊讶神色，只是又微微躬身道：“施主若是要寻弘静法师，那便随我来。”
这下冯倩（宋泠晚）更是不自觉地瞪大了双眼，这方才还拒绝得不留情面，现下又答应得这般爽快，竟然像是有所准备一般……也罢，只当作是自己找了个好同伴罢，恐怕自己的猜测是坐实了。
这会儿她和朱玄胤（林谨明）都一同远远地跟在那老僧身后，跨入了寺院的大门。
朱玄胤（林谨明）又对她附耳，以极细微的声音道：“切莫当真，我是诓那老僧的。”
冯倩（宋泠晚）听了只对眼前这人一挑眉，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摇了摇头便说：“九王爷快跟上，别落下了。”
走进院中，只见四下皆是青石地板，又由于上了些年月，那青石板砖上斑驳地铺上了一层青苔；院落正中间是一个棕红色的巨大陶瓷水缸，缸里养了些水草、鱼虾之类，颇有一番野趣。
而行走在院落中部，只见正前方即为佛像所在的大殿，虽是肃穆，却又叫人心中望去十分安宁妥帖。院子两侧则分别是布置简单的钟楼鼓楼。
“二位施主这边请。”老僧走过院落行至又拐至大殿右侧的一道院门前，顿了顿脚步。
朱玄胤（林谨明）先是点点头，待那老僧回转过身继续引路前行时，又赶忙轻声对冯倩（宋泠晚）说道：“务必小心，他这是在主动引我们进去，恐怕待会将要出现些甚么机关陷阱。”
冯倩（宋泠晚）听了拍了拍他肩膀，又点点头，露出一个认同的表情来。
眼下二人也跟着那老僧跨过第二道院门，来到了更为深幽的第二进院落，这第二进院落倒是与前面的大有不同，高高低低错落着种植了各类花草树木，类似桂花、山茶花一类的居多。
院落右边还开辟出一个小池塘来，水面上零星点缀了睡莲，此刻细密的雨丝入水即化，竟没激起一点声响。
院落三面仍是一些拉下了门帘的房间，众人顺着那长廊又穿过了这第二进院落，方才看见眼前有一处并不起眼的小门，这便是通往第三进院落的门。
冯倩（宋泠晚）和朱玄胤（林谨明）又跟着老僧走入了第三道院门，只见这第三进院落中部是一处中等大小的池子，养了许多锦鲤、草龟，而那东北角处则是栽种了一株参天古木，枝叶甚至足以荫庇大半进院落。
院子中间有一条小径，被分割成几块的土地上栽种了各类蔬菜，细细看去，竟也种类齐全，什么红薯、葱蒜、生菜之类的，一应俱全。
“这右边住着的便是弘静法师，他早料到有人会前来寻他，特意嘱咐过可以带进来一叙，但眼下他并不在寺中，二位施主请进。”老僧又补充道，“弘静法师还说，陋室并无长处，不必多留，二位看过后自行离去便是了。”
冯倩（宋泠晚）听了心下只觉得十分奇怪，哪有随便便允许访客翻看自个儿房间的道理，何况这法师眼下还不在这儿，难不成就不担心来人惹出些什么乱子？
又或许是沾了这位九王爷皇亲国戚的光？说白了这湖东寺也是……莫非这弘静法师竟然是——前晋王朱镇宇遁入佛门后的法号？
她这么想着，心下猜了七八分，但也愈发警惕起来，和朱玄胤（林谨明）交换了个眼色，便掀起门帘走入了房间。
毕竟线索在此，还是要闯一闯，大不了小心些便是了。
二人走入那房中，便见得房间布置十分简单，实则与寻常僧人的住处并无甚差异，只是偶尔见得一两个瓷瓶、茶碗之类，成色上乘，光洁亮丽，便晓得这并非寻常的民间窑洞可以做得的工艺。
冯倩（宋泠晚）四下张望，只觉得除了那些个摆件别致一些，这房间实在是一览无遗，看不出些什么门道，便先在门边的一把藤椅上坐下了，但眼神还是在四处游荡。
那老僧站在门外并未入内，但又似乎时刻关切着门内发生的事情：“二位施主现下也看过这房间了，陋室方寸实在是无甚特别，若是没有旁的事，弘静法师也说了二位自行离去便可，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意思是不见客啰。”朱玄胤（林谨明）先前正打量着这房内摆设，此刻眼神却是凝聚在窗边挂着的一小幅肖像上。
那画像其实并不起眼，一是画像的尺寸相比于寻常字画有些小，大约只有一方砚台的尺寸，二则是那画像置于窗边，窗口透出的日光明亮，而那画像色泽暗沉，确不起眼。
朱玄胤此刻盯着悬挂在冯倩（宋泠晚）左上侧的小幅肖像，越走越近，想看得更清楚些。
冯倩（宋泠晚）匆忙回头看了一眼那画像，只觉得并无什么异样，但看着愈发逼近，竟快要贴到椅子边上来的朱玄胤（林谨明），她还是“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绕到朱玄胤（林谨明）的右边身侧，与他一同仔细看起那画像来。
但在她看来，那画像实在是没有什么别致之处，顶多就是——这个大师样貌有些魁梧……或者说……凶。
眼下朱玄胤（林谨明）一手撑在那藤椅的一侧扶手上，身体探到那画像跟前，又细细看了一遍画像，便又站直了身板，昂了昂下巴，对那外头的老僧说道，“这房间真是前晋王弘静法师的房间么？”
老僧道：“确实。”
“那怎生我瞧着这画像上的人，却并不是前晋王的样貌？”
“施主玩笑了，这房间内住的人是前晋王，确实不错，自打进寺庙起，他便一直生的这画像上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江湖二十 画像
